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李妤貞

選任辯護人

陳水聰律師

簡汶珊律師

王舜信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8843號）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中華民國112年5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1676號），提起上訴，本院合併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審理範圍：原審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判決後，經本院合併審理，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表明僅就上述2原審判決之量刑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26號卷180至181頁），則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及其修法理由，本院審理範圍自僅及於原判決關於被告之刑部分，至於未表明上訴之原判決其餘部分則不屬本院審判範圍。

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

一、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認定之犯罪事實：乙○○因有貸款需求，自民國110年7月4日起，陸續與姓名、年籍均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林俊傑Alan"貸款代辦"」、「趙正隆」等成年人聯繫後，經「趙正隆」告知乙○○若提供金融帳戶供製作資金出入之財力證明，即可提升信用並獲得貸款，然依其智識程度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可知悉此等貸款條件不合常理，而已預見對方恐係詐欺集團成員，倘依指示提領並交付款項，恐成為犯罪之一環而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使他人因此受騙致發生財產受損之結果，並得以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詎其竟為求獲得貸款，仍出於縱使發生他人因受騙致財產受損、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而與「林俊傑Alan"貸款代辦"」、「趙正隆」及姓名、年籍均不詳、綽號「小廖」之成年人暨所屬詐欺集團所屬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110年7月7日13時5分許，由其透過通訊軟體LINE，傳送其所申設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屏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作金庫帳戶）之存摺封面，提供該帳戶資訊予「趙正隆」，再由「趙正隆」或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所示之詐騙時間，以附表所示之詐騙方式，致李素櫻、游象君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示之轉帳、匯款時間，分別將附表所示金額轉帳或匯款至乙○○之合作金庫帳戶，乙○○則再依「趙正隆」之指示，於附表所示之提領時間、地點，分別提領附表所示之金額，並將領得之款項交付「趙正隆」指示前往取款之「小廖」（交付之時間、地點、金額，詳如附表所示），以此方法製造金流之斷點，致無從追查受騙金額之去向，而隱匿該犯罪所得。

二、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認定之犯罪事實：乙○○因有貸款需求，自民國110年7月4日起，透過LINE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林俊傑Alan代辦貸款」、「趙正隆」之人聯繫。乙○○依其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可預見與其無信賴關係之人使用其金融帳戶之目的，常與財產犯罪密切關聯，亦知悉從事詐欺取財行為之不詳正犯可能利用人頭金融帳戶，使第三人陷於錯誤後將款項匯入，再指示人頭帳戶申辦者提領後轉交，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詐欺取財所得之去向而洗錢，竟以前開結果之發生亦不違反其本意，與「林俊傑Alan代辦貸款」、「趙正隆」、「小廖」(均無證據證明為未成年人，下合稱林俊傑等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於110年7月7日下午1時5分許，將其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屏東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中信帳戶）之存摺封面照片，以LINE傳送予林俊傑等人。林俊傑等人於110年6月21日，假冒臉書賣場業者致電甲○○，佯稱誤列甲○○為批發商，需配合操作以更正云云，致甲○○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0年7月8日上午9時32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700,852元至中信帳戶內。再由乙○○依林俊傑等人指示，於110年7月8日上午10時51分許，在中信銀行屏東分行臨櫃提領588,000元、於同日上午11時4分許，在中信銀行屏東分行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112,000元。乙○○並旋於同日上午11時25分至35分許，在中信銀行屏東分行旁不詳小巷，將上開2筆提領出的款項全數交予「小廖」，而掩飾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

三、原審認定被告所犯罪名：

(一)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所犯上述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加重詐欺罪與洗錢罪，均係為求詐得各該告訴人之金錢，犯罪目的單一，亦有局部同一之情形，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各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上述所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共3罪）。

(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6月2日施行，然僅係於第1項新增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處罰態樣，與本案被告所犯同條第1項第2款之行為態樣無涉，亦即上開修正並未涉及被告行為後刑罰法令內容之變更，無庸比較新舊法，附此敘明。

參、刑之減輕事由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6日施行，該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能減輕其刑，其要件較為嚴格，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本案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被告就其所犯3次一般洗錢部分，就附表編號1至2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就告訴人甲○○部分，於原審及本院均坦承犯行，均合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規定，惟因被告上述所為，各已依想像競合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無從再依上開規定於其所犯一般洗錢犯行罪名中減輕其刑。然被告自白洗錢犯行，屬對被告有利之事項，仍應受到充分評價，於量刑時將併予審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一併敘明。

肆、被告上訴理由略以：被告就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即附表編號1至2告訴人游象君、李素櫻部分）及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即告訴人甲○○部分），均已坦承犯行，且與3位告訴人達成和解，原審量刑過重。

伍、上訴駁回部分（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部分）：

一、原審審酌被告正值青壯、身心健全、智識正常，不思以正當方式求取財物，反意圖以此等提供自己帳戶供詐欺款項匯入復提領轉交之方式，增加檢警查緝洗錢、詐欺及告訴人求償之困難，對社會秩序、治安造成不良影響，更影響告訴人對社會之信賴感，被告所為實應非難。惟念及被告於本案行為時，並無任何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憑，素行尚佳。被告雖於警詢、偵訊時否認犯行，於審理時終能坦承。被告與告訴人甲○○調解成立，此有原審法院112年度附民字第90號調解筆錄1份可憑（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07號卷第93頁至第94頁），如被告持續履行調解條件，告訴人甲○○財產損失可以近乎全額填補，可見被告有勉力彌補之意。被告就本案犯行分工參與程度，是擔任提供金融帳戶、依指示提領、交付詐欺款項、洗錢之車手，而無具體事證顯示其是主謀或主要獲利者，亦非直接向告訴人甲○○施行詐術之人，尚非處於犯罪核心地位。兼衡其自陳之學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4月。

二、經核原判決已充分斟酌被告之犯罪情節及其個人狀況，依刑法第57條各款事項而為量刑，所為量刑並未逾越法定範圍，亦無無濫用裁量權、違反罪刑相當原則等違法或不當情形。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科刑，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陸、撤銷改判部分（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部分）：

一、原審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就如附表編號1至2所示一般洗錢犯行部分，雖於原審審理時否認一般洗錢犯行，惟已於本院審理時自白不諱，原各應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雖因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較輕之洗錢罪減輕其刑之事由亦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然依前揭說明，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作為被告量刑之有利因子，且被告提起本案上訴後，復已與附表編號1、2告訴人游象君、李素櫻達成民事之和解，且已經履行完畢，有游象君和解書、李素櫻和解書在卷可證（本院111年度金上訴字第326號卷79至81、145至147頁），可認犯後已有努力彌補告訴人損害之行為，是被告犯罪後之態度與第一審相較，顯然較佳，亦足以影響法院量刑輕重之判斷。然原審未及就上述量刑事由予以審酌，難謂允洽。被告以前述情詞指摘原判決量刑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附表編號1至2所示宣告刑及定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二、審酌被告於本案犯行前未曾受刑之宣告（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異動資料參照），素行尚佳，惟其提供帳戶予他人行騙、洗錢使用復提領轉交之方式，除使行騙者得以隱匿其真實身分及金流，減少遭查獲之風險外，另並增添告訴人尋求救濟以及警察機關查緝犯罪之困難。復考量附表編號1、2所示告訴人各遭詐騙之金額，被告於本院終知坦承犯行不諱，與附表編號1、2所示告訴人均達成和解且履行完畢，有上述游象君、李素櫻和解書可佐，及被告生活狀況、智識程度（見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教育程度、工作經歷，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爰就被告附表編號1、2所示之罪，各量處如附表編號1、2「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

柒、定應執行刑部分 　本院斟酌被告所犯均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共3罪），犯罪態樣、侵害法益、犯罪期間相近，及上述整體犯行所呈現之被告人格、犯罪傾向、應罰適當性，數罪併罰定執行刑規定所採取之限制加重原則等因素等情狀，就上述撤銷改判部分及上訴駁回部分，定被告應執行之刑如主文第4項所示。

捌、緩刑之宣告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異動查詢資料在卷可參，素行良好，其因一時短於思慮致犯本案，復念被告業已坦承犯行，且附表編號1、2告訴人游象君、李素櫻及告訴人甲○○達成和解（調解），其中附表編號1、2告訴人游象君、李素櫻部分已履行完畢，告訴人甲○○部分亦分期給付中，堪認被告業已勉力彌補損害，認知行為錯誤，經此偵審教訓及刑之宣告，足為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審酌上情，認其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且配合被告與告訴人甲○○調解成立分期賠償之情況（詳如附件），保障告訴人甲○○分期獲償之權益，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又本院為督促被告能確實履行如附件所載之內容（即被告與告訴人甲○○之原審法院112年度附民字第90號調解筆錄之調解內容第1項），以兼顧告訴人甲○○之權益，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被告履行如附件所示負擔，若被告不履行，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附此說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刑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文書、陳新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高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 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附表】（即原審111年度金訴字第47號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