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度家上字第337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上字第337號

上訴人

梁學龍

訴訟代理人

梁維珊律師

被上訴人

張 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9月1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婚字第35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0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婚姻事件，夫妻一方為中華民國人，由中華民國法院審判管轄，家事事件法第53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為中華民國人民，被上訴人為大陸地區人民，兩造於民國93年5月24日辦理離婚登記，有戶籍謄本、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離婚登記申請書、中華民國旅行證、離婚協議書、大陸地區人民進入臺灣地區旅行證申請書等件在卷可稽（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4年度婚字第289號卷《下稱士林地院卷》第27頁，原審卷第185至186、257至259、281至285頁，本院卷第229頁），被上訴人雖於本院未到庭，然其於原審委任蔡惠子律師、莊立群律師及陳瀅芝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堪認被上訴人並無家事事件法第53條第2項規定於我國應訴顯有不便之情形，揆諸上揭規定，應認我國法院具有審判管轄權，先予敘明。

二、次按夫妻之一方為臺灣地區人民，一方為大陸地區人民者，其離婚之效力，依臺灣地區之法律，92年10月9日修正、同年月29日公布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53條定有明文。上訴人為臺灣地區人民，被上訴人則為大陸地區人民，已如前述，故本件應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

三、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之一，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0年1月6日在新加坡結婚，並於同年2月2日在我國完成登記，嗣因被上訴人不願懷孕，並同意伊與訴外人伍芝玉生子，故於93年5月24日在臺辦理離婚登記。惟兩造從未分開，有共同的公司及銀行帳戶，並於新加坡以夫妻名義共同租房同居，足見兩造確無離婚之真意，且兩造協議離婚時，見證人齊光復及蕭子和均未在場見聞，亦欠缺離婚之法定要件，兩造婚姻關係仍有效存在等語。爰求為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係因上訴人外遇，遂於93年間達成離婚協議，且由兩造與見證人於93年5月24日相約至臺北市松山區戶政事務所，經證人確認兩造離婚真意後，始於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並於同日辦妥離婚登記，兩造離婚確實已符合法定要件。況上訴人與伊離婚後，隨即於93年11月與伍芝玉結婚，並生下1子，伊亦已再婚並育有2子女，上訴人主張兩造無離婚真意云云，均屬虛言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被上訴人於本院未到庭或以書狀為答辯聲明。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此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有準用。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協議離婚不符法律規定而無效，故婚姻關係仍然存在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是兩造間就婚姻關係是否存在即屬不明確，致上訴人法律上地位處於不安定之狀態，而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將之除去，堪認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是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於法有據，先予敘明。

五、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再按民法第1050條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兩造之系爭離婚協議書形式上固有證人齊光復、蕭子和於其上簽名蓋章（見士林地院卷第31頁），惟上訴人主張：見證人齊光復、蕭子和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時，並未親見、親聞兩造是否有離婚真意等語。證人蕭子和證稱：鄭睿騰（原名鄭光和）於93年跟伊說當時有人需要幫忙作證，伊就把印章拿給他，好像有1、2,000元報酬，系爭協議書上簽名的字確實是伊簽的，但忘記在何地簽名，當時情況伊真的忘記了；伊簽名時應該沒有見過兩造，就算有現在也記不得，伊對這件事情已經沒有印象等語（見原審卷第312至315頁）；證人齊光復證稱：伊與上訴人有共同朋友即證人鄭睿騰，伊當時住在鄭睿騰家，鄭睿騰半夜把伊叫起來，說有個朋友需要蓋章，伊未注意蓋章時兩造有無簽好名，也無印象，蓋章時沒有看到兩造，也未去戶政事務所，鄭睿騰給伊1,000元，與蕭子和是先後簽的，伊簽完回去睡覺，伊沒有見到兩造，怎麼知道兩造有沒有離婚的意思等語（見原審卷第230至233頁）；證人鄭睿騰證稱：當時伊大學同學伍芝玉問伊離婚協議書要怎麼寫，說她要跟上訴人結婚，但上訴人還有婚姻關係，問伊如何辦，伊說先去辦離婚再去辦結婚，…伊就幫她打好離婚協議書，告訴她要有二個證人，…找二個證人一起去戶政，伍芝玉問伊是否可以幫忙找證人，伊就幫她問朋友蕭子和、齊光復，他們說可以，當時伊開咖啡廳，齊光復幫伊一起開咖啡廳，蕭子和也常來幫忙，當時齊光復與蕭子和都在場，就先把名字簽好，等兩造回台時再約一下去處理，當時有包紅包給見證人等語（見原審卷第317至320頁）。綜合證人之證詞，足證見證人齊光復、蕭子和於兩造簽立離婚協議書時並未在場，復未向兩造確認其等有無離婚之真意，故就兩造有無確實達成離婚之協議，自無從親眼見聞其事。證人齊光復、蕭子和既未親見或親聞兩造確有離婚之真意，兩造之離婚即欠缺法定之要件，應屬無效，不因其等已辦理離婚登記，而影響兩造婚姻仍有效存在之事實。

六、雖兩造於辦理離婚登記後，均分別與第三人結婚生子，另組家庭，上訴人嗣又與伍芝玉離婚等情，為兩造所自承（見原審卷第136頁，本院卷第171頁），並有戶籍謄本、新加坡婚姻登記資料可稽（見士林地院卷第27頁，原審卷第271頁），可見兩造於辦理離婚登記時非無離婚之真意。又上訴人已另在新加坡對被上訴人提起離婚訴訟，現裁定停止中，亦經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137頁，本院卷第411頁），亦可見上訴人事實上並無與被上訴人再續前緣維持婚姻關係之意。惟兩造雖有離婚之真意，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之動機亦有可議，然我國民法對當事人之兩願離婚已定需二人以上證人之法定要件，仍需就此要件符合後始得謂協議離婚合法有效，自難以兩造有離婚真意，而置上開見證人要件不論，而認離婚已生效。

七、綜上所述，依民法第1050條規定，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及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外，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始發生離婚之效力。本件兩造縱已簽立離婚協議書，並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但未有親見或親聞兩造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二人以上證人簽名，則兩造之離婚自屬無效。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家事法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