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黃瑞成

楊心

（現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蘇韋亘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422號），茲被告等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受命法官於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黃瑞成（通訊軟體Telegram群組「A02工群」代號「毀涙」）、楊心（代號「最強地表團隊」）及蘇韋亘（代號「咪拎」）為牟取不法利益，自民國110年7月間起，陸續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群組代號「李別問」之成年人所發起成立，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黄瑞成、楊心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10年度原訴字第27號判決在案，蘇韋亘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現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11年度金上訴字第419號審理中）。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與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該集團成員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時間，以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詐騙方式，詐騙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被害人，致其等均陷於錯誤，依指示於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時間，轉帳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人頭帳戶（申辦人張嘉慶所涉幫助洗錢等部分，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11年度易字第17號案件審理中）。再由楊心向黃瑞成拿取人頭帳戶之金融卡後轉交蘇韋亘，由蘇韋亘分別於如附表編號1至3所示之時、地，透過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後，將所提領之款項連同上開金融卡交予楊心，復由楊心轉交予黃瑞成，製造金流追查斷點，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結果。嗣因附表編號1至3所示被害人發覺有異而報警處理，經警調閱監視錄影器畫面，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王品驊、徐暐綸及洪邦盛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瑞成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見偵卷第111頁至第116頁、本院卷第485頁、第500頁），被告楊心於警詢、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見偵卷第105頁至第110頁、第263頁至第266頁、本院卷第485頁、第500頁）及被告蘇韋亘於警詢、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見偵卷第93頁至第99頁、第263頁至第266頁、本院卷第485頁、第500頁）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王品驊、徐暐綸及洪邦盛於警詢（見偵卷第145頁至第146頁、第158頁至第160頁、第169頁至第170頁）證述情節相符，復有員警職務報告、車手蘇韋亘提領熱點、被害人帳戶明細及車手提領時間一覽表、張嘉慶郵局帳戶之交易明細、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車手蘇韋亘比對照片、車行軌跡、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告訴人王品驊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文自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網路轉帳交易明細、告訴人徐暐綸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大直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告訴人洪邦盛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三峽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處)理案件證明單、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影本附卷可稽（見偵卷第89頁至第91頁、第117頁至第139頁、第141頁至第142頁、第147頁至第157頁、第165頁至第167頁、第172頁、第174頁至第176頁），足徵被告等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三人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等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編號1、2推由被告蘇韋亘持人頭帳戶金融卡，於附表編號1、2所示之提領時間、地點，持金融卡操作自動提款機而多次提領如附表編號1、2所示款項之行為，此部分均係基於單一之犯意，且係侵害同一被害法益，就其提領同一被害人款項部分，顯係各基於同一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於密接時地所為之數舉動，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屬接續犯，應各論以一罪。至起訴書雖漏引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尚犯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罪，惟檢察官起訴書已載明被告蘇韋亘提款之事實，此部分業經檢察官起訴而為法院之審理範圍，且本院已於審理期日時告知此部分罪名，無礙於被告等訴訟防禦權之行使，本院應併予審理。(二）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384號、98年度台上字第71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雖未親自參與撥打電話詐騙附表編號1至3所示被害人之行為，惟被告黃瑞成將金融卡交付給被告楊心，被告楊心將金融卡交付給被告蘇韋亘，由被告蘇韋亘提領受詐騙之款項後，再交付給被告楊心，復由被告楊心交付給被告黃瑞成依詐騙集團成員將提領贓款送至指定地點之行為，均屬集團成員基於共同犯意聯絡所為之行為分擔。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前揭參與部分既為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足徵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本案，即令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並未與其他負責撥打詐騙電話之成員謀面或直接聯繫，亦無礙於其共同參與犯罪之認定。是被告黃瑞成、楊心、蘇韋亘、「李別問」及其他詐欺集團成員間均為共同正犯。

（三）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又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所犯3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益，應予以分論併罰。

（四）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應由檢察官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又所謂檢察官應就被告構成累犯事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係指檢察官應於法院調查證據時，提出足以證明被告構成累犯事實之前案徒刑執行完畢資料，例如前案確定判決、執行指揮書、執行函文、執行完畢（含入監執行或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執行完畢、數罪係接續執行或合併執行、有無被撤銷假釋情形）文件等相關執行資料，始足當之。至一般附隨在卷宗內之被告前案紀錄表，係司法機關相關人員依憑原始資料所輸入之前案紀錄，僅提供法官便於瞭解本案與他案是否構成同一性或單一性之關聯、被告有無在監在押情狀等情事之用，並非被告前案徒刑執行完畢之原始資料或其影本，是檢察官單純空泛提出被告前案紀錄表，尚難認已具體指出證明方法而謂盡其實質舉證責任(最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參照)。查本件起訴書固記載被告黃瑞成、蘇韋亘構成累犯前科，但檢察官就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事項，未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依前大法庭裁定意旨，本案被告黃瑞成、蘇韋亘不論以累犯，但列為刑法第57條之審酌事項。

（五）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就上開犯行，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是就其等所犯一般洗錢罪，原應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然因一般洗錢罪均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是本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後述量刑時仍當一併衡酌上開部分減輕其刑事由，併此敘明。

（六）爰審酌被告黃瑞成前有強盜強科，被告蘇韋亘前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均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錢財，竟參與詐欺犯罪集團，分別擔任第二層收水手、第一層收水手及車手之犯罪分工，貪圖可輕鬆得手之不法利益，價值觀念偏差，且造成社會信任感危機，損害附表編號1至3所示被害人財產法益，行為應予非難，且迄今尚未與附表編號1至3所示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所受損害；及考量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犯後均坦承犯行，暨被告黃瑞成為高職畢業，之前經營早餐店，當時月收入約新臺幣（下同）7、8萬元，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被告楊心為國中畢業，之前受僱從事烘焙業，月收入3萬元，家庭經濟狀況貧寒；被告蘇韋亘為大學肄業，在家中開的店幫忙，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見本院卷第501頁至第502頁），告訴人徐暐綸請法院從重量刑（見本院卷第477頁），及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就一般洗錢犯行部分均已自白不諱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罪名、宣告刑與沒收」欄所示之刑，並考量其等所犯均為三人以上詐欺取財罪，犯罪性質相同，且其犯行均於109年7月29日，斟酌被告等所犯各罪之責任非難重複程度等情狀，分別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三、沒收部分：被告黃瑞成於警詢時供稱：報酬為提領金額1%；被告楊心於偵查中供稱：報酬為提領金額2%；被告蘇韋亘於偵查中供稱：報酬為提領金額2%等語（見偵卷第115頁、第265頁、第264頁），上開金額均屬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犯罪所得，則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就附表編號1至3犯罪所得分別如附表「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均未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被告黃瑞成、楊心及蘇韋亘所犯上述一般洗錢罪而移轉、掩飾之財物，並無證據證明為被告等所取得，本院無從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39條之2第1項、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勝裕提起公訴，檢察官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