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季晴

被告

林展毅

選任辯護人

張洛洋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30296號），本院以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林展毅、陳季晴分別於民國110年9月間、同年11月5日起，加入陳仕惟（由本院另行審結）與真實姓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北風」、「凱」之人及其他不詳成員等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欺犯罪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林展毅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業經檢察官另案追加起訴；陳季晴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業經另案判決確定，均非本案起訴範圍），陳季晴之工作內容為持人頭金融帳戶金融卡提領本案詐欺集團詐騙被害人所得贓款（即俗稱「車手」之工作）或向其他車手收取詐欺贓款後轉交林展毅（即俗稱「收水」之工作），林展毅則負責向陳仕惟、陳季晴等車手收取詐欺贓款後轉交予集團其他成員，並約定其等可分別取得金額不定之報酬。林展毅、陳季晴與陳仕惟、「北風」、「凱」及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0年11月7日中午，將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鳳山三民路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申請人為林芳琪，下稱本案郵局帳戶）及第一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號帳戶（申請人為林美雁，下稱本案第一銀行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交予陳仕惟。本案詐欺集團所屬電信流分工成員則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詐騙陳淑惠、蔡佳良、陳品葳等人，致陳淑惠等3人分別陷於錯誤，而分別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將如附表一所示之金額轉帳至本案郵局或第一銀行帳戶內（各被害人遭詐騙之方式、轉帳時間、金額及轉入帳戶均詳如附表一所示）。陳仕惟再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分別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地點，提領如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即上開被害人受騙轉帳之贓款）。陳仕惟領款後，即於同日下午，在臺中市西屯區何厝國小旁之人行道上將上開提領之詐欺贓款交予陳季晴，陳季晴再到臺中市西屯區青海公園之公廁，將贓款轉交予林展毅，林展毅再轉交予暱稱「北風」之人，其等即以上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以掩飾、隱匿上開詐騙所得之去向。

二、案經陳淑惠、蔡佳良、陳品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本件被告林展毅、陳季晴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以外之罪，其等於準備程序期日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2人之意見後，經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本件之證據調查，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 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林展毅（見111年度偵字第30296號卷《下稱偵30296號卷》第99至105、349至353頁、本院卷第93、173頁）、陳季晴（見偵30296號卷第85至91、333至337頁、本院卷第93、172頁）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並經證人即共犯陳仕維於警詢、偵訊時證述其於附表一所示時、地分別持本案郵局、第一銀行帳戶金融卡領款後交予被告陳季晴轉交被告林展毅等情（見偵30296號卷第49至53、65至71、361至367頁），及證人即告訴人陳淑惠（見偵30296號卷第177至187頁）、蔡佳良（見偵30296號卷第217至227頁）、陳品葳（見偵30296號卷第275至277頁）於警詢時分別證述其等受騙而轉帳至附表一所示帳戶等情甚詳，復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警員職務報告（見偵30296號卷第31至32頁）、本案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見偵30296號卷第35至37頁）、本案第一銀行帳戶交易明細（見偵30296號卷第45頁）、陳仕惟、陳季晴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見偵30296號卷第55至63、93至97頁）、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偵30296號卷第107至137頁、111年度偵字第3592號卷第65至89頁）、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見偵30296號卷第139頁），及附表一證據資料欄所示之證據可證。綜上足認被告2人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2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77年度台上字第213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林展毅、陳季晴所參與之本案詐欺集團，係區分車手、上下游收水者、電信詐騙成員等不同分工人員之組織，該集團由所屬電信流成員利用電話施行詐術，誘使被害人受騙而轉帳交付金錢，復由共犯陳仕惟擔任車手提領贓款後交予被告陳季晴，由被告陳季晴轉交被告林展毅，再層轉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以隱匿詐欺所得去向，是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至少有3人以上，且被告2人雖未必對全部詐欺集團成員有所認識或知悉其等之確切身分，亦未必實際參與全部詐欺取財或洗錢等犯行，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為具備一定規模詐欺犯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施行詐術、提領被害人受騙轉帳之贓款，再層轉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以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是被告2人與其他共犯實均有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在共同犯意聯絡下，相互支援、供應彼此所需地位，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目的，被告2人自應就其分工參與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行為，負共同正犯之責任。

(二)核被告林展毅、陳季晴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三)被告2人與陳仕惟及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間就本案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2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陳淑惠施以詐術，致使其陷於錯誤而多次轉帳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且係出於同一詐欺取財之目的，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犯。

(五)被告2人就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次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分別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六)加重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自應依遭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計算。是被告2人所犯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3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被害人各不相同，應予分論併罰。

(七)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2人對於其等所犯一般洗錢犯行，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自白，原應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2人本案均係從一重之刑法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該重罪無從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爰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俾免有重複評價之情，併予敘明。

(八)爰審酌被告2人均正值青年，未思正途營生，竟加入詐欺犯罪組織，擔任向車手收取詐騙贓款轉交上手之收水工作，與共犯共組詐欺集團詐騙被害人，又隱匿詐欺所得贓款之去向，阻礙國家對詐欺犯罪所得之追查、處罰，不僅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害，亦嚴重破壞社會秩序及人與人間之信賴關係，惟被告2人尚非本案詐欺集團之主謀者，被告陳季晴之犯罪參與情節並較被告林展毅為輕，並分別考量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自稱之教育程度及生活狀況（詳見本院卷第174頁）、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被害人所受財產損害情形，及被告2人犯後於偵查及審理時均坦承犯行，被告林展毅並與告訴人陳淑惠、蔡佳良調解成立，已依調解條件賠償告訴人陳淑惠、蔡佳良之損害，有本院111年度中司刑移調字第2019號調解程序筆錄、轉帳交易明細可參（見本院卷第123至124、129頁），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審酌被告2人所犯3罪為同類型犯罪，本案犯罪時間係於同一日，依其等反映出之人格特性、犯罪情節、侵害法益，及責任非難程度等節，依限制加重原則，定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

(一)按責任共同原則，係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至於犯罪成立後，共同正犯間關於犯罪所得應如何沒收，仍須本於罪刑法定主義及罪責之原則，各按其實際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責任。因之，最高法院往昔採連帶沒收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相關見解，業經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或不再供參考，並改採應就各人實際分受所得部分而為沒收（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337號判決意旨參照）。依被告陳季晴所供，其向共犯陳仕惟收取之詐欺贓款均已轉交被告林展毅，被告林展毅則供稱伊已將該贓款轉交予暱稱「北風」之人，被告2人並均否認有因本案犯罪實際取得報酬，此外亦無證據證明被告2人有因本案犯罪而分得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

(二)另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此一規定採取義務沒收主義，只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而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本院認在洗錢防制法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之情形下，自宜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案被告2人所收取之贓款非其所有，且已轉交予其他共犯，非在其實際掌控中，則其就上開犯罪所收受、持有、移轉之財物本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依法自無從對其所移轉之金額宣告沒收。退步而言，縱認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規定不限於犯罪行為人所有始得沒收，然刑法、刑法施行法相關沒收條文，將沒收訂為「刑罰」、「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而實際上，沒收仍有懲罰之效果，屬於干預財產權之處分，自應遵守比例原則及過渡禁止原則，故於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沒收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賦予法官在個案情節上，審酌宣告沒收將過於嚴苛而有不合理之情形，得不予宣告沒收，以資衡平，是本院認上開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沒收規定，亦應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之適用。查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並未取得犯罪所得，若依上開洗錢防制法之規定對其沒收其所移轉款項之金額，顯有過苛之虞，揆之前開說明，本院認被告2人犯洗錢罪所移轉之金額，不予以宣告沒收、追徵，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7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追加起訴，檢察官林卓儀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