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訴字第2134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2134號

上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韋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2年度審訴字第757號，中華民國 102年7月17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102年度偵字第47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韋壯明知其為向黃宗耀、林偉（後更名為林尚鵬；黃宗耀所涉販賣毒品部分，業經本院於民國101年 6月19日以100年上訴字第335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林偉所涉販賣毒品部分，業經原審以98年度訴字第 89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再經本院以上開判決上訴駁回）父子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於98年6月30日下午4時10分許，委由女友林秀茹以其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黃宗耀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於同日下午 4時25分許，在桃園縣桃園市民有五街與民富十一街口，交付新臺幣（下同） 900元予林偉，竟基於偽證之犯意，先後為以下行為：

（一）於98年7月1日下午3時58分許、同年月14日下午2時47分許，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98 年度偵字第14369號即黃宗耀、林偉涉嫌販賣毒品案件，以證人身分出庭應訊，於供前具結後，就其是否向黃宗耀、林偉父子購買毒品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為附表一、二之證述，嗣於98年7月14日下午2時47分許偵訊時，經提示林秀茹與黃宗耀間之通訊監察譯文，陳韋壯始坦承上揭偽證行為（附表一、二所示之偽證犯行，下稱前案，非在本件上訴範圍內）。

（二）於101年5月8日上午10時20分許，就同一案件即本院100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案件，再度以證人身分出庭應訊，且就其是否向黃宗耀、林偉父子購買毒品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供前具結，並為如附表三所示之虛偽證稱，足生損害於司法審判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有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等語。

二、原判決意旨略以：

（一）按偽證罪為侵害國家法益之犯罪，其罪數應以訴訟之件數為準；故對於同一訴訟案件，證人縱於偵、審中，先後多次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因所侵害國家審判權之法益仍屬一個，應僅成立單一之偽證罪（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3311號判例、97年度臺非字第361 號、97年度臺上字第4112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經查，被告雖對於公訴意旨所載之事實於原審供承不諱，並有相關筆錄暨證人結文在卷可稽，然被告為偽證犯行之前案，已據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4365號、第14369號、第15254號、第17735號提起公訴，並經原審以 100年度訴緝字第4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二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後，亦據本院以100 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原審100年度訴緝字第41號判決、本院100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判決等在卷可稽；另就如附表三所示偽證部分，因被告乃係就其究竟有否向黃宗耀、林偉購買毒品之同一案件，以證人身分於本院 100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案件具結作證，揆諸上開說明，其對於同一訴訟案件，在偵、審中先後分別具結而為虛偽之證稱，因所侵害國家審判之法益仍屬同一，應僅成立單一之偽證罪（檢察官認被告各該次偽證行為，均應分論併罰，即有未洽），則其此部分之犯行，亦應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等語。

三、上訴意旨略以：

（一）檢察官係對原判決附表三被告被訴偽證犯行部分提起上訴，合先敘明。

（二）原判決認被告黃宗耀、林偉販賣毒品案件所為之附表三偽證犯行免訴，係以被告曾因同一案件而在偵訊中為附表一、二之偽證犯行，附表一、二所示之偽證犯行（即前案）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4365、14369、1525 4、17735號提起公訴，並經原審以100年度訴緝字第41號判處有期徒刑二月，再經本院以100 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判決駁回被告上訴而確定，故認附表三之偽證犯行應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為依據。惟附表三所示之被告偽證犯行雖係針對與前案相同之黃宗耀、林偉販賣毒品案件所為，但被告為附表三偽證犯行之日期係 101年5月8日，此應係前案最後事實審宣判日（即100 年12月29日）後所發生之犯罪事實，被告所為附表三偽證犯行自不在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及之範疇，原審疏未注意及此而逕為被告免訴判決，於法自有未合，自難認原判決妥適，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當之判決等語。

四、本院之認定：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規定，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為免訴之判決，係以同一案件已經法院為實體上之確定判決，該被告應否受刑事制裁，既因前次判決而確定，不能更為其他有罪或無罪之實體上裁判，此項原則，關於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其一部事實已經判決確定者，對於構成一罪之其他部分，固亦均應適用。但此種事實係因審判不可分之關係，在審理事實之法院就全部犯罪事實，依刑事訴訟法第267 條規定，本應予以審判，故其確定判決之既判力自應及於全部之犯罪事實。惟若在最後審理事實法院宣示判決後始行發生之事實，既非該法院所得審判，即為該案判決之既判力所不及，是既判力對於時間效力之範圍，應以最後審理事實法院之宣示判決日為判斷之標準（最高法院84年臺上字第424 號、90年臺上字第5166號、100 年臺上字第6561號判決意旨參照；前二件係與偽證罪有同一性質之誣告罪之案件）。

（二）經查，就被告所犯附表一、二、三所示之偽證犯行間之關係，起訴檢察官固認係一行為，應論以接續犯（見原審卷第3頁），惟原審蒞庭檢察官業以於102年 6月25日以補充理由書就被告於98年間所犯如附表一、二所示之偽證犯行，與 101年間另犯如附表三所示之偽證犯行，更正認應係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之數罪關係（見原審卷第34頁）。是基於檢察一體原則，公訴意旨就被告所犯附表一、二與附表三之偽證犯行間，自應認係檢察官更正後之數罪關係。

（三）再按刑法第172 條偽證罪自白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所謂於虛偽陳述之案件裁判確定前自白者，係指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陳述後，而自白其陳述係屬虛偽者而言，上訴人嗣後變更以往之陳述內容，並未自白前二次之陳述係屬虛偽，尚不能解免裁判權陷於誤用或濫用之虞，即與該條規定不相符合，不能減免其刑。又上訴人所為應成立偽證罪，該罪為侵害國家法益之犯罪，其罪數應以訴訟之件數為準，上訴人雖先後二度偽證，然僅一件訴訟，應論以一罪，無連續犯罪之可言，最高法院固有72年臺上字第3311號判決意旨可參。惟本件被告因為在前案之偵查中偽證，經檢察官與黃宗耀、林偉所涉販賣毒品犯行同時起訴，後因被告被通緝，於到案後，經原審於100年6月30日以 100年度訴緝字第4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二月，上訴後，復未補正上訴理由，經本院於100年12月29日以100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有上開判決書二份（見原審卷第38頁至第39頁、第40頁）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等在卷可憑。而被告於其所犯之前案判決確定後，復於黃宗耀、林偉所涉販賣毒品案件繫屬於本院二審審理時，於 101年5月8日到庭作證（即附表三所示），固經檢察官認定係再度為偽證，然被告就附表三所示之偽證犯行，係在附表一、二所示之偽證犯行之最後審理事實法院宣示判決後，始行發生之事實，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顯非屬該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及，應係另一犯罪問題，自當由受訴法院為有罪或無罪之實體上裁判。是原審未察，除就被告已經本院以100年度上訴字第335 2號判決確定之前案即附表一、二所示之偽證犯行予以裁判免訴（此部分未據檢察官上訴）外，就被告如附表三所示偽證部分，認應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而予以免訴判決，即顯有未當。檢察官上訴為有理由。

（四）綜上所述，本院自應將原判決關於被告被訴於 101年5月8日犯偽證罪部分撤銷，發回原審法院重新調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 項、第372條，判決如主文。

附表一：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4369 號案件，於98年7月1日下午3 時58分許偵訊時┌──┬──────────┬────────────┐│編號│ 訊問 │ 具結證述 │├──┼──────────┼────────────┤│ 01 │你為什麼要拿900 元給│因為我欠小黑錢，這是賭博││ │林偉？ │欠的。 │├──┼──────────┼────────────┤│ 02 │在哪裡賭？ │小黑家裡，約在28、29日的││ │ │傍晚6 、7 點開始賭，賭到││ │ │隔天凌晨快3 點。 │├──┼──────────┼────────────┤│ 03 │900 元是那一次欠的還│是那一次。 ││ │是累積的？ │ │├──┼──────────┼────────────┤│ 04 │賭什麼？ │麻將，1 底300 元，1 臺50││ │ │元。 │└──┴──────────┴────────────┘附表二：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14369 號案件，於98年7 月14日下午2 時47分許偵訊時┌──┬──────────┬────────────┐│編號│ 訊問 │ 具結證述 │├──┼──────────┼────────────┤│ 01 │98年6 月28日下午4 點│要拿錢給他。 ││ │多為什麼去找黃宗耀？│ │├──┼──────────┼────────────┤│ 02 │是拿什麼錢？ │拿欠他的錢。 │├──┼──────────┼────────────┤│ 03 │欠多少錢？ │3,600 元。 │├──┼──────────┼────────────┤│ 04 │因為什麼事情欠錢？ │賭博。 │├──┼──────────┼────────────┤│ 05 │3,600 元是一次欠的還│1 次。 ││ │是累積欠的？ │ │└──┴──────────┴────────────┘附表三：臺灣高等法院100年度上訴字第3352號案件，於 101年5月8日上午10時20分許審理時┌──┬──────────┬────────────┐│編號│ 提問 │ 具結證述 │├──┼──────────┼────────────┤│ 01 │你於98年6 月30日下午│時間過很久我不記得了。 ││ │16時10分，是否有向黃│ ││ │宗耀購買海洛因？ │ │├──┼──────────┼────────────┤│ 02 │你在警詢、偵查時所為│製作警詢筆錄時因為我人在││ │警詢、偵查筆錄是否實│提藥，所以我的意識不是很││ │在？ │清楚，我不是很確定。 │├──┼──────────┼────────────┤│ 03 │你在98年7 月1 日偵查│實在。 ││ │時所述，是否實在？ │ │├──┼──────────┼────────────┤│ 04 │你在偵查時為何你改稱│當時檢察官對我說他要起訴││ │你有壓力？ │偽證，如果不配合，我是怕││ │ │被裁定戒治。當時我是勒戒││ │ │階段。 │├──┼──────────┼────────────┤│ 05 │你說交給林偉900 元是│是。 ││ │還他賭債而不是買海洛│ ││ │因？ │ │├──┼──────────┼────────────┤│ 06 │你在98年9 月1 日偵查│是。 ││ │筆錄提到交900 元給林│ ││ │偉，是你欠小黑賭債？│ │├──┼──────────┼────────────┤│ 07 │你為何不直接把賭債90│當時有電話聯絡黃宗耀，我││ │0 元交給黃宗耀？ │不知道他人在哪裡，他是請││ │ │林偉來拿。 │├──┼──────────┼────────────┤│ 08 │你說欠黃宗耀錢是什麼│賭債共3,600 元。 ││ │錢？ │ │├──┼──────────┼────────────┤│ 09 │既然欠黃宗耀錢，為何│因為黃宗耀說會叫人下來拿││ │把錢交給林偉？ │。 │├──┼──────────┼────────────┤│ 10 │你在警詢時說你向小黑│小黑是庭上的黃宗耀沒錯，││ │買海洛因，小黑是否為│但是我在警詢的時候是在提││ │在庭的被告黃宗耀？ │藥 │├──┼──────────┼────────────┤│ 11 │林秀茹為何和黃宗耀有│林秀茹這通電話不是買毒品││ │通聯，並跟黃宗耀說一│，這通電話是幫我打的，我││ │張男生有嗎？ │是叫林秀茹幫我打電話，要││ │ │黃宗耀幫我調1 張男生，男││ │ │生是指安非他命。1 張是1,││ │ │000 元。 │├──┼──────────┼────────────┤│ 12 │你在檢察官處為何坦承│當時是檢察官要我配合，不││ │偽證？ │然要給我求處重刑。 │├──┼──────────┼────────────┤│ 13 │你在原審也是認罪，有│我會承認是因為問我警詢筆││ │何意見？ │錄的內容，當時我在提藥情││ │ │形，意識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