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李亞綸

即被告

謝易勲

上一人選任辯護人

陳夏毅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於中華民國112年6月1日所為109年度訴字第1129號、110年度金訴字第211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8581、9405、10627、11811、11812、11813、11906、12295、12630、13695、13841、14436、14918、15002、15171、15822、15922、17314、17322、18380、18605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09年度偵字第20435、26904、29056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09年度偵字第20596、20435、21364、22071、26904、29056、35129、21798、27868號、112年度偵字第45663、45664、45665、45666、456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被告李亞綸、謝易勲經起訴後，原審認被告李亞綸就原判決附表二各編號所示犯行、被告謝易勲就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4至61所示犯行成立犯罪，分別予以論罪科刑，並就不成立犯罪部分，於原判決說明不另為無罪諭知及單獨為無罪諭知之理由（見原判決第15頁至第19頁）。因檢察官未上訴，僅被告2人提起上訴，且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期間，當庭明示其等僅針對原判決之科刑部分上訴，至於原判決有關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之認定，均不在上訴範圍（見本院卷一第323頁、卷二第20頁）。依據首揭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有罪部分之科刑。至於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單獨為無罪諭知，及有罪部分之犯罪事實、罪名之認定，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2人經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及沒收部分，固均非本院審理範圍。惟本案既屬有罪判決，且科刑係以犯罪事實及論罪等為據，故本院就科刑部分之認定，係以原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為依據。

二、上訴要旨

（一）被告李亞綸上訴意旨略以：其承認犯罪，與部分被害人達成和解，原審量刑過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從輕量刑等情。

（二）被告謝易勲上訴意旨略以：其承認犯罪，與部分被害人達成和解，且其患有注意力及集中力障礙、自閉症類群病史，領有身心障礙證明，理解、判斷力較差，原審量刑過重，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從輕量刑等情。

三、本院之判斷

（一）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2人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於民國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自同年月26日起生效施行；洗錢防制法第16條亦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經查：

1.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規定：「（第1項）犯第3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第2項）犯第4條、第6條之罪自首，並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各該條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因就行為人是否須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者，始符合該條所定減刑要件一節，解釋上易生爭議，修正後該條明定：「（第1項）犯第3條、第6條之1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第2項）犯第4條、第6條、第6條之1之罪自首，並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各該條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足見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

2.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該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因依修正前規定，行為人僅需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輕其刑；惟依修正後之規定，行為人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符減刑規定。經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亦未較有利於行為人。

3.綜上，修正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於被告均無較有利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二）被告謝易勲無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適用。被告謝易勲雖經診斷有「注意力及集中力障礙」、「其他特定發生於兒童期及青少年期之明示行為與情緒疾患」、「自閉症類群病史」，自96年起，在精神科就醫，且領有輕度障礙之身心障礙證明，復經法院為輔助宣告等情，此有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及身心障礙證明影本、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裁定在卷可參（見偵21364卷第243頁至第358頁，訴字卷一第193頁至第302頁，本院卷一第135頁至第149頁、第487頁至第567頁）。然被告謝易勲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陳稱其具有大學環境科技管理系畢業之學歷，在本案前，曾擔任賣場保全、餐廳服務生等工作；本案發生時，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其想要找工作，遂上求職網投履歷及參加面試，也向朋友詢問有無工作機會，經友人李亞綸告知本案工作機會；其從事本案領款工作時，會有人開車來載其與李亞綸，李亞綸有交代其不要問太多，等工作機接獲指令，其即持李亞綸交付之提款卡到超商領錢，再將現金及提款卡交予李亞綸，由李亞綸將現金交給其他人；當時其對於李亞綸持有多張提款卡及工作內容，有覺得奇怪，曾向李亞綸表示不想繼續做，但是之後其仍與李亞綸繼續提領款項，直到被警查獲等情（見偵13695卷第12頁、偵21364卷第230頁，訴字卷四第277頁至第279頁）。證人即同案被告李亞綸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與謝易勲為朋友，由其引介謝易勲從事本案領款工作，其與謝易勲負責依集團成員傳至工作機之通知領款；當時其知謝易勲擔任過業務員工作，不知謝易勲領有身心障礙手冊，且謝易勲與其對話時，反應、理解能力均無異常等情（見訴字卷四第64頁、第70頁、第74頁）。足見被告謝易勲具有大學畢業之學歷，有相當工作經驗，會自行上求職網投履歷、參加工作面試，得以清楚陳述參與本案之經過及工作內容，可與李亞綸正常互動、對話，理解能力並無異常，且其在行為時，已對李亞綸持有多張提款卡、密集提款交付他人等工作內容察覺有異。堪認被告謝易勲為本案行為時，辨識行為違法及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無欠缺或顯著降低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餘地。

（三）本案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又刑法第59條所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894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2人於行為時均值青壯，不思循正當工作途徑賺取所需，竟為圖不法犯罪報酬，參與從事本案犯行，致被害人受有財產損失，要難認其等犯罪有何特殊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另被告2人擔任提款詐騙贓款及層轉上手之車手角色，屬於詐欺集團完成詐欺犯行、確保犯罪所得之重要環節，且本案被害人之人數甚多，所受財產損失之金額甚鉅，對於正常交易安全及社會秩序造成之不良影響程度非微，以本案犯罪情節觀之，要無法重情輕之情形。至於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雖均坦承全部犯行，且被告李亞綸於本院審理期間、被告謝易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期間，與部分被害人成立調解、和解（如附表「備註」欄所示）；然此等僅屬量刑審酌之事項，與本案犯罪情狀有無顯可憫恕之認定無涉。故被告2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均非可採。

（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原審認被告2人犯罪事證明確而予科刑，固非無見。惟原審量刑時，未審酌被告2人參與詐欺集團之時間、品行等節，容有未洽。又被告謝易勲於原審審理時，雖否認參與犯罪組織及加重詐欺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全部犯行不諱；且被告李亞綸、謝易勲於本院審理期間，與部分被害人成立調解、和解，原審雖未及審酌，然此既涉及被告2人科刑，於覆審制下，本院仍應予以審酌。故被告2人以前詞上訴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2人之科刑部分（含各罪宣告刑及應執行刑）予以撤銷改判。

（五）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時值青壯，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竟為圖犯罪報酬，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領款車手工作，使詐欺集團得以對原判決附表二所示被害人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並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來源、去向，確保詐欺犯罪所得，致被害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失，復使犯罪追查趨於複雜，影響社會正常交易安全及秩序非微；兼衡被告2人均係擔任依指示領款層轉之車手工作，尚非屬詐欺集團核心成員，且其等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之時間非長，及本案被害人之人數、所受損失之金額等節。又被告李亞綸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全部犯行，就其所犯參與犯罪組織、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及洗錢罪部分，分別與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自白減刑之規定相符；而被告謝易勲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僅承認犯普通詐欺及洗錢罪，否認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取財罪，然於本院審理期間，已坦承全部犯行，就其所犯洗錢罪部分，核與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相合；併被告2人與部分被害人成立調解、和解（如本判決附表「備註」欄所示），足見其等尚知悔悟，盡力賠償被害人所受損失等犯後態度。另被告李亞綸於本院審理期間，自陳具有高中畢業之學歷，現從事物流業，月薪約新臺幣（下同）3萬8,000元，及其未婚、無子女，與父母同住，無需扶養他人（見本院卷一第356頁）；被告謝易勲自陳具有大學畢業之學歷，現從事電子零件包裝工作，月薪約2萬4,000元，及其未婚、無子女，與父母同住，無需扶養他人（見本院卷一第356頁），併前述被告謝易勲在精神科就醫，領有輕度障礙之身心障礙證明，經法院為輔助宣告等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再被告李亞綸另因竊盜、詐欺、傷害、妨害名譽等案件，經法院判刑確定（檢察官未主張成立累犯）；被告謝易勲前除因詐欺案件，經法院宣告緩刑外，別無其他科刑紀錄之品行，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併參被害人表示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本判決附表「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六）本案不定應執行刑。按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李亞綸另因詐欺案件，經法院判刑確定；被告謝易勲亦另因詐欺案件，尚在法院審理中，與本案所犯各罪可能符合定執行刑之要件，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參酌上開所述，應俟其等所涉數案全部判決確定後，如符合定執行刑之要件，由檢察官合併聲請裁定為宜，爰不予定應執行刑。

（七）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期間，以該署112年度偵字第45663、45664、45665、45666、45667號併辦意旨書移送併辦之犯罪事實，與本案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即原判決附表二編號1、5、7、14、18、23、32至35、40、41、46、50、51、53至55所示被害人遭詐騙部分），為事實上同一案件，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應併予審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倍提起公訴、移送併辦，檢察官李韋誠追加起訴、移送併辦，檢察官江林達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