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張智杰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1年9月6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879號，追加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8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張智杰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二)所記載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故意對少年犯傷害罪刑(尚想像競合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成年人與少年共同故意對少年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以：被害人即少年趙○惟(民國92年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與吳兆鐘(業經原審判處相關罪刑確定)因細故發生糾紛，上訴人與被害人素不相識，亦無過節，上訴人並無毆打、傷害被害人之犯罪動機。被害人於偵查及審理中指證上訴人於案發時在場，但其後改稱無法確定，且始終未證述所受傷害係上訴人毆打所致。證人即共犯少年王○霆(91年1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陳○臣(92年5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證人黃星豪(業經第一審判處相關罪刑確定)於偵查中雖證述上訴人參與毆打被害人，惟於第一審均改稱未親眼目睹此情。佐以證人即共犯吳兆鐘供稱本件係由其主導，上訴人未參與。綜上各情，足見上訴人確無參與本件傷害及妨害自由等犯行。原判決不察，竟對於上訴人論處上開罪刑，其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

三、惟查：

(一)證據的取捨、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的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的餘地。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而補強證據所補強者，不以犯罪事實之全部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被害人之指述相互利用印證，在客觀上足以使人對該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之心證者，即足當之。又證人之供述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因此，證人之供述彼此或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要不得因所認事實與捨棄不採部分之供述證據不符，即指判決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再者，事實審法院就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本於自由心證認為證言一部為真實者，採取或捨棄其一部，以為裁判之根據，乃非法所不許，且法院採信證人部分之陳述，當然排除其他不相容部分之證詞，此為法院取捨證據之當然結果，是縱僅於理由內說明採用某部分供詞之理由，而未說明捨棄他部分供述之理由，倘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即與判決不備理由之情形有別，不得指為違法。又共同正犯，乃係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互相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故各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責，並應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共同負責。且其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不論是直接發生犯意聯絡，抑或間接聯絡，均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

(二)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確有事實欄一(二)所載之共同傷害及妨害被害人行動自由等犯行，主要係依憑：上訴人之部分供述、證人即被害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之指證、證人即共犯吳兆鐘之自白供述、證人即共犯王○霆、陳○臣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之供述、證人即共犯黃○璋(92年1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證人譚○皓(93年12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及陳○瑜(92年2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警詢之供述、證人曾曉之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案發地點(臺中市○○區○○路00○00號)住戶柏淑婷於偵查中之證述、案發時之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被害人之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受傷照片、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汽車租賃契約書等證據資料，逐一剖析相互勾稽，資為論據。就上訴人於原審否認犯行，辯稱其於案發時不在現場，且未參與犯罪等節，如何均不足採信乙節，其理由內並載敘：(1)根據：①證人趙○惟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其遭蒙眼的口罩拿下來時，看到現場有吳兆鐘、綽號「阿傑」之張志傑（音譯）、黃星豪、綽號「小鬼」、陳○臣等男子，該處是「阿傑」住處等語；②證人王○霆證稱：吳兆鐘、上訴人指使我們將被害人強押至上址住處，吳兆鐘將被害人綁起來，又脫掉被害人的衣褲，現場是由吳兆鐘及上訴人指揮等語；③證人陳○臣證稱：吳兆鐘把被害人押到頂樓，我和黃星豪、王○霆、吳兆鐘都在頂樓，我到頂樓才看到上訴人，後來吳兆鐘、上訴人和王○霆等人用球棒打被害人，黃星豪也有打等語；④證人黃星豪於偵查中證稱：吳兆鐘指示我們把被害人帶上去頂樓，吳兆鐘、上訴人就在現場，吳兆鐘、王○霆把被害人綁在欄杆，叫他脫衣服，持鋁棒打他，我有打1棍，吳兆鐘、上訴人、王○霆都有拿鋁棒打蠻多下等語；⑤證人曾曉之於警、偵訊中證稱：被害人被帶到臺中後，我們一起上頂樓，吳兆鐘、上訴人、黃星豪、王○霆、陳○臣都在頂樓外面，我有聽到被害人遭毆打的叫聲等語；⑥證人柏淑婷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案發現場是透天厝，2樓有2間房間，上訴人住其中一間，案發時上訴人帶一群人上來，很大聲吵到我兒子，我打開房門，上訴人剛好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我問他說怎麼那麼大聲，他說不關我的事，不要管等語。足認被害人遭黃星豪、王○霆、陳○臣等人強押至上訴人租屋處時，上訴人不但在場，並曾持球棒與吳兆鐘等人共同毆打被害人。(2)上訴人與吳兆鐘、黃星豪、王○霆、陳○臣、黃○璋等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等旨(見原判決第11至13、15至16頁)。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足認原審所為論斷說明，俱不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亦無判決理由不備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可指。凡此，概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上訴人與吳兆鐘等人間既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則其於案發時是否認識被害人、有無恩怨糾紛，僅其何以參與犯罪之動機問題，性質上係與犯罪構成要件無關之枝節，自不足執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上訴意旨執其於案發前不認識被害人，亦無過節，辯稱其無毆打、傷害被害人之動機，並據此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違反證據法則云云，或係置原審已明白論述之事項不顧，或係就同一證據，依憑己見持與原審相異之評價，而再為事實上之爭執，均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或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係就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裁量之合法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俱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上訴要件，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上訴人本件上訴既不合法，而應從程序上駁回，則其執證人吳兆鐘等人均未到庭作證，請求本院重新審理乙節，自非本院所得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