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553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1553號

原告

炬業科技(香港)有限公司ACTAR TECHNOLOGY (HK)C

原告

OMPANY LI.

法定代理人

夏其珂

訴訟代理人

蔡調彰律師

被告

華納國際音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澤杉

訴訟代理人

吳志光律師

　　　　　　李俊瑩律師

　　　　　　陳冠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7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第38條前段：「民事事件涉及香港或澳門者，類推適用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及第46條第3項：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未規定者，適用與民事法律關係最重要牽連關係地法律，「依臺灣地區法律關於未經認許之外國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得為告訴或自訴之規定，於香港或澳門之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準用之」規定之立法精神，並參酌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1條之規定，基於保護我國當事人之利益，對於香港澳門地區未經認許之法人，應認其得在我國為民事訴訟之原告、被告。本件原告為香港法人，業經其提出公司註冊證書、法定代表人身份證明書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9-20頁），依上開說明，自得在我國為本件民事訴訟之當事人。次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按法律行為發生債之關係者，其成立要件及效力，依當事人意思定其應適用之法律。民事訴訴法第24條第1項前段及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兩造已同意因該合約訂立、執行、解釋及爭議應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準據法，並同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復有原告所提授權合約第13條可稽，依上開規定，本院就本事件自有管轄權，並應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準據法，先予敘明。

二、原告原以被告違反兩造所訂授權合約（下稱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為由，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領之新臺幣（下同）120萬元，並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所受之預期營業利益損失100萬元，嗣改稱被告迄未履行系爭合約第8條所定之義務，顯未履行120萬元贊助款之負擔，爰以民國99年6月23日準備㈠狀繕本之送達撤銷附負擔之贈與，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領之120萬元等語，另陳稱被告之不行為構成不完全給付，應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6條第1項規定負擔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正反反面、第75頁反面）。其關於返還120萬元贊助款及預期營業損失100萬元之請求權基礎，雖有更易，惟所陳述者均為其原所主張被告違反系爭合約第8條之事實，其原提出之證據資料仍得相互援用，應認其基礎事實同一，其所為變更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於98年3月3日簽訂授權合約（即系爭合約），由被告授權伊在臺灣、香港、澳門地區發行被告公司所屬藝人蔡依林演唱之「花蝴蝶」專輯（下稱蔡依林專輯），選定一首短版音樂錄音帶（MV）視聽著作，內建於多媒體播放器中，以MP專輯型式在「MP3 Player」、「數位相框」、「電腦（NB/PC）」儲存載體銷售，伊則支付版稅每輯230元，並預付包底版稅人民幣50萬元。又為增加行銷及宣傳效果，兩造另於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由伊贊助被告120萬元購買營業用所需之Micro SD卡（下稱SD卡），作為「配合宣傳事宜」。詎99年3月27日匯付被告120萬元後，被告竟未依約於98年4月30日蔡依林專輯首次發行之日前「配合宣傳事宜」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甚於98年9月間否決伊之請求，顯無意履行，不僅造成伊受有不應支出此120萬元贊助費之損害，亦影響伊對於授權儲存載體之宣傳及行銷效果，被告自應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如數賠償，另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其所受領之利益。又縱使被告無庸負擔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且其受領120萬元有法律上之原因，惟伊已以99年6月23日準備㈠狀繕本之送達撤銷前開附負擔之贈與，被告受領120萬元之法律上原因即歸於消滅，伊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及自98年5月20日被告開立收受120萬元發票之翌日即98年5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此外，因被告未履行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導致銷售而未達應有加乘之作用即120萬元之效果，被告另應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關於給付遲延之規定賠償100萬元之預期營業利益損失等語。

㈡為此，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79條、第227條第1項、第226條第1項規定起訴，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220萬元，及其中120萬元自98年5月21日起，其餘100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4月27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觀諸系爭合約第1.6條第1項及第2項約定，SD卡並不在授權硬體之列，依系爭合約第8條後段「乙方亦同意協助甲方溝通本專輯與甲方之配合宣傳事宜」之文義，又僅止於「協助甲方溝通『本專輯與甲方之配合宣傳事宜』」，伊自不負有「配合宣傳事宜採購及製作專輯Micro SD卡」之契約義務。至「是否必須將贊助金購買SD卡」、「應何時購買SD卡」、「應購買之SD卡數量若干」、「所購買之SD卡應做何種用途」，不僅系爭合約第8條未有明文，遍觀系爭合約，又無製作SD卡作為「配合宣傳事宜」之任何約定，原告主張伊拒不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顯違反系爭合約而受有不當得利，自非有理。再者，伊並無違約情形，原告復未對「何謂業務加乘效果」、「如何計算預期營業利益」，及縱有違約，該違約行為與損害間之因果關係等重要爭點加以說明與舉證，原告所為預期營業利益100萬元之賠償請求，自仍無理等語資為抗辯。

㈡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告主張兩造於98年3月3日簽訂系爭合約，由被告授權其在臺灣、香港、澳門地區發行被告公司所屬藝人蔡依林演唱之專輯，選定一首短版音樂錄音帶（MV）視聽著作，內建於多媒體播放器中，以MP專輯型式在「MP3 Player」、「數位相框」、「電腦（NB/PC）」儲存載體銷售，其除支付版稅每輯230元，並預付包底版稅人民幣50萬元，另於98年3月27日匯付120萬元贊助金予被告等事實，業據其提出系爭合約、INVOICE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5-18頁原證1、第8頁原證2），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正。

四、原告主張被告無意履行系爭合約第8條「配合宣傳事宜」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等義務，應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賠償其不應支出120萬元贊助費之損害，或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所受領之120萬元並附加自98年5月21日起之利息，另應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第226條第1項規定賠償預期營業利益100萬元之損失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酌之爭點為：㈠被告應否負擔民法第226條第1項之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㈡被告應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所受領之贊助金？㈢被告應否賠償原告所稱之預期營業利益損失？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應否負擔民法第226條第1項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

⒈原告主張其於98年9月間以電子郵件詢問SD卡專輯採購與銷售狀況，被告卻以「有關貴司詢問的SD卡專輯訊息，均屬本公司內部業務，與貴我雙方合約規定無關，亦與貴司所提財務出帳無關」，被告顯無意願履行系爭合約第8條「配合宣傳事宜」採購及製作SD卡等義務，自應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負擔損害賠償責任等語；被告則辯以其僅有「協助溝通本專輯與原告之配合宣傳事宜」之義務，並無給付不能情事等語。

⒉經查：原告於98年9月間詢問SD卡專輯採購與銷售狀況，被告嗣以與系爭合約無關等詞回覆等情，雖有原告所提被告不爭執真正之電子郵件可證（見本院卷第48頁原證3），惟細繹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為促進雙方合作，甲方（即原告）同意另行贊助乙方（即被告）新台幣壹佰貳拾萬元整（NT1,200,000）供乙方購買營業用所需之MicroSD 卡。甲方同意於2009年3月27日前以匯款方式支付前述贊助金額全額於第七條第7.1.4項之指定帳戶。就乙方SD卡之採購甲方同意提供協助；乙方亦同意協助甲方溝通本專輯與甲方之配合宣傳事宜。本條之贊助金與預付包底金額、應付版稅均無關，不得自預付保底金額扣除。」，可知原告要求被告購買之SD卡係屬種類之債，此SD卡既非已失其存在，自不生給付不能之問題。至是否已因被告個人事由而不能給付，不僅被告否認其有購買SD卡之義務，原告就被告有於98年4月30日前採購SD卡之義務，復僅依系爭合約第1條所定蔡依林專輯於98年4月30日首次公開發行，及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應於98年3月27日前匯付贊助金等而為陳述外，並未加以舉證，故尚難單憑被告前開回覆之內容，即課予被告負擔主觀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又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給付不能所負之損害賠償責任，係指原應給付之標的已不存在，原給付之內容變更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亦即使債權人得回復到債務履行時之「應有狀態」。然原告陳稱其因被告之不履行而受有不應支付120萬元贊助金之損害，顯異於民法第226條第1項給付不能所應賠償之範圍，是縱令被告應負給付不能之責，亦無從准許原告所為之請求。

㈡被告應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所受領之贊助金？

⒈原告主張被告無意履行採購「配合宣傳事宜」，顯違反系爭合約之贊助約定而受有不當利得；又此給付贊助金之附負擔贈與已經撤銷，被告受領120萬元之法律原因已歸於消滅，亦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予以返還等語；被告則辯稱遍觀系爭合約，並無製作專輯SD卡作為「配合宣傳事宜」之任何約定，原告自無由主張其拒不採購及製作專輯SD顯違反系爭合約之約定而受有不當得利等語。

⒉按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係指無權利或給付之目的欠缺而言。基於契約關係而受領給付者，自難謂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經查：

⑴原告係依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而匯付120萬元贊助金，既為其所不爭執，則被告受領120萬元，核係基於契約關係而為之受領，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此項主張被告於法亦有未合，並不可取。

⑵原告雖又主張系爭合約第8條之贊助金乃附有被告應於98年4月30日前「配合宣傳事宜」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之贈與云云。然依原告主張其因被告未履行受有預期營業利益損失等語，足認此贊助金之給付係基於促進原告銷售之目的，既有一定目的，自難逕認係無償之給與。況原告強調此贊助金係為配合蔡依林專輯於98年4月30日首次公開發行，並一再主張被告應依期完成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等義務，倘若其前開主張屬實，更足認贊助金與其所稱被告應履行採購及製作專輯SD卡義務間立於對價關係。因此，系爭合約第8條約定並非附負擔之贈與。故縱令原告依民法第412條第1項規定為撤銷權行使之意思表示，仍難認已生撤銷之效力。原告據以主張被告受領120萬元之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存在，應如數返還云云，於法亦非有理，仍難採取。

㈢被告應否賠償原告所稱營業利益之損失？

⒈原告主張其既願意贊助120萬元，則係預期可賺回120萬元，爰請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規定審酌其受損害之數額等語；被告則辯以其無違約情形，且原告未對「何謂業務加乘效果」、「如何計算預期營業利益」予以舉證，又縱有違約，該違約行為與損害間之因果關係不明等語。

⒉原告陳稱被告未於98年4月30日前履行系爭合約第8條之義務，構成不完全給付，自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依關於給付遲延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100萬元預期營業利益損失云云（見本院卷第75頁反面）。惟查，原告前依民法第226 條第1項規定，主張被告負有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其後又主張被告逾98年4月30日仍未履行應依給付遲延規定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被告究係給付不能或給付遲延，原告前後之主張不僅已有歧異，其所稱兩造訂有98年4月30 日之履行期限，又為被告所否認，且未經原告加以舉證，其所為被告逾期履行而應負不完全給付之責之主張，自屬無稽而無足取。況無論所受損害抑所失利益，被害人賠償損害之請求權，以受有實際上之損害為成立要件。故應調查被害人實際上之損害額，始能定其數額之多寡。然原告僅空泛陳稱其因預期回收120萬元始支付120萬元贊助金，自受有120萬元之預期營業利益之損失云云，並未提出任何證據相左，自難遽採。且系爭合約之授權期限至101年4 月30日始行屆滿（系爭合約第1.1條約定參照），原告於授權期間內均得行銷獲益，自亦無其所稱已受有120萬元損失之可言。原告既未能證明其損失預期營業利益之利己事實，本件即無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原告依之請求本院依職權審酌損害數額，亦非有據而難以准許。

五、從而，原告依給付不能、不當得利、不完全給付等規定起訴，請求被告給付220萬元，及其中120萬元附加自98年5月21日起之利息，暨其中100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雖另為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之聲明，惟其提起之訴已經駁回，自失附麗，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與防禦方法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