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重上字第212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212號

上訴人

蒙道明

訴訟代理人

陳郁婷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介文律師

被上訴人

蒙宇倫

訴訟代理人

王湘淳律師

訴訟代理人

王羽潔律師

上一人複代理人

黃世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2月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26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上訴人之父，於民國76年10月間購買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及其坐落基地（與系爭建物合稱為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為上訴人名義所有（下稱系爭借名契約），嗣於104年10月16日以存證信函終止該借名契約，上訴人應返還該不動產。倘認兩造間未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則伊係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上訴人（下稱系爭贈與契約），惟上訴人侵占伊之存款，且未履行扶養義務，伊得撤銷贈與，請求上訴人返還該不動產。又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建物，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得請求返還該利益等情。爰先位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備位依同法第416條第1項、第419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㈠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並自系爭建物遷出，將該建物騰空返還；㈡上訴人應自106年6月3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建物之日止，按月給付新臺幣（下同）2萬8000元（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提起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不動產為伊所有，相關之稅賦、水電瓦斯費用均由伊繳納，並由伊管理使用，兩造間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被上訴人並未贈與系爭不動產予伊，無從撤銷該贈與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之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三、兩造為父子關係，系爭不動產於77年間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5頁），堪信為真正。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系爭借名契約，伊得終止該契約；倘認無該借名契約存在，則有系爭贈與契約存在，伊得撤銷該贈與，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並遷讓返還系爭建物，暨給付不當得利等節，均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一）被上訴人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為有理由。

⒈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是以，將自己所有或出資取得不動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僅提供名義為登記者，即應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綜觀被上訴人於76年10月11日以上訴人之代理人名義，與訴外人吳聲雲就系爭不動產洽談後簽訂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並由其保管該買賣契約，及交付價金525萬2000元。上訴人於77年4月12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等情，為上訴人所是認，並有卷附系爭買賣契約書、系爭不動產查詢資料為憑（見原審㈠卷第113頁、本院卷第373、401、363至370頁）；被上訴人之女蒙璟明所證：被上訴人於購買系爭不動產前，曾向全家說明，係借用子女名義登記其購買之不動產。臥龍街房子是借用伊名義登記，處分所得之價金交由被上訴人處理，伊並無參與或過問。被上訴人次子名下之不動產，也是借名登記，系爭不動產則借用上訴人名義為登記，借名登記之目的係為節稅。系爭建物裝潢完成後，被上訴人舉家遷入居住，不動產權狀乃被上訴人保管，水電、瓦斯等設備為被上訴人申辦，80年間水電、瓦斯、電話費用均由被上訴人支付。被上訴人移民後，委託在臺親友看管，家人返臺時，仍返回系爭建物居住（見原審㈠卷第120至122頁）；被上訴人之次子蒙公明結稱：家中向來有借名登記之習慣，因不動產自用住宅需繳之增值稅較少，故父母購置不動產時，先以自己名義為登記，其後則用子女名義為登記。伊母表示臥龍街房子，僅是借用蒙璟明之名義登記，系爭不動產則是借用上訴人名義為登記，但都不是要給子女的。80幾年間也曾借用伊配偶名義登記不動產，嗣後出售之價款全數交還被上訴人。系爭建物於77年交屋後，由被上訴人舉家入居，所有權狀由父母保管（見原審㈠卷第123至124頁）各等語，參互觀之，可知被上訴人出資購買系爭不動產，並與上訴人約定借用其名義為登記，該不動產仍由被上訴人管理、使用，上訴人僅單純出名登記為所有人，堪認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有系爭借名契約之成立，甚為明確。

⒊證人為不可替代之證據方法，如果確係在場見聞待證事實，而其證述又非虛偽者，縱令證人與當事人有親屬或其他利害關係，其證言亦非不可採信。蒙璟明、蒙公明雖為兩造共同生活之家屬，但其於家中見聞兩造就系爭不動產合意成立借名契約之過程，所述內容清楚且相互一致，並無矛盾之處；再佐以上訴人前配偶吳增昀於80年12月寄予上訴人之信件內載：「…下個月的電話費帳單寄達後，我會儘速存入，請你放心，並不是小寶老公（即上訴人）的房子，也不是你支付的帳單，所以我有必要負責」等詞（見原審㈠卷第242頁），核與蒙璟明、蒙公明證述內容相符，益徵其證言非屬虛偽，應值採信。故上訴人抗辯蒙璟明、蒙公明之證言偏頗云云，並不足取。

⒋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固支付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然部分係屬贈與，部分則由伊陸續返還，辯稱兩造間並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398頁）。惟上訴人就上開買賣價金，與被上訴人間成立贈與契約合意之事實，未舉出證據證明為真，自不能憑其空言，即逕予採信。況細繹上訴人所提之匯款交易明細表（見本院卷第471至474頁），內載之匯款帳號不一，上訴人未證明該帳號均屬其所有，且未載明受款帳號，無從知悉受款對象，亦不能憑該交易明細表，即認上訴人有返還該匯款予被上訴人之事實。遑論贈與及借貸契約之標的物若干，為契約必要之點，當事人應為一致意思，始有成立該契約之可能。然上訴人陳稱：系爭不動產係由被上訴人以半買半送方式移轉予上訴人，已不清楚被上訴人贈與或借貸之金額各自若干，且無資料云云（見本院卷第125、398頁），尤難信其所辯為真。佐以被上訴人自承：伊曾於83年間，資助其女購買加拿大房屋等語（見本院卷第581頁），核與其所撰「我們的家族史」（下稱家族史）中記載內容相符（見本院卷第239頁）；蒙公明陳稱：被上訴人於86年夏，購入南京東路5段59巷30弄16號房屋，登記於其名下，嗣後其向被上訴人買回該屋，只要有能力就會給被上訴人錢（見原審㈠卷第126頁），並有被上訴人出具之房地產交易完成證明可稽（見原審㈠卷第152頁）各等情以察，設若被上訴人果有贈與上訴人系爭不動產價金之意，則其為何係於家族史內記載：「1988年購入系爭不動產，並自臥龍街遷入，作為留臺居所」等詞（見原審㈠卷第249頁），酌以被上訴人撰寫家族史時，兩造尚未交惡，何以未循其資助蒙璟明之方式為記載？倘上訴人確有返還被上訴人價金，為何未見被上訴人出具相關證明文件？由是可見，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就系爭買賣契約支付之價金，部分係屬贈與，部分則由伊陸續返還云云，與事實不符，並不足採。

⒌上訴人再以系爭不動產係由伊管理使用，伊為該不動產所有權人，辯稱兩造間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403頁）。然考諸蒙璟明所證：系爭建物裝潢完成後，即由被上訴人夫妻、上訴人與伊共同入居，蒙公明則於大學畢業後遷入。其後舉家移民，伊於80年3月至7月之回國期間，曾受託管理該建物，嗣後由被上訴人委請蒙公明女友代為管理。家人返臺期間，仍居住該建物，被上訴人亦曾同意供其友人短期居住（見原審㈠卷第120頁背面、121頁）；蒙公明結稱：系爭建物裝潢完成後，先由被上訴人夫妻、上訴人、蒙璟明入住，伊於大學畢業後始遷入。嗣後舉家移民，蒙璟明、上訴人各因工作、學業關係先回臺，蒙璟明於回臺期間曾管理系爭不動產，嗣由伊女友幫忙看管。其後被上訴人回國籌辦上訴人婚禮，該段期間則由兩造共同管理。而後全家均移民，被上訴人與家人討論如何處理系爭不動產，伊提議出租予伊同學代為看顧，經被上訴人同意後出租。移民期間家人返國時，均居住系爭建物，被上訴人亦曾借予其友人居住，該次出借並未徵詢上訴人意見（見原審㈠卷第124至125頁）；證人即蒙公明之前女友江婉婷證述：伊與蒙公明於77年開始交往，交往期間曾拜訪蒙公明之家人，系爭建物即由其家人居住使用。蒙公明家人移民時，伊曾借用系爭建物，使用完畢後將鑰匙返還被上訴人（見本院卷第676至677頁）；吳增昀所述：伊離婚前與上訴人居住系爭建物，被上訴人歷次返國，均居住該建物，並使用主臥室。系爭建物之主臥室平時空置，只擺放伊衣物，被上訴人回國前會通知伊，伊會刻意整理以供其使用（見本院卷第546頁）；被上訴人配偶之妹葉珍瑜陳稱：伊與母親參加上訴人喜宴結束後，受被上訴人夫妻邀請，居住系爭建物（見原審㈠卷第127頁）各等語，參互以觀，足見系爭不動產自77年購入後，確由被上訴人親自管理、使用，並提供家人作為共同住所。被上訴人移民期間，則由其委託在臺親友看顧，且仍保有管理、使用之權限，堪認被上訴人對之有排他之管領力，至為明顯。

⒍出租不動產者，本非以該不動產所有權人為限，此為一般社會通念。系爭不動產之承租人萬效祖固證稱：13年前伊曾向上訴人承租系爭建物，租期為2年。伊係以支票方式給付租金，該支票均在上訴人帳戶兌現，除上訴人外，伊沒有接觸過其他人等語（見原審㈠卷第127頁），然此僅能知悉上訴人曾出租系爭建物，無從推論其為系爭建物之所有人。參以被上訴人陳稱：伊未居住系爭建物，故不知系爭建物遭上訴人出租乙事（見本院卷第935至937頁）等節，則其所謂上訴人藉由其未居住系爭建物之機會，未經同意而擅自出租乙情，亦屬可能，自不得僅憑上開出租事實，即推論上訴人就系爭建物有管理使用之權限。

⒎上訴人復以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狀，現由其持有，足見該不動產為其所有，抗辯兩造間無系爭借名契約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687頁）。惟審諸蒙璟明所述：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係由被上訴人保管，置放在保險箱內。伊在80年間受被上訴人委託管理該不動產，在保險箱中看過該不動產所有權狀（見原審㈠卷第120頁背面）；蒙公明證稱：被上訴人移民後，將不動產所有權狀、存摺、印鑑等重要文件置放於保險箱內，並列保管明細單，將保險箱鑰匙交由在臺家人保管，保管者應負責核對保險箱內物品是否正確，並向被上訴人回報。伊在82年底返臺幫忙處理資產，核對過保險箱內物品，看過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後來保險箱交由上訴人處理，89年間更換保險箱時，仍有看到該所有權狀（見原審㈠卷第124頁）各等詞；被上訴人長年移居國外，基於對子女之信任，將其國內資產文件包含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等物，置於保險箱內交由在臺子女看管，要與常情無違各情以考，堪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原置於伊之保險箱內，上訴人利用受託管理保險箱之機會，擅自取走云云，應屬有據。準此，上訴人現縱持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亦不足以認定兩造就該不動產存有系爭借名契約，至為明灼。

⒏上訴人繼以系爭不動產相關稅賦、水電及修繕費用，均由伊繳納，可見兩造未有系爭借名契約之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687頁）。然審酌被上訴人所陳：系爭不動產自86年起，係由上訴人一家居住，斯時伊已退休，為減輕負擔，故要求上訴人繳納稅賦、水電等費用（見本院卷第931頁）等語，核與使用者應負擔使用費用之常理相符，則上訴人係因使用系爭不動產，經被上訴人要求而負擔因使用衍生之相關費用，實與常情無違，不能據此逕謂其為該不動產之所有人。再者，依蒙公明證稱：被上訴人擔心上訴人未繳納系爭不動產之稅賦，故將該稅賦通知單更改送達至伊住所，由伊監督上訴人是否按時繳納，並將繳費收據交給被上訴人過目等語（見原審㈠卷第125頁），核與卷附地價稅繳納證明、通知單所載送達地址內容相符（見北司調卷第28至29頁），益徵上訴人係因受被上訴人要求，故負擔系爭不動產之稅賦及水電等費用。上訴人雖稱：伊係因進行離婚官司，為避免前配偶取得繳稅單據，故更改送達地址云云（見本院卷第697頁），惟上訴人業於98年離婚，有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為憑（見本院卷第525頁），則上訴人自98年離婚後，已無防避他人取得繳稅單據之需要，為何仍將繳稅單據送達至蒙公明之處所？難認其所辯為可取。又上訴人因系爭不動產發生鄰損事件，遭訴外人謝仙香於103年間起訴求償，有卷附民事起訴狀、開庭通知書可佐（見本院卷第515至521頁），則上訴人因出名為系爭不動產登記所有權人，而遭謝仙香訴請就鄰損事件負損害賠償責任，其委由吳增昀與謝仙香成立和解，並支付系爭不動產修繕費用，目的係為終結該訴訟之糾紛，亦不能據此謂兩造間無系爭借名契約之存在。

⒐依系爭離婚協議第2條第4項約定「女方（即吳增昀）得與女兒共同居住系爭不動產……；若男方（即上訴人）家人返回居住，男方應替女方另覓住居所並負擔搬家、租屋費用」等詞以觀（見本院卷第525頁），可知上訴人於離婚後，雖允諾吳增昀得繼續居住系爭不動產，但約明倘被上訴人或其他家人需要居住時，上訴人應即將系爭不動產騰空後返還被上訴人，足見該不動產之所有權人確實為被上訴人，而非上訴人。又上訴人縱曾自書遺囑，承諾日後由其女繼承系爭不動產等意旨（見本院卷第527頁），然該遺囑為上訴人單方製作之文書內容，且其嗣後已撤回該遺囑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第535至536頁），自不能資以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至為明白。況系爭借名契約成立於系爭不動產登記之前，若其後未有變動，均不能否認其效力。上訴人摭拾被上訴人於其離婚糾紛之支援性舉措，而為推論或連結，更無可取。

⒑上訴人又稱，縱認系爭不動產存有借名登記關係，該關係應存在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夫妻之間，而非兩造之間云云。然考諸蒙璟明所證：購買系爭不動產所需資金，係被上訴人在船公司工作所得之收入，其母說被上訴人賺來的錢，要去買房子（見原審㈠卷第119頁背面）；蒙公明陳稱：系爭不動產是被上訴人所購買，其母為家庭主婦，家中經濟來源來自其父，購置不動產資金都屬於其父所有（見原審㈠卷第123頁）各等語，可證系爭不動產乃被上訴人出資購得，而借用上訴人名義為登記，堪認系爭不動產之借名契約關係，乃存在兩造之間，與被上訴人之配偶無涉，可以確定。綜上，被上訴人主張與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有系爭借名契約存在，應可採信。

⒒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民法第541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借名登記契約，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性質上與委任契約相同，自得類推適用上開規定。被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與上訴人間有系爭借名契約，業如前述，其以存證信函之送達，於104年10月19日終止該借名契約（見原審㈠卷第77頁），堪認該借名契約因終止而消滅。職是，被上訴人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即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建物，為可以取。

１、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有人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不動產，占有人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應由占有人證明其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

２、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出資購買，借用上訴人名義登記之事實，業經認定如上（一）所述，堪認被上訴人為該建物之所有權人，上訴人無擅自占有、使用收益之權能。又上訴人自承：系爭建物自105年9月起無人居住，伊於106年2月將其出租（見原審㈠卷第117頁），及被上訴人所稱：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但遭上訴人據為己有擅自出租（見原審㈠卷第176頁）各等語觀之，足見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意，而擅自占用該建物並予出租，上訴人既未證明其有占有權源，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其遷讓返還系爭建物，自屬有據。

（三）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自106年6月3日起至返還系爭建物之日止，按月以2萬8000元計算之利益，亦屬可採。

１、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之不動產，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該他人則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２、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建物，並自106年2月起出租他人獲有利益，致被上訴人無法就該建物為使用收益，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民法第179條第1項前段規定，返還該利益，應可採取。再者，上訴人占有系爭建物所得之利益，為按月以2萬8000元計算，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㈠卷第198頁、㈡卷第17頁背面），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6月3日（見原審㈠卷第174頁）起，至返還系爭建物之日止，按月返還2萬8000元之利益，為有理由。

（四）原告以單一聲明，主張數項訴訟標的並自定有先後裁判順序者，乃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法院應合併辯論，並按先、備位訴訟標的順序裁判。本件被上訴人係以單一聲明，主張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2項、同法第416條第1項、第419條第2項、第179條等規定為訴訟標的，並就各該訴訟標的定有先後裁判順序，此為類似的預備訴之合併，即以先位訴訟標的無理由時，為備位訴訟標的之判決條件。被上訴人先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為請求，既有理由，則本院自毋庸再就其他訴訟標的為裁判，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分別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依同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遷讓並騰空返還系爭建物，及自106年6月3日起至返還系爭建物止，按月給付2萬8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十六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