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林維真

選任辯護人

陳子偉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9821號、第198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林維真雖預見提供金融帳戶予他人使用，帳戶可能成為他人實施詐欺取財犯罪之工具，匯入帳戶之款項極可能為來源不明之犯罪所得，而將帳戶內款項提領後再轉匯或轉交他人，將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竟仍基於縱使匯入帳戶、提領、轉匯或轉交之款項為詐欺取財所得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姓名、年籍均不詳，自稱「陳金發」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與所在之犯意聯絡，由林維真於民國109年5月初，提供其友人李品玟（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申設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高雄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給「陳金發」使用。「陳金發」所屬之詐欺集團則以附表所示之時間、方式，向附表所示之人施行詐術，致附表所示之人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附表所示之金額，匯入附表所示之帳戶內，林維真再依「陳金發」之指示，要求李品玟於附表所示之時間，提領附表所示之金額後，將款項交給林維真，林維真再依「陳金發」之指示，於109年5月7日11時43分許，在南投縣草屯鎮之合作金庫銀行將新臺幣（下同）97萬7000元存入其申設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後，再於同日11時45分許，將97萬6950元轉匯至「陳金發」指定之帳戶，並於109年5月8日晚上，在南投縣中興新村附近交付現金給「陳金發」指派之人，以此方法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與所在。

二、案經翁茂國、汪昕暐、陳筱婷訴由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金門縣警察局金城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及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辦後起訴。

理由

一、證據能力：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用之各項證據），其中係屬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惟因被告林維真及其辯護人、檢察官均已同意作為證據使用（院三卷第222至237頁），且本院審酌卷內並無事證顯示各該陳述之作成時、地與週遭環境，有何致令陳述內容虛偽、偏頗之狀況後，亦認為適當，應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為傳聞法則例外，而有證據能力。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院三卷第221頁），且有附表「證據出處」欄所示之證述可佐，足見被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資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綜上所述，上開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為上開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增訂第15條之1、第15條之2，並於112年6月14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且自同年月16日生效，本次修法並未變動刑法關於詐欺（或加重詐欺）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要件，當無所謂刑罰廢止問題，對於原本應論以之詐欺（或加重詐欺）罪、洗錢罪不生影響，倘行為人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1、第15條之2等罪，則會與原應論處之詐欺（或加重詐欺）罪、洗錢罪為想像競合關係，先予指明。而因被告為本案行為時，並無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1、第15條之2等條文處罰之規定，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併此敘明。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同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

㈡被告就上開犯行，與「陳金發」、「陳金發」所指派前來收錢之人及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罪數部分：

1.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2.被告所為上開3次犯行，被害人並不相同，侵害法益有別，應予分論併罰。

㈣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16日生效。修正前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條文則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法律，修正前不需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且不需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而依新法必須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且必須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符合減刑之要件，新法對於減刑要件較為嚴格，應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對其較為有利，應適用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查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之洗錢犯行，於審判中坦承不諱，原均得減輕其刑，惟依前揭說明，被告上開犯行，均係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就被告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本院於後述量刑時，將併予審酌。

㈤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經查，本案被告所犯從一重處斷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刑度非輕，而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人，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相同，故此類犯行之法定最低本刑均屬一致，難謂盡符事理之平。本院審酌被告本案所為，主觀上係屬未必故意，其惡性比直接故意者低；又被告本案之行為並非詐欺取財過程之核心事項，犯罪情節較輕。此外，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積極表達欲與被害人和解之意願，惟因附表所示之被害人於調解期日均未到庭，故未能達成和解，有本院調解期日之報到單可參（院三卷203頁）。另外，被告業已取得被害人翁茂國、汪昕暐之諒解，獲得渠等之原諒，有被害人翁茂國、汪昕暐出具之陳報狀可參（院三卷第187頁、第207頁），亦有賠償被害人汪昕暐2000元，有本院電話紀錄查詢表可佐（院三卷第215頁），足見被告已盡量彌補其犯罪所生之損害。綜此，本院認被告本案之犯行，仍有情輕法重之嫌，客觀上足以引起社會一般人之同情，爰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符合罪責相當之原則。

㈥本院審酌被告容任他人使用其友人李品玟之帳戶，並聽從指示要求李品玟提領帳戶內之款項，且於收款後將款項轉匯或交給他人，以此方式實施詐欺犯行、製造金流斷點，使詐欺所得之去向與所在難以追查，價值觀念顯有偏差，不僅侵害被害人之財產利益，更影響社會秩序、破壞人際間信賴關係，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對於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於審判中自白不諱，且被告於本案所為之角色及分工，均非屬核心地位。復衡酌被告自承之智識程度、工作、收入、生活情狀等節（因涉及個人隱私，故不予揭露，詳如院三卷第238頁）、前科素行、刑法第57條之各款事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又本院斟酌被告所犯本案3罪，被害人固不相同，但犯罪手法相似，且犯罪時間甚為緊密，對於法益侵害之加重效益不大，如以實質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是本院認為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爰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㈦至被告之辯護人雖請求本院給予緩刑之宣告乙情（院三卷第23 9頁）。惟按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一、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二、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刑法第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金訴字第26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2萬元，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已不符合得宣告緩刑之要件，是辯護意旨此部分請求，於法有違，併予指明。

㈧沒收部分：

1.本案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因本案犯行獲取報酬，尚無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之問題。

2.另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固規定：「犯第十四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但條文並無「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之要件，當以屬於（按指實際管領）犯罪行為人者為限，始應沒收。查本案遭被告掩飾、隱匿去向與所在之詐欺所得，被告既已依指示交給詐欺集團指定之人，而上繳至集團，已非在被告實際管領之中，自無從依上開規定諭知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彥竹提起公訴，檢察官朱婉綺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