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李裕斌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10月8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4138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1779號、110年度偵字第901

、9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諭知免訴之判決，並發回第一審法院，已詳敘其論斷之理由，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

二、上訴意旨略以：本件上訴人李裕斌提領贓款犯行，與臺灣苗栗地方法院l10年度訴字第18號確定判決（下稱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提領贓款犯行，其犯罪時間係隔日緊接，本件犯罪地點在新竹縣市各地，前案確定判決則在苗栗縣各地，均以持人頭金融卡之方式犯之，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密接施行。本件與前案確定判決之犯行為同一案件，本件應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檢察官就同一案件分別起訴，致上訴人受有多處應訴之程序不利益，訴訟程序上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原判決未察及此，認上訴人本件犯行之侵害內容與前案確定判決並非同一，非同一案件，已有違誤，亦未具體說明何以第一審以檢察官就同一案件分別起訴，程序上違反一事不再理之論理無可採取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三、按刑事訴訟程序之實施，應保障當事人之合法訴訟權，並兼顧被告對於裁判效力之信賴，是判決確定後，除為維護極重要之公共利益者外，不得對同一案件重複追訴、審問、處罰，以避免人民因同一行為而遭受重複審問處罰之危險，防止重複審判帶給人民之騷擾、折磨、消耗、痛苦或冤獄，並確保判決之終局性，此即一事不再理原則。此一原則固未見諸我國憲法明文，惟從法安定原則、信賴保護原則、比例原則，均可為推導依據。而「同一案件」，係指被告同一、犯罪事實同一。所謂犯罪事實同一，學說林立，實務則以實體法之罪數為認定依據，實質上一罪(接續犯、繼續犯、集合犯等)或裁判上一罪(想像競合犯)俱屬之。倘非同一案件，自不禁止再訴、審判及處罰。而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係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亦無明顯濫用裁量權之情事，即無違法可言。實質上一罪之「接續犯」，係指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及空間上有密接關係，依一般社會通念，尚難分別評價罪責，因而在刑法評價上，視之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現，以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行為人；倘基於一個意思決定，實行各行為而發生數個法益侵害，縱有數個被害人，惟各行為間具有完全或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即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符，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以想像競合犯論擬。然不論接續犯或想像競合犯，同係為免過度評價行為人之行為，故皆論以一罪。惟行為人如非基於單一決意，且先後實行數行為，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得以區隔，乃另行起意所為，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侵害數被害人之法益並非同一者，則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予以分論併罰，始足完整評價其行為。而縱屬侵害同一法益，其數個行為究屬單一犯意下接續犯之部分作為，應論以實質上一罪，或係基於各別犯意，各自獨立成罪，而應論以實質上數罪；又或係基於一個意思決定，一個實行行為，侵害數個法益的結果，得論以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以及屬各別犯意，行為獨立可分、侵害不同法益，應屬實質上數罪等情，因難以脫離事實認定為基礎，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倘其所為認定，不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指為違法。原判決說明：上訴人被訴與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該詐欺集團之某成年成員實施詐術，致起訴書附表一所示被害人等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匯款至各該銀行帳戶內。上訴人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起訴書附表二所示時、地，提領款項後丟包在指定地點，而將贓款交與該詐欺集團成員，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本件上訴人被訴犯罪事實，與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行，就遭詐騙之被害人、上訴人持以提領贓款之銀行帳戶、提領時間、地點均有不同，且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又洗錢防制法之立法目的，亦兼及個人財產法益之保護，因認上訴人就被訴犯罪事實所為之侵害性行為內容，與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並非同一案件，而非前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及等旨(原判決第3頁第3行至第21行)。原判決就上訴人究係基於單一犯意或各具犯意而為，屬接續犯之一行為，或屬想像競合犯或實質上之數罪之認定所為說明，尚無違經驗、論理法則，且係原判決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尚難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仍執陳詞，以本件被訴犯行與前案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行，為同一案件，應為前案確定判決之效力所及云云，顯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四、刑事訴訟法第6條第1項、第2項關於相牽連案件於繫屬前「得」合併由其中一法院管轄，及已繫屬於數法院者，「得」裁定移送於一法院合併審判等相牽連案件之管轄規定，旨在避免重複調查而徒增勞費或裁判歧異，而使法院對原無管轄權之案件亦能兼有管轄權之規定。惟該規定亦僅係「得」合併審判，而非「應」合併審判；況且，相牽連之案件，本質上為各別獨立之案件。因此，相牽連案件未由同一法院合併審判，尚無違法可言。本件上訴人提領贓款犯行，與前案確定判決認定之提領贓款犯行，依原判決確認之事實，二者之犯罪時間、地點及被害人等均屬有別，侵害不同財產法益，認上訴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係不同犯罪事實，分別審理、判決，並無上訴人上訴意旨所指對「同一案件」重複判決之情形。另上訴人所犯本件及前案確定判決之犯行，並無促進訴訟經濟實益之證據共同性，亦無若分離審判即有裁判歧異，致應合併審判之必要性。從而，本件與上訴人所犯另案由不同法院分別審判，未合併審判，尚難謂所踐行之訴訟程序違法。上訴人執陳詞指摘二案未合併審判，程序上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而違法云云，顯屬誤解，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依刑事訴訟法第310條之規定，有罪判決書就①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憑以認定之理由。②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予採納。③科刑時就刑法第57條或58條規定事項所審酌之情形。④刑罰有加重、減輕或免除。⑤易以訓誡或緩刑。

⑥諭知沒收、保安處分，及⑦適用之法律等事項，固應記載其理由。至於是否合併審判，並非法定應記載之事項，原判決縱未詳敘本件與前案未合併審判，何以所踐行之訴訟程序並不違法之理由，亦無所指理由不備之違法可言。上訴人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有理由欠備之不當，依上述說明，顯有誤會，同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所述，上訴意旨無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或徒憑己見，就原審訴訟指揮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任加指摘，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