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9年度選上訴字第911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選上訴字第911號

上訴人

即被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投票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9年度選易字第2 號，中華民國99年4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乙○○係設籍於彰化縣北斗鎮中寮里之鎮民，為民國（下同）98年縣市長、鄉鎮市長及縣市議員選舉彰化縣北斗鎮中寮里選區有投票權之人。其明知不得收受賄賂而許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詎因塗茂吉（原審另案審理）於98年11月間，在其位於彰化縣北斗鎮○○里○○路58號住處，受顏厚義（由原審另案審理）之請託，為圖使參選本屆彰化縣北斗鎮鎮長候選人李順銘（由檢察官另案偵辦）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98年11月27日前一週內某日中午許，前往乙○○位於彰化縣北斗鎮○○里○○路60號住所，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3,500元予乙○○收受，並告知乙○○係以每票5百元之代價，用以賄賂其戶內具有投票權之人，約定乙○○應於本屆彰化縣鄉鎮市長選舉時，投票圈選北斗鎮鎮長候選人李順銘，就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經乙○○允諾，而許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嗣因檢警獲報後，於98年11月27日 8時10分許，對顏厚義之住處進行搜索，並經由顏厚義之供述，得知塗茂吉亦有涉案，復於傳喚塗茂吉到案後，因而得悉上情。乙○○於本院99年6月8日審理期日，當庭交出收受之賄賂3,500元，扣案之。

二、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並追加起訴。

理由

一、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條第1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159條之4有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業經原審及本院於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及被告表示意見，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應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無取得證據違法、欠缺供述之任意性或證據證明力顯然偏低等不適當之情形，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投票受賄之犯行，辯稱：伊並未拿到賄款，伊每天都在醫院照顧先生許明，且伊家中有8票，塗茂吉稱交付7票之賄款，顯非事實云云。經查，上開犯罪事實，雖僅有證人塗茂吉於偵查時（見偵查卷第3、4頁）之證詞可據，然參酌證人塗茂吉為被告戶籍所在地8鄰之鄰長，此有北斗鎮公所編印之里民名冊1紙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5頁），其對8鄰各戶居民，均當知之甚詳，且觀上述北斗鎮公所編印之里民名冊，8 鄰之住戶除鄰長外，共列有32戶，然塗茂吉坦承交付賄賂之對象不多，經其於上揭名冊上勾選者僅有「塗弟方」、「顏昭進」、「顏許草」、「許明（即被告之先生）」等 4戶，並於偵查時證述：「除了顏昭進，我找不到人，叫顏厚義自己拿給他」、「何時交付我忘了，是上星期，顏厚義拿1萬7千元給我，我隔了2、3天親自送到塗弟方、顏許草、許明，顏Ｘ輝家中交給他們」、「塗弟方是早上10時，他家只有他1人，顏許草是一大早，也只有他1個人在家，許明是中午，是他太太在家，我交給他太太」等語，復參諸塗茂吉係居住於被告之隔鄰（同鎮○○里○○路58號），則證人塗茂吉應無誤記或誤認交付賄賂對象之可能，否則其於偵查中具結作證時何需區別交付予「塗弟方」、「顏許草」時是由本人收受，交付予「許明」時，係由「許明」的太太即被告收受。況且，證人塗茂吉與被告並無仇隙，而證人塗茂吉供述其交付賄賂予被告，被告固涉有投票受賄罪，然證人塗茂吉本人則涉犯刑度遠較投票受賄罪為重之投票行賄罪，是證人塗茂吉亦無故意設詞誣陷被告之理。至於證人塗茂吉於原審審理時，雖翻異前詞，改稱伊賄款是交付予被告先生許明云云，惟經原審當庭勘驗證人於98年11月27日偵查時之錄影光碟，確認證人當時確實證述其前往許明家中時，只有他太太即被告在家，且賄款是交付予被告無誤，是證人塗茂吉於原審之證述，顯屬迴護被告之詞，自不足採信。被告雖否認上情，但於本院99年6月8日審理期日，當庭交出收受之賄賂3,500元扣案之，經記明筆錄可參。綜合上情，足認被告所辯，無非為圖卸責之詞，不足憑採。是以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投票受賄之犯行，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原判決認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刑法第143條第2項規定犯同條第1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必其所收受之賄賂為金錢以外之其他財物不能沒收時，始應追徵其價額，使其繳納與原物相當之價額，而現款新臺幣為通用之貨幣，本身即為貨幣價值之表示，不若其他貨物有所謂之價額，當不發生追徵其價額之問題，自毋庸為追徵價額之諭知（最高法院86年度臺非字第128號、92年台上字第535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收受之賄賂既係現款3,500元，並被告交由本院扣案，即不發生追徵其價額之問題，原判決予以宣告沒收，並同時諭知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法則之適用，已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固無理由。原判決既有上述可議之處，自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不惟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亦影響選舉之公正性與社會之風氣，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性，被告已具備相當之社會經驗，當知選舉之重要性，竟不知珍惜，收受金錢對價，而許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其行為當應予非難，否則無以導正選風，復考量被告並無不良素行，且年紀已逾70，因一時貪念及昧於人情而收受賄賂，暨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未能坦承犯行，猶飾辭以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卷附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經此次偵、審刑教訓，當知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且被告已將受之賄賂款交由本院扣案，其年事已高，本身亦患有惡性腫瘤，有員生醫院診斷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5頁），是本院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予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又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1年，以示懲處。至被告收受之賄賂3,500元，於本院審理時交出扣案，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143條第1項、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款、第37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