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再審原告

李秀敏

再審被告

新北市政府

代表人

朱立倫（市長）住同上

上列當事人間消防法事件，再審原告對中華民國101 年1 月16日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一）再審被告所屬消防局第二大隊新莊分隊派員於中華民國（下同）99年12月30日至○○市○○區○○路387 、389 號4 樓再審原告經營之○○市私立○○老人養護中心（下稱○○養護中心）實施消防安全設備檢查，發現該場所之消防安全設備有以下缺失，未符規定：㈠自動撒水設備未設置；㈡室內排煙設備未設置；㈢避難器具設置錯誤，應選擇避難橋、救助袋或滑台其中之一。遂當場開立限期改善通知單（編號：A200029 ）訂於100 年1 月30日至該場所複查，如逾期不改善或複查不合格者，將依消防法第37條第1 項規定處罰。再審原告以改善不及為由申請展延，經再審被告所屬消防局以100 年2 月8 日北消預字第1000006766號書函同意展延至100 年3 月30日。嗣該大隊安檢小組派員於100 年4 月1 日前往複查，上開場所消防安全設備缺失仍未改善，遂予舉發，並再限100 年5 月1 日前改善完畢。再審被告認再審原告係該場所之管理權人違反消防法第6 條規定，乃依同法第37條第1 項規定，以100 年5 月12日北府消預字第1000031131號裁處書處再審原告新臺幣（下同）12,000元罰鍰。100 年5 月19日該大隊安檢小組再派員前往複查，上開場所消防安全設備缺失仍未改善，乃再次舉發，並限100 年6 月19日前改善完畢。再審被告認再審原告係該場所之管理權人違反消防法第6 條規定，且屬嚴重違規，爰依同法第37條第1 項規定，以100年6 月3 日北府消預字第1000036853號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處再審原告24,000元罰鍰。再審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提起行政訴訟，案經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再審原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101 年4 月26日101 年度裁字第808 號裁定以上訴不合法駁回而告確定。

（二）嗣再審原告以其接獲再審被告101 年3 月26日北府消預字第1011437426號函，得知○○養護中心建物面積僅325 平方公尺之事實；及於101 年5 月8 日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案件審理中，因該案被告訴訟代理人之陳述，而獲知「未測量有效通風面積」之事實，認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再審事由，而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二、再審原告主張略以：

（一）符合再審期間之證明：再審原告接獲再審被告101 年3 月26日北府消預字第1011437426號函，得知○○養護中心建物面積僅325 平方公尺之事實；並於101 年5 月8 日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案件審理中，因該案被告訴訟代理人之陳述，而獲知「未測量有效通風面積」，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再審事由，關於「樓地板面積325 平方公尺」，知悉雖已逾30日，但「未測量有效通風面積」一節，符合法定「30日不變期間」之規定。

（二）查○○養護中心係屬各類場所消防安全設備設置標準（下稱設置標準）第12條第1 款第6 目所稱之廠所。故在「樓地板面積為325 平方公尺」情況下，並無需依照同設置標準第17條設置灑水設備，故如以違反設置標準第17條而依消防法第37條處分，顯有未依法行政之疏失。

（三）「有效通風面積」之定義已頗有爭議，未實際測量而以「目視認定」更有行政程序法第110 條第7 款所稱之「重大明顯瑕疵」，應視為恣意且無效之行政處分。且再審被告未經實地測量就任意認定「有效通風面積」，並因此連續作成10次行政處分，直到再審原告提起行政訴訟後，才依

「誠實信用」之規定，屬行政程序法第10條所稱「逾越法律授權範圍」之臆測行為。

（四）設置標準第28條係78年7 月31日發布、第12條係88年9 月1 日修正發布、第157 條係88年9 月1 日新增發布，此3條規定於89年○○養護中心申請設置前即已存在，故通過當時公共安全與消防安全審查而核准設置之○○養護中心，在當時並無需設置灑水設備與排煙設備，為何在法令未更改之情況下而於99年變成違反消防法？因此，再審原告認為此新事實，有助於「受較有利之裁判」，故而提起再審。

（五）對再審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依據○○縣政府（現已改制為新北市政府）88年6 月2 日北府工使字第134135號函，旨揭「本縣轄內收容未滿30床、總樓地板面積未滿500 平方公尺之社區型老人福利機構，本府同意經建築師簽證審查核可后，逕向本府社會局辦理設立申請」，故再審原告所經營之○○養護中心於89年申請設立，既經各審查機關查核通過而發給執照，顯然並無設置標準第13條「各類場所於增建、改建或變更用途時，其消防安全設備之設置，適用增建、改建或用途變更前之標準。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適用增建、改建或變更用途後之標準……」之適用。

⒉另查設置標準第13條自78年7 月31日訂定後至今並無修正，且自96年起，再審被告要求每年辦理2 次「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故縱需辦理「變更」，再審被告理於89年申請設立時即應表明，再不然也會於96年要求辦理，而再審被告於99年12月取締時非但未表明「需變更」，直到開出10次處分書後才以「未變更」來處理，此種「不教而罰」之處分不應予以維持。

⒊再審被告舉內政部100.6.20內授消字第1000823508號提案四，謂：「供第12條第1 款所列場所使用『樓地板面積』500 平方公尺以上應設置排煙設備，其『樓地板面積』係指跨樓層合計……」，但查：

⑴「同樓層」和「跨樓層」顯然不同，再審被告把「同樓層、不同負責人的2 家老人福利機構」錯解成「不同樓層、但同負責人的同一場所：如1 樓為櫃台，2 樓以上為包廂之KTV 、餐廳、飯店」。同一家公司，不論是同樓層或跨樓層，當然要合併計算「營業面積」；但不同的2 家公司，僅是相鄰卻遭再審被告以1 份無關的公文將「營業面積」合併，足證再審被告的解釋並不合理。

⑵況且再審被告第1 次處分的日期是100 年5 月2 日，當時內政部尚未提案（100 年6 月20日），則再審被告機關當時何來的「合併面積」？

⑶再審被告函文說明三指出，係因為「原告委託之專技人員製作之申報內容」，故將錯就錯以566.1 平方公尺列管。但再審被告為主管機關，本應就申報內容核實審查。而且根據98年下半年的申報書，再審被告所屬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火災預防科員，亦為開立罰單之人洪克維先生就已發現申報面積有誤，卻發現有誤而不更正，還以誤報的面積於99年12月以「超過500 平方公尺，未設灑水與排煙設備」來處分，因此再審原告才於補充狀認為是「被告機關指示專技人員故意筆誤」，因為專技人員也應受再審被告督導。

⒋再審被告指稱：「有關自動灑水設備部分，依據設置標準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11層以上建築物供甲類所列場所使用者應設置自動灑水設備，故與場所面積大小無關」云云，但查：

⑴該設置標準於78年7 月31日由內政部訂定發布後，雖有多次修正，但第17條的條文在101 年1 月10日修正前並無修正紀錄。換句話說，在78年到101 年間，第17條之條文並無變更，故若再審被告「11層以上建築物供甲類所列場所使用者應設置自動灑水設備，故與場所面積大小無關」之說法無誤，則再審原告所經營之○○養護中心於89年申請設置時，再審被告也是審核機關之一，何以當時不要求設置？顯見再審被告「與場所面積無關」的說法是錯誤的。

⑵101 年1 月10日修正之第17條條文增列第9 項，條文為：「供第十二條第一款第六目所定長期照顧機構（長期照護型、養護型、失智照顧型）、身心障礙福利機構（限照顧植物人、失智症、重癱、長期臥床或身心功能退化者）使用之場所，樓地板面積在三百平方公尺以上者」，此規定似乎針對第6 目場所，不論樓層在11層以上或10層以下，只要面積在300 平方公尺以上，就應設置。故如果按再審被告所謂「與場所面積無關」之說法，則修正之規定豈不畫蛇添足？

⑶設置標準第17條但書規定：「前項應設自動撒水設備之場所，依本標準設有水霧、泡沫、二氧化碳、乾粉等滅火設備者，在該有效範圍內，得免設自動撒水設備」，根據每年呈報再審被告之「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書」，再審原告所經營之○○養護中心設置有乾粉滅火器8具，再審被告每年審查後均未要求增設滅火器，也未要求設置灑水設備，故在再審被告開罰前，並無主管機關告知「應設自動撒水設備」，故所謂「與場所面積無關」之說法，顯與事實不符。

（六）並聲明求為判決：⒈請求廢棄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所為之判決。⒉請求撤銷內政部100 年9 月29日台內訴字第1000161318號訴願決定。⒊請求撤銷新北市政府100 年6 月3 日北府消預字第1000036853號原處分。⒋一審、上訴審及再審之訴訟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

三、再審被告則以：

（一）有關再審原告經營之○○養護中心，位於○○市○○區○○路387 號、389 號4 樓，其大樓領有87使字第784 號使用執照，4 樓用途登載為辦公室、集合住宅，實際用途為養護機構，查無變更使用記錄，依據「各級主管機關辦理消防安全檢查違法案件處理注意事項」內容二「……㈢未申領使用執照或未依使用執照用途之違規使用場所，以實際用途分類列管檢查……」，故再審被告依其實際用途「養護機構」列管檢查，並依現行規定要求設置消防安全設備。

（二）再審被告依據再審原告委託之專技人員現場檢修製作之申報書（96至100 年度）內容，登載該場所面積為566.1 平方公尺。然因本案之故調閱該場所建物所有權狀，中正路387 號4 樓及389 號4 樓面積合計約325 平方公尺，該場所實際使用面積並未達500 平方公尺。

（三）有關本案室內排煙設備部分，依據設置標準第28條第1 項第1 款，及內政部100 年6 月20日內授消字第1000823508號提案四決議內容，供第12條第1 款所列場所使用「樓地板面積」500 平方公尺以上應設置排煙設備，其「樓地板面積」係指跨樓層合計，該棟建築物除再審原告場所外，尚有391 、393 號4 樓「○○○○養護中心」322.44平方公尺，甲類場所合計超過500 平方公尺應設置排煙設備，再審被告於101 年5 月8 日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準備程序及答辯狀陳述有誤，與第2 款有效通風面積無關，再審被告已於101 年5 月30日以北府消預字第1011870261號函更正在案。

（四）有關本案自動撒水設備部分，依據設置標準第17條第1 項第4 款規定，11層以上建築物供甲類所列場所使用者應設置自動撒水設備，故與場所面積大小無關。

四、本院之判斷：

（一）查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再審原告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101 年4 月26日101 年度裁字第808號裁定以上訴不合法駁回而告確定。是再審原告於101 年5 月11日以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即再審被告101 年3 月26日北府消預字第1011437426號函記載「建物面積325 平方公尺」及101 年5 月8 日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準備程序再審被告之「未測量有效通風面積」之陳述，認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情形，而於101 年5 月11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尚未逾30日，其提起再審之訴自屬合法，合先敘明。

（二）按「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者，得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之」「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但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或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者，不在此限：……。（第13款）十三、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但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為限。」行政訴訟法第278 條第2 項及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所謂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係指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而為當事人所不知或不能使用，今始知悉或得予利用者而言。並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若前訴訟程序終結後始作成之文件，或當事人於前訴訟程序中即知其存在，且無不能使用情形而未提出者，均非現始發現之證物，不得據以提起再審之訴（最高行政法院91年度判字第539 號判決意旨參照）。且所謂「證物」乃指可供證明待證事實之證書及與證書有相同效力之物件或勘驗物。

（三）查再審原告雖主張本件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再審事由，惟依其再審狀所載，係以⒈再審被告101 年3 月26日北府消預字第1011437426 號函及⒉101 年5 月8日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事件審理中，因該案被告訴訟代理人之陳述，而獲知「未測量有效通風面積」之事實，而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云云。經查：

⒈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判決係於101 年1 月16日不經言詞辯論逕行判決，而再審原告所稱未經斟酌之證物即再審被告101 年3 月26日北府消預字第1011437426號函，係前訴訟事實審終結後始作成之文件，並非在前訴訟事實審終結前已存在而當事人不知其存在，或雖知有此證物而不能使用，現始發現而或得使用者，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自不符合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所謂發現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之法定要件，而不得據以提起再審之訴。

⒉又再審被告訴訟代理人於另案之陳述，並非屬證物。退而言之，縱認記載該陳述之準備程序筆錄係屬證物，因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364 號事件101 年5 月8 日準備程序筆錄，係於101 年5 月8 日作成，核係前訴訟程序終結後始作成之文件，並非現始發現之證物，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自不得據以提起再審之訴。

（四）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主張本院100 年度簡字第755 號確定判決符合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3款之事由而提起再審之訴，然依其起訴主張之事實，顯無再審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78 條第2 項規定，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

五、本件判決基礎已經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或陳述，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駁。

據上論結，本件再審原告之訴為顯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78 條第2 項、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