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五一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九五一號
- 上訴人
- 劉宗盟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一年一月四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重訴字第一○○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度偵字第四九一二、六五六四號)後,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劉宗盟前因殺人未遂等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並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十一年四月確定,於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執行完畢。緣上訴人曾因車禍受傷,左手、右腳遺有無法使力之後遺症,致處處求職受挫。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下午,上訴人至台南市○○區○○路二段三七巷五一號被害人姚紹華租住處,與被害人及其友人毛俊凱、毛戊華、林冠億、顏祖寧等人飲酒聊天,迨翌日上午七時許,毛俊凱等人先後離去。上訴人因自覺受被害人以身體殘障、廢人、就算有賺錢門路亦無法賺取等語譏諷,懷恨在心,竟頓萌殺人之犯意,明知頭部為人體要害,遭外力重擊,足生死亡之結果,竟趁被害人酒後側躺於一樓客廳沙發上休憩不備之際,持該屋內之鐵製水管,朝被害人頭臉部猛擊數下,使被害人頭皮、顏面受有多處鈍器傷,右額部、兩側頂部、枕部頭皮下廣泛出血,顱骨穹窿冠狀縫哆裂、右額骨、眼眶骨及顱底粉碎骨折,大腦兩側額葉底面及右顳葉尖部蜘蛛膜下腔出血及皮質挫傷,迨發現仰躺在沙發上之被害人頭臉面滿佈鮮血,已無力抵抗後,方才停手。被害人因頭部受有顱骨粉碎骨折及腦挫傷,致重度顱腦鈍力損傷而不治死亡。上訴人俟被害人已無反應後,隨即於屋內洗手檯清洗雙手所沾染之血跡,並將該鐵製水管留置洗手檯上,復因恐犯行遭人發現,遂取走被害人所有鐵捲門遙控器及車牌號碼VKH-○八九號輕機車鑰匙,關上鐵捲門後騎乘該機車逃逸。當天中午,毛戊華因撥打被害人手機未獲回應,發覺有異,於同年月三十一日報警會同警方至被害人上開住處外,由毛戊華自屋後三樓陽台攀爬入內察看,發現被害人仰躺陳屍在一樓客廳沙發上。經警在屋內洗手檯查扣該鐵製水管,並自其上採得上訴人行兇時所留下之指紋,旋循線於同年四月五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在台南市○○路與公園北路地下道,拘提上訴人到案,復扣得其行兇時所著之衣褲及涼鞋等情。係以上揭事實,業據上訴人坦承不諱;上訴人於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晚上,即至被害人住處與被害人及證人毛俊凱、毛戊華、林冠億、顏祖寧等人飲酒聊天,翌日上午七時許,證人等先後離去時,被害人因酒後躺臥於一樓客廳沙發上休憩,上訴人仍滯留該處之事實,亦分據毛俊凱、毛戊華、林冠億於警詢、偵查中,毛戊華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甚詳;而警方先在被害人陳屍處屋內洗手檯上查扣鐵製水管一支,自其上採得上訴人之指紋後,即循線於一○○年四月五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在台南市○區○○路與公園北路地下道拘提上訴人到案一情,則有警局便簽、現場指紋跡證初步鑑驗情形、拘票、執行拘提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可憑,復有鐵製水管一支扣案可佐,該鐵製水管上之血跡及握把處斑跡經採驗結果,分別與被害人及上訴人之DNA-STR型別相符,亦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鑑驗書為證,足認該鐵製水管確係上訴人持以行兇之兇器無訛;再被害人屍體經解剖鑑定結果,外表頭面頸部滿佈血污,右半顏面廣泛瘀血斑,頭皮鈍器傷二處、顏面鈍器傷三處,右眼眶周圍廣泛挫傷及凹陷,鼻樑、兩手均有瘀血斑,內部右額部、兩側頂部、枕部頭皮下廣泛出血,顱骨穹窿冠狀縫哆裂、右額骨、眼眶骨及顱底粉碎骨折,大腦兩側額葉底面及右顳葉尖部蜘蛛膜下腔出血及皮質挫傷,胃內容物血液檢出酒精十七mg/dL(○.○一七%),死因為頭部顱骨粉碎骨折及腦挫傷,致重度顱腦鈍力損傷而不治死亡,則有勘驗筆錄、解剖筆錄、法醫解剖鑑定報告書及相驗屍體證明書、現場採證相片、解剖相片、現場勘察報告等資料附卷可稽。是上訴人自白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又上訴人曾因車禍受傷,致左手、右腳遺有無法使力之後遺症,為其所自承;本件上訴人持以行兇之鐵製水管,材質係鐵製長管,材質堅硬,口徑三.三公分×三.三公分,全長八十五公分,重約二公斤,其上血漬殘留痕跡遠逾水管全長三分之一等情,則經第一審勘驗屬實,並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證物初步勘驗報告及勘驗照片可憑;依上開解剖鑑定資料結果顯示,被害人外表頭面頸部滿佈血污,頭皮、顏面鈍器傷計五處,且顱骨穹窿冠狀縫哆裂、右額骨、眼眶骨及顱底粉碎骨折,頭、臉部等傷勢均集中在右半側,兩手瘀血斑應係其頭、臉遭重擊時下意識以手護頭時所造成之抵抗傷,胃部內容物血液檢驗出有酒精反應;另據卷附現場勘察報告,被害人陳屍之沙發旁牆面有大片血點,最高處離地面約一百四十九公分。則以上訴人一手足乏力之人,竟高舉具相當重量並非輕巧之鐵管,且針對酒後側臥沙發上休息,無從起身抵抗之被害人,朝其頭、臉部重擊達五次以上,致被害人頭、頸部外表血流滿佈,血漬非但大量殘留於鐵管上達全長三分之一外,並噴濺鄰近牆面高達一百四十九公分,足徵上訴人係於盛怒情緒下,激發潛在之全力,持重物持續多次毆擊被害人,且次次擊中頭、頸要害,並致使被害人因此頭破血流,血濺當場,可見上訴人用力之猛,殺意之堅,而此足造成死亡之結果,當為一般人所明知,上訴人自無不知之理,復參諸上訴人見被害人血流滿面已無反應後,未施以任何救護,反從容至屋內清洗雙手沾染之血跡,並將該支鐵製水管留置在洗手檯上,且因恐他人發現犯行,遂取走被害人所有鐵捲門遙控器及車牌VKH-○八九號輕機車鑰匙,將該處鐵捲門放下,騎車逃逸,是上訴人毆擊被害人,有置被害人於死之殺人犯意甚明,且與被害人死亡有相當因果關係,殆無疑義。
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以上訴人與被害人雖無深仇大恨,然觀其係因自覺遭被害人以其殘疾之最痛加以譏諷致心生不滿之行為動機,及持超乎其平常力量所能負荷之重物鐵捧,持續多次均針對被害人頭頸要害部位加以攻擊之犯案經過,及見被害人頭臉血液噴濺,猶置之不顧而逕自清洗滅跡後離去之行為後態度,上訴人有致被害人於死之犯意無疑,因認上訴人及其辯護人以上訴人與被害人互無素隙為辯,否認有殺人犯意,委無足取;另以被害人之母姚劉金枝雖指稱被害人自其取得新台幣四萬元後不久,即遭上訴人殺害,且家中電腦亦遭竊,上訴人應係為錢財殺人云云,然警員循線於上開時地查獲上訴人時,並未發現其身上有任何新台幣紙鈔,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函文可憑,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上訴人有強取被害人上開財物之行為,姚劉金枝此部分之供述,純係其個人臆測之詞,自無足採。俱逐一於理由內詳予指駁說明。因認上訴人所為,核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上訴人前因殺人未遂等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甫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執行完畢,於五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除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法定刑為有期徒刑部分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加重其刑。第一審判決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規定,論上訴人以殺人罪,並審酌上訴人僅因自覺遭被害人言語嘲諷即萌殺機,且係趁被害人不備,持鐵製水管對被害人痛下殺手,奪取人命,罪業至重,手段殘暴,行兇後猶圖掩人耳目逃亡匿蹤,造成被害人家屬心理傷痛至鉅,原雖罪無可逭,被害人家屬並到庭要求量處上訴人死刑,惟姑念上訴人本件犯罪係因自覺受辱,情緒一時失控所致,事後已坦承犯行,足見其人性未泯,犯後態度良好,檢察官亦具體求處無期徒刑等一切情狀,認仍以處無期徒刑為適當而予量定,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且以扣案鐵製水管一支雖為上訴人本件犯罪所用,但原係被害人友人毛戊華置於上開被害人住處內供防身之用,並非上訴人所有,業據毛戊華陳明;另上訴人遭警查扣之其本件行兇時所著衣褲、涼鞋等,係上訴人平日蔽體所用之物,非供本案犯罪所用,爰均不諭知沒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因而予以維持。復敘明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故法律賦予法院裁量權,苟量刑時已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且未逾越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又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而死刑乃剝奪犯罪行為人之生命權,一經宣告確定及執行,即無回復可能,殺人者固往往惡性重大,然現今刑罰個別處遇制度非祇在滿足已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之應報觀念,尤重在「教育」之功能,立法者既未將殺人罪之法定刑定為唯一死刑,目的即在賦予審判者能就個案情狀,審慎酌定,俾使尚有教化遷善可能之犯罪行為人,得保有一線生機。第一審判決量處上訴人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尚難認有何失之出入,檢察官第二審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上訴人第二審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均無理由,俱予駁回。經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本件上訴人並未上訴,然因原判決之宣告刑為無期徒刑,原審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四條第四項、第五項規定,逕將本件送本院審判,依法視為被告已經提起上訴。應認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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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錄:本件論罪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