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黃嘉瑋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審金訴字第2757號，中華民國113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6259、27427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案審判範圍

㈠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而其立法理由指出：「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是科刑事項已可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上訴人明示僅就科刑事項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量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

㈡本件上訴人即被告黃嘉瑋提起第二審上訴，上訴狀記載：被告坦承犯行，願與被害人和解，本案應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情（見本院113年度上訴字第2957號卷《下稱本院上訴卷》第25至27頁），並於本院陳稱：針對量刑（含定刑部分）上訴，僅針對原審判決量刑上訴，而未針對原審判決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罪名、沒收上訴等語（見本院上訴卷第93頁，本院114年度上更一字第52號《下稱本院更一卷》第44頁）。是認上訴人僅針對原審之科刑事項提起上訴無訛，依據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

二、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該條例第47條第1項前段明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又上開所稱「其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大字第4096號裁定主文）。經查：

㈠被告所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所定義之「詐欺犯罪」。

㈡被告於偵訊及原審、本院之歷次審判中均坦認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等語（見新北檢112年度偵字第6259號卷《下稱偵6259卷》第185至188頁，原審卷第181、186頁，本院更一卷第44頁），並於本院自動繳交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5,000元，有本院收據在卷可查（見本院更一卷第58頁），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三、關於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自白減刑之說明

㈠原判決認定：①被告黃嘉瑋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②另就原判決附表編號2至8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5月26日生效。修正前同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三條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修正後同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犯第三條、第六條之一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依最高法院一致見解，應整體適用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

㈢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112年6月16日生效（下稱第1次修正）；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條次變更為該法第23條規定（下稱第2次修正）。第1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第2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經依最高法院一致見解，應整體適用第1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㈣又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於偵查、原審、本院坦認組織、洗錢等犯行（見新北檢112年度偵字第27427卷第117頁，原審卷第181、185頁，本院上訴卷第92、103頁，本院更一卷第44頁），其所犯原判決附表編號1部分，本應依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第1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等規定減輕其刑；其所犯原判決附表編號2至8部分，本應依第1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因被告所犯本案之8次犯行，均係從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8罪），則就被告所為上開參與犯罪組織、洗錢部分犯行即想像競合輕罪得減輕其刑部分，皆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併予審酌。

四、不適用刑法第59條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必於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而近年詐騙集團盛行，屢造成被害人鉅額損失，嚴重破壞社會治安，此為立法嚴懲之理由，被告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所載時間，擔任詐欺集團收水工作，其於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收水時、地，收取集團車手所提領各該編號之贓款共8次，再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之指示，以丟包的方式回水，致該遭騙之款項去向不明，主觀可非難性高，危害社會秩序甚鉅，依其犯罪情狀，客觀上難認有何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憫恕，並無情輕法重之情狀；經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亦無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輕法重之憾，無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被告主張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難予採酌。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8罪，而予以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始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生效施行，而被告於偵訊及歷次審判中均坦認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於本院自動繳交犯罪所得5,000元，已如前述，其所犯本案8罪，均應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原審未及審酌上情，未及適用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⒉又被告所原判決附表編號1部分，符合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定之減刑事由，已如前述，原判決於量刑時，漏未審酌此部分之減刑事由，尚有未洽。

㈡被告上訴主張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固無理由，惟其主張適用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47條前段之減刑規定，則有理由。另因原判決附表編號1之量刑時，漏未參酌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之減刑事由。是以，被告主張從輕量刑等語，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關於被告之科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至定應執行刑部分，失所附麗，併予撤銷。

六、科刑審酌事項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基礎，審酌現今社會詐欺案件層出不窮、手法日益翻新，政府及相關單位無不窮盡心力追查、防堵，被告為獲取報酬，竟擔任詐欺集團收水工作，其於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8所示之收水時、地，收取集團車手所提領各該編號之贓款共8次，再依不詳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之指示，以丟包的方式回水，致該遭騙之款項去向不明，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或所在，造成告訴人、被害人8人之財產損害，影響社會治安、交易秩序及人際信任關係，亦增加政府查緝此類犯罪或將來所衍生金融犯罪之困難，更助長原已猖獗之詐欺歪風，其行為應予非難；併審及被告迄未與告訴人、被害人8人達成和解或補償損失（見本院更一卷第90頁）之犯後態度；其所犯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8之洗錢部分，均合於第1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減刑事由，其所犯原判決附表編號1之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合於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之減刑事由；另考量被告之素行（參照法院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於詐欺集團之分工及參與情節，及告訴人、被害人所受財產損害；兼衡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更一卷第90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甲編號1至8之「本院宣告刑」欄所示之刑。

㈡本院綜合考量被告所犯本案8罪之犯罪類型均為加重詐欺、洗錢罪，及其犯罪動機、態樣、侵害法益、行為次數等情狀，復就其所犯之罪整體評價其應受非難及矯治之程度，並兼衡刑罰經濟與公平、比例等原則，定其應執行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慈儀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冠運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許永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