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訴字第2975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2975號

上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姜尾鳳

選任辯護人

沈朝標律師

被告

劉人鳳

選任辯護人

陳萬發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22 號，中華民國103 年10月1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6774 、304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經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依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3點第1款之規定，遴選為社會勞動執行機構，並指定由里長承辦並督導管理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及為必要的指導及協助，由其負責填寫「易服勞動執行登記簿」，註明每次之勞動時數，並簽章核實認證註明社會勞動人累積之勞務時數。姜尾鳳身為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里長，負責督導在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執行社會勞動之勞動人，為受委託行使公權力之公務員，劉人鳳則係臺灣桃園地方法檢察署98年度刑護勞字第708 號之社會勞動人，劉人鳳於民國99年2 月間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派往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履行社會勞動，詎姜尾鳳及劉人鳳竟共同基於公文書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姜尾鳳明知劉人鳳自99年2月5日起至99年3 月31日止之執行社會勞動期間，未確實於每日上午8 時至下午5時，履行社會勞動滿9小時，竟由姜尾鳳不實登載劉人鳳每日上午8時至下午5時有前往社會勞動於其職務上所掌管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囑託該里辦理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公文書上，由劉人鳳於該執行登記簿上簽名，足生損害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於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管理之正確性，嗣經觀護人至新榮里巡查時，得知劉人鳳、姜尾鳳於東社里上揭犯行，而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此係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之證據處分權原則，並強化言詞辯論主義，透過當事人等到庭所為之法庭活動，在使訴訟程序順暢進行之要求下，承認傳聞證據於一定條件內，得具證據適格。其中第2 項之「擬制同意」，因與同條第1 項之明示同意有別，實務上常見當事人等係以「無異議」或「沒有意見」表示之，斯時倘該證據資料之性質，已經辯護人閱卷而知悉，或自起訴書、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而了解，或偵查、審判中經檢察官、審判長、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告知，或被告逕為認罪答辯或有類似之作為、情況，即可認該相關人員於調查證據時，知情而合於擬制同意之要件（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817號裁判意旨參照）。本判決下列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所有證據（供述、文書及物證等），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2 人及其辯護人等均未主張排除前開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其書證部分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均與本案具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上開規定，認上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姜尾鳳固坦承在「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之備註欄位上填載被告劉人鳳於各該執行日期之社會勞動時數，及被告劉人鳳確非在所載簽到、退時間履行社會勞動，惟矢口否認其與被告劉人鳳間有何犯意聯絡，辯稱：因為被告劉人鳳拜託伊，說她要帶小孩，伊基於惻隱之心，伊承認是伊自己一起記載的云云；其辯護人辯稱：被告姜尾鳳並非社會勞動之執行機關，至多僅為執行機關之協助單位，則被告姜尾鳳填載本件「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時是否屬其里長之法定職權，從而具公務員身分，以及其所填載之該「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是否屬公務員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均有疑義云云。被告劉人鳳矢口否認有何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辯稱：伊確實有履行社會勞動清掃工作，伊係因需帶小孩及皮膚過敏之因素，因而請求被告姜尾鳳給伊彈性勞動時間，伊均係將負責區域之工作做完始離開，伊並無教唆或與被告姜尾鳳基於共同犯意而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登載不實勞動時間、時數之情云云；其辯護人辯稱：就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載簿的登記時間，被告姜尾鳳自始都說是其填寫的，是此部分都是里長填寫的，沒有跟被告劉人鳳有任何的謀議，被告劉人鳳只有在登記簿上填寫自己的簽名，另易服社會勞動的規定依照刑事訴訟法是由檢察官指揮執行，依據作業要點，可以由地方政府做執行的機構，然法源依據僅到區公所，里長並不是執行的公務員身分，縱使里長填載時數是不正確的，亦不構成偽造公文書云云。惟查：

（一）被告姜尾鳳於99年間係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里長，而被告劉人鳳前因違反藥事法案件，經本院於98年7 月14日以98年度上訴字第2112號判處有期徒刑7 月，減為有期徒刑3月又15日，而於98年8 月6 日確定，被告劉人鳳嗣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8年12月21日以98年度執午字第11941 號易服社會勞動指揮書，准其以易服社會勞動之方式折算前揭判決所處有期徒刑之執行，而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刑護勞字第708 號之易服社會勞動人，又桃園縣平鎮市公所前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依「檢察機關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要點」及「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之規定遴選為社會勞動執行機關，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安排社會勞動人至桃園縣平鎮市公所提供環境整理清潔等勞動，而被告姜尾鳳於前揭擔任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里長期間，負責安排至該里履行社會勞動之社會勞動人之工作指派及每次履行時數登載等現地管理事項。被告劉人鳳嗣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於99年2月4日分配至桃園縣平鎮市公所履行社會勞動，再經桃園縣平鎮市公所分配至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執行社會勞動，由被告姜尾鳳負責將被告劉人鳳每次提供社會勞動之執行時數填寫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被告劉人鳳確有以其理由，向被告姜尾鳳請求就執行社會勞動之時間給予彈性，被告劉人鳳自99年2月5日起迄至同年3月31日止執行社會勞動之時間，非始自早上8時許迄至下午5時許，惟被告姜尾鳳為被告劉人鳳自99年2月5日至99年3月31日間履行社會勞動而登載「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備註欄所示勞動時數，除99年3月20日該次登載為4小時外，其餘各次均登載為9小時之事實，業據被告姜尾鳳於原審審理中坦承不諱，且為被告劉人鳳所不爭執，核與證人葉雲信及黃柏翎於偵查中所為有關渠等至東社里履行社會勞動期間幾乎未有見到被告劉人鳳履行勞動所為之證述（見99年度他字第4705號卷第53至54、81至83、87至88頁）、證人饒洪瑞暘於偵查中就上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備註欄所載數字係指勞動執行時數所為之證述一致（見99年度他字第4705號卷第77頁），並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8年執午字第11941 號易服社會勞動指揮書影本、訊問筆錄影本、易服社會勞動聲請須知及聲請書影本、履行社會勞動應行注意及遵守事項與切結書影本、易服社會勞動聲請人基本資料與切結書影本、桃園縣平鎮市衛生所體檢報告表影本、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辦理易服社會勞動面談表影本、易服社會勞動行政說明會報到通知影本、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1月22日桃檢堂護字第6656號函影本各1份及「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影本1 本在卷可證（見98年度刑護字第708號卷第1頁、第18至23頁反面、第29至31頁反面）。

（二）被告姜尾鳳於上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登載被告劉人鳳履行社會勞動時數，係受託行使公權力之委託公務員身分所為，就該項事務之執行乃具行使公權力之公務員身分，且該「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性質上亦屬公務員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

1.按刑事訴訟法第479 條規定，依刑法第41條、第42條及第42條之1 易服社會勞動或易服勞役者，由指揮執行之檢察官命令之。易服社會勞動，由指揮執行之檢察官命令向該管檢察署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勞動，並定履行期間。而為妥適運用易服社會勞動之相關規定，並使檢察機關辦理易服社會勞動在執行作業上有統一客觀之標準可循，爰訂定檢察機關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要點，該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要點第1 點定有明文。而社會勞動之執行機關（構）含地方政府機關，包括省政府、省諮議會、直轄市議會、直轄市政府、縣（市）議會、縣（市）政府、鄉（鎮、市）民代表會、鄉（鎮、市）公所、直轄市（市）之區公所等地方各級行政區域機關，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要點第4 點第1小點第2款定有明文。為辦理刑法易服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等事宜，特訂定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該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1點定有明文。該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3 點第1款、第5點第1款規定，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得經各該檢察機關遴選為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執行機關（構）應指定專人承辦並督導管理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為必要之指導及協助。又「地方制度法第3 條規定，地方劃分為省、直轄市，省劃分為縣、市（下稱縣（市）），縣劃分為鄉、鎮、縣轄市（下稱鄉（鎮、市））；直轄市及市下劃分為區。同法第5 條規定地方各級行政區域之機關，省設省政府、省諮議會；直轄市設直轄市議會、直轄市政府；縣（市）設縣（市）議會、縣（市）政府；鄉（鎮、市）設鄉（鎮、市）民代表會、鄉（鎮、市）公所，分別為直轄市、縣（市）、鄉（鎮、市）之立法機關及行政機關；直轄市、市之區設區公所。是地方制度法所規定之上開地方各級行政區域機關皆為地方政府機關。至於村里為鄉、鎮、縣轄市及區以內之編組，雖設有辦公處，但非機關，固非此處所謂之地方政府機關。惟可以鄉鎮市或區公所名義提出登記為社會勞動之執行機關（構）。」，有辦理易服社會勞動作業要點第4 點之立法說明可參。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5 點第1、3款規定：「執行機關（構）應指定專人承辦並督導管理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並為必要之指導及協助；執行機關（構）應核實認證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之完成時數，並注意防止有頂替執行或藉故推託等舞弊情事發生。」故被告姜尾鳳確實監督社會勞動人有無確實執行，始能認證勞務時數，並將所認證之時數陳報執行檢察官後予以折算刑期，若發現社會勞動人簽名報到後，拒絕執行勞動或藉故開溜，則須依規定不認證時數，並陳報執行檢察官為告誡社會勞動人或撤銷易服社會勞動之許可等處置，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4點第5款定有明文。揆諸前揭說明，東社里為桃園縣平鎮市公所之編組組織，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依相關規定所遴選為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者，為桃園縣平鎮市公所於99年2月5日至4月2日，東社里為其執行單位，於7月8日後轉由東安里執行並核給時數，執行督導應為各該里里長，於99年2月5日至4月2日部分，係東安里戴珮宜里長誤蓋，劉人鳳迄未繳回執行手冊等情，有桃園縣平鎮市公所99年11月5 日平市○○○0000000000號函暨檢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社會勞動紀錄冊、社會勞動週誌表、社會勞動人相片紀錄、社會勞動人易服社會勞動執行成效心得回饋單、勞動紀錄等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31至142頁）。

2.為解決短期自由刑之流弊，幫助受刑人更生回歸社會、緩解監獄擁擠、節省國家矯正費用支出，立法院乃參考外國社區服務制度，增訂社會勞動制度，以提供無酬之勞動或服務，作為短期自由刑或罰金刑之易刑處分。而刑法第41條第2 項、第3 項規定，依第1 項規定得易科罰金而未聲請易科罰金者，得以提供社會勞動6 小時折算1 日，易服社會勞動；受6 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不符第1項易科罰金之規定者，得依前項折算規定，易服社會勞動，社會勞動人所提供之社會勞動時數，既為折算應服執行刑之重要依據，則社會勞動人實際從事社會勞動內容，與從事社會勞動時間之監督與認證，實為檢察機關執行受刑人易服社會勞動公權力之重要核心內涵至明。檢察機關發函予指定之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與社會勞動人，並敘明指定向執行機（關）構報到之日期，社會勞動人於指定之日期向執行機關（構）報到後，執行機關（構）於社會勞動人報到執行時，應「查驗其身分無誤」並告知執行勞務之相關規定，並開始實施社會勞動。對於社會勞動人每次提供社會勞動時，執行機關（構）均須令其於「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簽到退。社會勞動人每次服完勞動後，執行機關（構）應填寫「社會勞動工作日誌」，註明每次之勞動時數；及在「社會勞動執行手冊」上「簽章認證」並「註明其累積之勞務時數」。執行機關（構）應核實認證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之完成時數，注意防止有頂替執行或藉故推託等舞弊情事發生等獲遴選為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執行社會勞動之相關規定，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4 點第1、2小點、第5點第3小點定有明文。被告姜尾鳳於原審審理中亦稱：剛開始伊帶勞動人去看東社里的範圍為何，叫他們每天來做，要做多久，實際上都是由伊下去登記；伊都有帶他們去繞一圈整個東社里，告訴他們要怎麼掃，掃完之後，垃圾要拿到固定的地點去放，伊有時候會去繞一下，看什麼地方有掃，什麼地方沒有掃知每位勞動人的勞動時數是伊大約抓一下；易服社會勞動人的執行登記簿都是伊填載的等語（見原審卷第21、41、55頁反面至），參酌被告姜尾鳳係以「東社里長姜尾鳳」之名義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所蓋印章之欄位為「執行督導（請簽章）」欄等情，足見被告姜尾鳳對於社會勞動人易服社會勞動之執行，需安排社會勞動內容並規劃路線，對於社會勞動人實際易服社會勞動之時數，有管理、監督，並詳實記載之相關權限，被告姜尾鳳以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里長身分而將社會勞動人即被告劉人鳳每次提供社會勞動之執行時間、時數填寫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內並蓋印章核實，其所執行督導、管理社會勞動人執行社會勞動與核實認證社會勞動時數之業務內容，實已為檢察機關執行受刑人易服社會勞動公權力之重要核心內涵。且執行機關（構）於結案時，應將「社會勞動工作日誌」隨函回復各該檢察機關，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4點第3小點定有明文，被告姜尾鳳於原審審理中亦稱：地檢署的佐理員說去要請他們簽到，偶而一、兩次要照相起來，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佐理員說他會來看、會來收，差不多多久伊也忘記了，一個禮拜或10天或8 天，他會來看、會來收、會弄上去這樣，他會來抄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正反面），可徵檢察機關就社會勞動人執行社會勞動時數之統計，係以執行機關（構）所紀錄並核實認證之「社會勞動工作日誌」等資料為主要依憑，且執行機關（構）結案時，應將「社會勞動工作日誌」隨函回復各該檢察機關，並附於檢察機關執行案件卷宗內，有上揭桃園縣平鎮市公所99年11月5 日平市○○○0000000000號函可參，則其性質屬檢察機關之公文書甚明。按受託行使公權力者須以自己名義為之，對外獨立行使公權力，並非單純於接受國家或行政機關指揮監督、協助完成行政任務之行政助手（最高行政法院102年度判字第686號判決參照），被告姜尾鳳以東社里里長之地位，受託取得辦理相關社會勞動事務之法定職務權限，負責填寫「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之勞動時數並以自己名義蓋印章核實其所執行督導社會勞動人執行社會勞動時數，其自非屬行政助手而係受委託行使公權力之公務員身分至明，被告姜尾鳳及其辯護人所辯其非屬公務員云云，並不足採。被告姜尾鳳以桃園縣平鎮市東社里里長身分監督管理社會勞動人執行社會勞動，為社會勞動人執行社會勞動刑期折算標準之事務，且安排指定社會勞動內容，為受委託行使公權力之公務員自應依相關規定核實認證社會勞動時數並登載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公文書上至明。

（三）被告姜尾鳳於上開期間在「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之公文書上登載被告劉人鳳履行社會勞動之時間及時數係登載不實：查被告劉人鳳於原審審理中供稱：伊有去工作的時間大概是早上5點的時候去掃，早上9點時回去，下午3、4點時去，晚上10、11點時回來，伊有去社會勞動的時間大概8、9個小時，當時並無硬性規定一天要工作幾個小時，有時候也有工作半天，關於工作地點里長（指被告姜尾鳳）一開始有跟伊說分配的工作區域，伊就去看伊的工作區域哪邊髒就去掃，伊去打掃時並無見到其他社會勞動人跟伊打掃同一區域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93 頁）；而被告姜尾鳳於原審審理中亦供稱：劉人鳳當初有要求伊給她彈性時間來做社會勞動，她說她是大人，會把工作做好，伊有答應她，但伊有要求她一定要去工作，伊應該沒有跟她說一定要做幾個小時，伊在登記簿上登記的時間是每個社會勞動人都寫一樣的時間，劉人鳳有去掃伊會知道，因為她會拿垃圾去伊辦公室前面放，有時伊開門時有看到一包垃圾在那邊就是她放的，因為伊有跟他們說掃好後要將垃圾拿到伊的辦公室前面放等語（見原審卷第192 頁正反面）。次查，證人葉雲信於偵查中證稱：伊曾與劉人鳳一起執行社會勞動，伊曾反應劉人鳳沒有從事社會勞動，因為伊常在第二天的簽到簿上見劉人鳳之簽名，但伊於前一天並無見到劉人鳳等語（見99年度他字第4705號卷第81至82頁）；另證人黃柏翎於偵查中亦證稱：伊與葉雲信及劉人鳳有同時分發至平鎮市執行社會勞動，我們都要簽名，伊沒看過劉人鳳實際工作，但伊卻在簽到退時會看到前一天的簽到退有劉人鳳的簽名等語（見99年度他字第4705號卷第87至88頁），是證人葉雲信及黃柏翎均證稱渠等於執行社會勞動時，均未見過被告劉人鳳到場勞動，卻於翌日在簽到簿上見有被告劉人鳳前一天之簽到退簽名，且被告姜尾鳳亦供稱確有准許被告劉人鳳於彈性時間履行社會勞動，並坦承其自99年2 月5日起至同年3月31日止之期間，確有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公文書上由被告劉人鳳署名簽到、退之「社會勞動人簽到」欄及「社會勞動人簽退」欄內，各填載如該等「社會勞動人簽到」欄及「社會勞動人簽退」欄內所示與被告劉人鳳各次實際履行社會勞動時間不符之簽到、退時間，而被告劉人鳳亦坦承其非於上揭時間從事社會勞動，辯稱其係於早上5時至9時許及下午3、4時許至晚間10、11時許從事社會勞動云云，依證人葉雲信及黃柏翎於履行社會勞動之時未有見到被告劉人鳳，卻見前一日之簽到退登記簿上有被告劉人鳳之簽名，故被告劉人鳳縱有於其所辯之上、下午期間及時數從事社會勞動，惟核與被告姜尾鳳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登載被告劉人鳳履行社會勞動之期間確係不符之事實至明，其所辯其確有分段於上下午時間履行社會勞動云云，被告姜尾鳳亦附和其詞，惟其二人所辯，尚無任何事證相佐，其二人事後所辯被告劉人鳳確有履行上揭登記簿上記載之時數，顯屬事後飾卸之詞，並不足採。被告姜尾鳳明知被告劉人鳳係受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指定分配至東社里執行社會勞動之人，且被告劉人鳳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所示社會勞動人簽到期間，均未隨東社里辦公處為環境清潔打掃之社會勞動，竟基於公文書登載不實之犯意，於其職務上所掌管理、督導、核實認證被告劉人鳳履行社會勞動時數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接續「登載不實之社會勞動期間」欄所示期間均係進行「掃街、環境清潔」社會勞動內容之不實登載，並於其上「執行督導」欄蓋印「東社里長姜尾鳳」之認證戳章，而為不實社會勞動時數之認證，致生損害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於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管理之正確性。

（四）被告劉人鳳就被告姜尾鳳於上開期間在「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為被告劉人鳳登載履行期間及時數之行為，與被告姜尾鳳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1.被告姜尾鳳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劉人鳳曾要求伊時間上給予彈性，並答應只要有時間就會來做等語（見100 年度偵字第16774 號卷第33頁）；被告劉人鳳於偵查中亦供稱：簽到表的時間係姜尾鳳所寫，伊每天都沒有做滿9 小時，並且有跟姜尾鳳提過有太陽的時間伊都會離開等語（見100年度偵字第16774號卷第27頁），依被告2 人之供述互核一致可知，被告劉人鳳確實未如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所載之時間履行社會勞動、所履行之社會勞動時數亦未足所載之時數。

2.證人葉雲信於偵查中證稱：伊與劉人鳳同在東社里從事社會勞動，勞務內容是里長姜尾鳳每天報到時當場指派，再自行前往工作，而且報到時不能同時在簽到、簽退欄位上簽名等語（見99年度他字第4705號卷第81至82頁），依東社里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所載，被告劉人鳳與證人葉雲信均同時在99年3月、4月份從事社會勞動，其中99年3月l日、2日、3日、8日、10日、12日、14日、15日、23日證人葉雲信之簽名均早於被告劉人鳳，反之99年3月13、16日、31日、4月2日則證人葉雲信之簽名較晚，顯見被告劉人鳳報到簽名之時間不一，且與其辯稱前一日便知社會勞動內容亦不相符，足徵被告劉人鳳所辯尚非無疑。

3.被告劉人鳳既係在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簽名，亦明知社會勞動之時數係為折算刑期之基礎，與自身權益影響甚大，如有誤載恐將造成刑期之延長或縮短，自然會在簽名時核對勞動時數，其中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就99年2 月5 日、6 日、7 日均僅被告劉人鳳1 人從事社會勞動，且簽到、簽退欄位相連密接，豈有忽視不理之可能。被告劉人鳳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之每日時數均為9小時，即便就99年3 月2日之簽到時間係上午8時、簽退時間係下午1 時5分，仍登載為9小時，被告姜尾鳳登載上揭不實事項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由被告劉人鳳接續簽名於其上，足認被告2 人間既均知悉被告劉人鳳並未在其上記載之時間從事社會勞動甚明，被告2 人間就被告姜尾鳳不實登載社會勞動時間、時數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公文書之犯行有犯意聯絡甚明。

（五）綜上所述，足見被告2 人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被告姜尾鳳為刑法第10條第2 項第2 款受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之國家機關依法委託，而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公共事務之委託公務員，業如前述。是被告姜尾鳳具公務員身份，明知被告劉人鳳並未於東社里之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內所示之期間為環境清潔之社會勞動，卻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內為易服社會勞動時數之不實登載與核實認證，致生損害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於社會勞動人履行社會勞動管理之正確性。又社會勞動人於每次提供社會勞動時，執行機關（構）均須令其「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簽到退，社會勞動人每次服完勞動後，執行機關應填寫「社會勞動工作日誌」，註明每次之勞動時數，並在「社會勞動執行手冊」上簽章認證並註明其累積之勞務時數一節，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3 月25日桃檢秋護善字第023691號函暨檢附社會勞動執行機關（構）之遴選與執行作業規定第4 點第2 項規定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51 至153 頁），是「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為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而屬刑法第10條第3 項之公文書無訛。被告劉人鳳確與被告姜尾鳳合意就其執行社會勞動之時間非於上午8時許迄至下午5時，被告姜尾鳳亦自承在「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之備註欄位上登載被告劉人鳳於各該執行日期之社會勞動時數，及被告劉人鳳確非在所載簽到、退時間履行社會勞動之事實，是核被告姜尾鳳、劉人鳳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3 條之公文書登載不實罪。又被告姜尾鳳與被告劉人鳳就上開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劉人鳳雖不具公務員身分，惟係與具公務員身分之被告姜尾鳳共犯因身分關係成立之本罪，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為共同正犯。

（二）按接續犯，係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進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被告姜尾鳳確有准許被告劉人鳳於彈性時間履行社會勞動，而被告姜尾鳳將被告劉人鳳易服社會勞動之執行時間、時數登載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內之行為，係基於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單一犯意，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公文書上所示之期間接續為不實登載，被告姜尾鳳對被告劉人鳳多次不實登載社會勞動期間及認證時數行為之獨立性顯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且係侵害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對於被告劉人鳳履行社會勞動管理之正確性，在刑法評價上，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故被告姜尾鳳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接續所為多次登載不實行為，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三、原審未詳予審究，遽為被告姜尾鳳、劉人鳳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姜尾鳳明知被告劉人鳳自99年2 月5 日起至99年3 月31日止之執行社會勞動期間，未確實於每日上午8 時至下午5 時，履行社會勞動滿9 小時，竟配合被告劉人鳳之請求，而於「易服社會勞動執行登記簿」上登載不實之工作時數，其行為損及檢察機關對社會勞動案件執行情形稽核之正確性，並影響國家司法權行使，所為非是，惟斟酌被告姜尾鳳係無償受委託協助辦理易服社會勞動業務，且未因上開犯行之社會時數，獲得金錢之不法利益，兼衡被告姜尾鳳、劉人鳳犯罪之動機、目的、侵害法益、智識程度暨被告2 人於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酌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四、又被告姜尾鳳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審酌被告姜尾鳳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受此罪刑之宣告後，應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對被告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均併予宣告緩刑3 年，以啟自新。至被告劉人鳳前因違反藥事法案件，經本院以98年度上訴字第2112號判處有期徒刑7 月，減為有期徒刑3 月又15日確定，嗣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執午字第11941 號易服社會勞動指揮書，准其易服社會勞動確定，是被告劉人鳳有此前案紀錄而再為本件犯行，不符緩刑宣告要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213條、第31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 法 官 許宗和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3條（公文書不實登載罪）公務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