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顏瑞瑩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緝字第1250號、第125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顏瑞瑩可預見一般人無故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使用，常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可能幫助詐騙集團成員作為不法收取款項之用，並供該人將犯罪所得款項匯入轉出，而藉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基於容任該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1年10月7日前某時，將其申辦之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小高」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由該詐欺集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機房成員，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詐騙時間，以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詐騙手法，詐騙鄭秀華，致其陷於錯誤，於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匯款金額至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匯入帳戶，再如附表編號1所示層轉至本案玉山帳戶內，再由詐騙集團成員轉匯一空。

二、顏瑞瑩於111年10月17日15時44分前某時，因「小高」表示無暇自行提領匯入本案玉山帳戶內款項，遂委由顏瑞瑩於附表編號1「備註」欄㈠⒈至⒌所示時間提領所示由不詳之人匯入之款項。顏瑞瑩於取回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後，竟又基於容任可能幫助詐騙集團成員作為不法收取款項之用，並供該人將犯罪所得款項匯入轉出，而藉此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真正去向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不確定故意，再次將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小高」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嗣由該詐欺集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機房成員，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詐騙時間，以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詐騙手法，詐騙羅房秀蘭，致其陷於錯誤，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匯款時間，匯款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匯款金額至如附表編號2所示之匯入帳戶，再如附表編號2所示層轉至本案玉山帳戶內，再由詐騙集團成員提領一空。

三、案經鄭秀華、羅房秀蘭分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汐止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參考司法院「刑事判決精簡原則」製作。

二、證據能力部分當事人未爭執，得不予說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顏瑞瑩上開犯行，業據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坦承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予「小高」使用乙節不諱(偵緝三卷第63頁至第65頁、第77頁至第79頁，院卷第112頁、第121頁)，復有證人鄭秀華(警一卷第211頁至第225頁、第227至229頁)及羅房秀蘭（警二卷第7至10頁）於警詢證述可憑；另有鄭秀華所提供轉帳交易明細、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警一卷第351頁至第355頁、第365頁）、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圖（警一卷第367頁至第381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警一卷第231頁至第233頁）、苗栗縣警察局苗栗分局公館分駐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警一卷第327頁至第329頁）、羅房秀蘭所提供玉山銀行新臺幣匯款申請書（警二卷第95頁）、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圖（警二卷第101頁至第110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三隊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警二卷第27頁、第28頁）在卷可考；並有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3年05月08日台新總作服字第1130011129號函暨洪以琳台新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偵緝一卷第83頁至第87頁）、鍾沛珊元大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基本資料、客戶往來交易明細（警二卷第117頁至第132頁）在卷可按。衡以取得金融機構帳戶資料後，即得經由該帳戶提、匯款項，是以將自己所申辦帳戶資料交付予欠缺信賴關係之他人，即等同將該帳戶置於自己支配範疇之外，而容任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可得恣意使用，自可能作為收受及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之用途，且他人提領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另依一般人智識程度與生活經驗，申辦金融帳戶並無特殊限制，一般人均可自行申辦金融帳戶使用，倘有人不願使用自己申辦金融帳戶，而使用他人金融帳戶，有可能係供匯入不法資金，為免遭發現真實身分，而願意支付費用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使用，故一般人對於無特殊信賴關係、竟願支付報酬而非依正常程序申請以取得他人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者，當能預見係為取得人頭帳戶供作犯罪工具使用無疑，被告對此自無諉為不知之理，詎其仍將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不知本名之「小高」使用(詳偵緝三卷第63頁至第65頁)，顯然被告將本案玉山帳戶交付予欠缺信賴關係之他人，足認被告主觀上顯有縱使本案玉山帳戶遭利用為詐欺取財、作為金流斷點而洗錢之人頭帳戶，亦不違背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洗錢間接故意，甚為灼然。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至公訴意旨認為附表編號1、2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輾轉匯入本案玉山帳戶後，有遭被告於附表編號1「備註」欄㈠所示提領一空等情，惟：(一)附表編號1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轉匯入本案玉山帳戶後，在被告提領前，業已遭轉匯一空(各次匯入匯出金額及餘額，詳如附表編號1「備註」欄㈡所載)，是被告上開所提領係非本案之其他不明款項。故依卷證資料，僅能認定被告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予「小高」供詐騙集團使用，而無從認定被告係提領附表編號1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之車手；(二)附表編號2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轉匯至本案玉山帳戶內，公訴意旨並未載明被告提領時間及金額(起訴書附表編號2「提領時間、提領金額」欄記載無)。依據本案玉山帳戶交易明細表，該款項匯入後雖有同日遭分次提領之情形(詳附表編號2「備註」欄㈠所載)，然被告供稱：伊已將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小高」，111年10月18日提款不是伊所提領等語(院卷第112頁)。是依卷證資料，僅能認定被告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予「小高」供詐騙集團使用，而無從認定被告有擔任提領附表編號2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之車手，併此敘明。

三、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比較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自同年0月0日生效。其中關於一般洗錢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則移列為同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洗錢防制法關於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於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之情況下，修正前、後之規定不同，且修正後刪除修正前第14條第3項規定。然修正前第14條第3項之科刑限制規定，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已實質影響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最高法院113年度臺上字第4241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於犯一般洗錢罪之減刑規定，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係以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為要件（行為時法）；然112年6月14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中間時法），及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裁判時法）之規定，則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修正後之規定並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等限制要件。亦即，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修正前、後之要件亦有差異。則法院審理結果，倘認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均成立一般洗錢罪，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規定後整體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本件被告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於偵查中曾自白洗錢犯行(偵緝三卷第64頁)，應適用行為時關於自白之規定減輕其刑。而被告所為於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均成立幫助犯，於刑之輕重並無影響。本件經綜合比較結果，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或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其處斷刑之框架，前者為有期徒刑1月至5年，後者則為3月至5年（刑法第30條第2項關於幫助犯係「得減輕其刑」，應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應認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2.普通詐欺取財罪毋庸比較新舊法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除其中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有關流量管理措施、停止解析與限制接取處置部分及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已自113年0月0日生效施行。而因被告所犯為幫助普通詐欺取財之罪，非屬前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第1至3目規定：「本條例用詞，定義如下：一、詐欺犯罪：指下列各目之罪：(一)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二)犯第43條或第44條之罪。(三)犯與前二目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其他犯罪」之「詐欺犯罪」，是前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之制定公布，尚與被告本案之犯行無關，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併此陳明。

(二)所犯法條及罪名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本案僅能認定被告提供玉山帳戶予「小高」供詐騙集團使用，而無從認定被告有擔任提領附表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之車手，已如前述，故本案僅能認定被告係提供帳戶之幫助犯，而非提領款項擔任車手之正犯；又被告就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小高」部分，僅有交付「小高」一人，無法排除僅有取得本案玉山帳戶之人單獨對附表所示之人實施詐術之可能，基於罪疑有利被告原則，被告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之行為，僅能論以幫助普通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罪。是公訴意旨認被告提供本案玉山帳戶部分，係犯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之正犯，容有誤會，惟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被告係以一提供上開帳戶之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被告於111年10月7日前某時，將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交付「小高」使用，供詐騙集團提領鄭秀華遭詐騙款項後，雖有於111年10月17日15時44分前某時，因「小高」表示無暇自行提領匯入本案玉山帳戶內款項，遂受委託於附表編號1「備註」欄㈠⒈至⒌所示時間提領所示由不詳之人匯入之款項，然被告於取回本案玉山帳戶提款卡及密碼後，竟又交付「小高」使用，顯然被告已取回本案玉山帳戶實際掌控權，被告竟又交付「小高」，致附表編號2所示告訴人遭詐騙款項，得以於附表編號2「備註」欄㈠所示由不詳之人經ATM各提領3萬元，共計15萬元，顯然係被告另一交付行為，且各為不同被害人，被告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自白一般洗錢犯行（見偵緝三卷第64頁，院卷第112頁），符合偵查或審判中自白減刑規定，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同時有幫助犯之減輕及自白減輕事由，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之。

(三)爰審酌被告應知悉現今詐欺犯罪猖獗，竟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予不具信賴關係之他人使用，除造成他人受有財產上損害外，並幫助犯罪集團成員掩飾、隱匿贓款金流，增加司法單位追緝犯罪之困難，助長詐欺犯罪風氣之猖獗，所為實有不該；惟念其犯後尚知坦承犯行，態度尚可；再衡以被告迄今未與附表所示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失；兼衡以被告所提供帳戶之數量、告訴人人數、因提供本案玉山帳戶供犯詐欺取財罪之金額及犯洗錢罪之金額不同(附表編號2所示告訴人遭騙金額雖較高，然轉匯入本案玉山帳戶之金額較少)；併考量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述之職業、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暨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因被告尚有其他刑事案件另遭判刑及起訴，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裁判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定之，故本院不予定其應執行刑，併此敘明。

四、沒收：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有關沒收之規定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113年0月0日生效施行。茲分述如下：

(一)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其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訊自承本案所獲報酬為4,000元元等語（偵緝三卷第78頁），自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按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依修正理由係謂「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基於上開立法解釋可知該條文規定僅限於遭查獲扣案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始有上開沒收規定之適用。本件事實欄所示洗錢之財物並未查獲扣案，爰不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廖春源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麒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