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黃翊家

選任辯護人

湯詠煊律師（法律扶助）

被告

謝孟軒

藍佳靜

朱慧靜

李麗娟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27221號），嗣因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黃翊家自民國109年4月間，經謝孟軒介紹，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金錢豹 」之成年人所組成三人以上之詐欺集團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主要擔任為集團招募人員之工作，亦協助上層與車手聯絡工作事宜。藍佳靜則明知黃翊家所屬集團係共同從事詐欺取財犯行，仍為該集團引薦人員加入集團擔任領取存摺、帳戶資料及贓款之車手。朱慧靜於109年4月中旬，即經由藍佳靜、楊君正（經本院通緝中）而認識黃翊家，嗣由黃翊家告知集團而由謝孟軒為朱慧靜面試，面試後朱慧靜即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朱慧靜之友人李麗娟亦因得知此事而一起加入該集團，負責於朱慧靜領款時把風。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即與「金錢豹」及其他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移轉特定犯罪所得之洗錢之故意，於109年4月22日13時許，先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假藉「陳警官」及「洪隊長」之名義，撥打電話給位於新北市新店區（地址詳卷）之郭照月，在電話中佯稱：其因涉嫌洗錢案件，需要將金融帳戶裡現金提領後交付清查云云，致使郭照月陷於錯誤後，再由朱慧靜及李麗娟乘坐不知情之李育慈（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租用小客車，至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前，朱慧靜即假冒假檢警「張主任」名義，出面收取郭照月名下之中華郵政帳號0311*690*628*8號、合作金庫銀行帳號0720*657*721*號帳戶（完整帳號詳卷）之提款卡、密碼，再由朱慧靜、李麗娟按照詐欺集團上游指示，分別於如附表所示之109年4月22日14時許、4月23日8時許至新北市○○區○○街000號華南銀行ATM、新北市○○區○○路0段00號合作金庫銀行ATM、新北市○○區○○路0段00號統一超商修德門市內中國信託商業銀行ATM，陸續提領郭照月上述帳戶內如附表所示之之款項，計25筆，共新臺幣（下同）515,000元整。車手朱慧靜提領詐騙所得總金額後，透過不詳之詐欺集團上游成員指示，將贓款放置在新北市三重區重新橋附近河堤某三角錐裡供集團內部不明人士收取，再由黃翊家從朱慧靜所提領詐騙所得總金額之4%給付給朱慧靜，或由被告黃翊家轉錢到楊君正的戶頭，再由楊君正交給朱慧靜作為報酬，以此謀取不法所得。嗣經郭照月發覺有異報案後，經警調閱監視器畫面，發現朱慧靜、李麗娟至上述金融機構ATM提領贓款，並循線向上溯源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郭照月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本件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均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其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上開被訴事實均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訴字卷第225至226頁），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5人及辯護人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由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故本件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事實，業據被告5人於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審訴字卷第193頁、第328頁；本院訴字卷第225至22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郭照月、偵查中共同被告李育慈之證述相符（見偵27221卷一第151至156頁、第128至134頁），並有告訴人郭照月匯款之交易明細、提領時間一覽表、和雲公司汽車出租單、被告朱慧靜、李麗娟與告訴人見面及領款、交贓款等相關監視錄影畫面等在卷可稽（見偵27221號卷一第161至235頁），應認被告5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資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

二、按洗錢防制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2條定有明文。故行為人如有上揭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即成立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另過去實務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朱慧靜、李麗娟自人頭帳戶領得贓款後，依指示將贓款放置在新北市三重區重新橋附近河堤某三角錐裡供集團內部不明人士收取，渠等以此方式將贓款轉交至集團上層，業如前述，且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亦均知本案詐欺集團之運作模式是如此，則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主觀上均有隱匿其所屬詐欺集團之詐欺犯罪所得，以逃避國家追訴或處罰之意思，客觀上亦有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作用，而製造金流斷點，揆諸前開說明，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要件相合。

三、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查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為本案詐欺集團招募、面試工作人員加入集團，被告朱慧靜、李麗娟則依集團上層之指示領取贓款並將贓款放置在指定地點轉交予上手，足徵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均係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分工，而與集團成員間互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是渠等與集團成員之間自得論以共同正犯。

四、綜據上情，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五、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所為，均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㈡被告黃翊家、謝孟軒、藍佳靜、朱慧靜、李麗娟及楊君正、「金錢豹 」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黃翊家等5人，就同一告訴人之數次領取贓款行為，應屬基於單一犯意而侵害同一法益，且行為時間密接，應論以接續犯。

㈣被告黃翊家等5人所犯本案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與洗錢罪間之犯行具有局部同一性，而有想像競合犯關係，應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被告黃翊家等5人就本案犯罪事實之自白，因從一重而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未另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得作為刑法第57條量刑審酌之事由，附此說明。

㈥被告黃翊家雖稱希望能宣告緩刑云云，然被告黃翊家前因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1年1月確定（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更一字第157號，雖有諭知緩刑，然緩刑期間尚未屆滿），是被告黃翊家本案犯行不符得宣告緩刑之要件，自不能宣告緩刑。

㈦被告謝孟軒雖稱希望能判6月以下之有期徒刑，以免其假釋被撤銷云云，惟被告謝孟軒所犯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其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是其宣告刑最低為1年有期徒刑，自無從宣告6個月以下之有期徒刑。又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告謝孟軒除本案之外，另犯有其他詐欺案件，有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考，可見被告謝孟軒並非一時失慮而誤觸法網，且其犯罪並無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又被告等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對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侵害甚深，亦嚴重影響社會治安，是被告謝孟軒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最低刑度1年有期徒刑，就被告謝孟軒本案犯罪情節而言，難認有情輕法重之憾，其本案犯行自不能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酌減其刑。從而，被告謝孟軒稱希望判6月以下之有期徒刑云云，於法無據，自非可採。

㈧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黃翊家等5人不思以正途賺取錢財，明知現今社會詐欺集團橫行，集團分工式之詐欺行為往往侵害相當多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對社會治安產生重大危害，竟貪圖不法利益，與詐欺集團合流，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並造成社會治安之重大危害，所為應予非難。並衡酌被告5人各自負責之分工行為、參與程度、對告訴人所造成之損害，以及渠等犯後均坦承犯罪，並均與告訴人達成調解（調解筆錄見本院審訴字卷第339至341頁），犯後態度良好；兼衡被告5人各自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訴字卷第243頁）及素行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六、沒收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8條之2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黃翊家參與本案犯行有獲得報酬2,000元，且未於另案（臺灣高等法院111上更一字第157號）被宣告沒收，被告朱慧靜則可獲得領得贓款之3%或4%等情，經被告黃翊家、朱慧靜供陳在卷（見偵27221卷一第52頁、第59至61頁、第530頁；本院訴字卷第242頁），屬被告黃翊家、朱慧靜本案犯行之犯罪所得，本均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惟被告黃翊家、朱慧靜均已與告訴人調解成立，依調解筆錄各需賠償告訴人10萬元（被告黃翊家於調解成立時已當場給付5萬元），若本案再予沒收或追徵被告黃翊家、朱慧靜之犯罪所得，可能因將來執行名義之競合導致過量之執行扣押或追徵風險，足以造成被告黃翊家、朱慧靜矯正與社會化之不利，有過苛之虞，亦可能實質上影響本案告訴人獲償。從而，被告黃翊家、朱慧靜之犯罪所得不另諭知沒收或追徵。

㈢被告藍佳靜、謝孟軒、李麗娟均供稱其未因本案收到報酬（見偵卷第27221卷二第204頁；本院訴字卷第241頁），復無證據可證其等確實有因本案獲得報酬，是無從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顏伯融偵查起訴，檢察官李明哲、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