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二三九二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二三九二號

上訴人

即自訴人甲○○○○院

法定代理人

丙○○

自訴代理人

陳水亮

自訴代理人

郭振茂

被告

乙○○

右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自字第四號，中華

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十九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一、本件自訴意旨略以：㈠被告乙○○於民國（下同）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散發「萎裁大華記者會」傳單；及於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之擴大校務會議散發「問世間『槐』為何物『追悼會』」傳單，均指稱：「董事長陳建中先生... 關懷校政無微不至，縱容親選校長為非作歹」。㈡被告乙○○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散發「萎裁大華記者會」傳單，及於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之擴大校務會議散發「問世間『槐』為何物『追悼會』」傳單，又指稱：「學校貸款千萬改建為國際標準PU跑道，完工後竟是水泥地塗漆濫竽充數... 跨河大橋耗資三千萬左右估鑑仍是值超物，這年頭不開發工程談何功名成就」。被告未有任何憑據與查證，即對代表一校之長作出其「為非作歹」之主觀評論，蓋因校長對外即代表自訴人，故被告對校長之誹謗即形同對自訴人之誹謗；且誣指「學校貸款千萬改建為國際標準PU跑道，完工後竟是水泥地塗漆濫竽充數... 跨河大橋耗資三千萬左估右鑑仍是值超物，這年頭不開發工程談何功名成就... 」，實則自訴人之校區係屬山坡地地形，對於相關建物之設計與規劃皆有一定安全目的之考量，被告未加以了解即誣指自訴人藉「開發工程以功成名就」實已指摘及傳述足以毀損自訴人名譽之事於不特定之多數人。因認被告所為該當於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云云（其餘部分業經撤回上訴確定）。

二、自訴意旨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之加重誹謗犯行，無非以被告被告乙○○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散發「萎裁大華記者會」傳單，於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之擴大校務會議散發「問世間『槐』為何物『追悼會』」傳單，有前述之記載，為其主要之論據。訊之被告乙○○雖坦陳有在傳單上為該等文字之批判，然堅決否認有任何誹謗之犯行，辯稱：伊是基於愛學校之心，才批評學校，主觀上並無惡意，此得由自訴狀証二第二段後部之「... 披露於學生家長及社會大眾前；企盼董事會及新任校長能引以為誡，知所警惕；則為爾後大華莘莘學子之福」，即可証明被告所以指摘自訴人眾多違法不當之事實，目的乃在促使自訴人改變作為，造福眾多學生等語。

三、關於自訴意旨㈡部分：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且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０九號著有解釋。又，誹謗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在客觀上需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外，尚須行為人在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方具構成要件該當性；至行為人是否具有主觀構成要件故意，須依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客觀判斷之，立法者為免爭論，於一般誹謗罪即以刑法第三百十一條明定阻卻構成要件事由，行為人之行為若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客觀上符合該條所規定之要件者，縱有造成毀損他人名譽之結果，亦不該當於誹謗罪之構成要件，即其主觀上並不具備誹謗之故意及散布於眾之不法意圖，藉以解決刑法實務上就主觀不法意圖判斷上之困難。

㈡經查，自訴意旨中所指「跨河大橋」即甲○○○○院校區內之聯接高架橋，其建設經費如何？經費之使用之否妥適乙節，始終未據自訴人提出任何資料說明；此部分尚難遽認被告所為之批判，有如何不實之處。況參諸自訴人所提出之證物二「萎裁大華記者會」傳單第二段之末，已表明為文之目的係在「... 披露於學生家長及社會大眾前；企盼董事會及新任校長能引以為誡，知所警惕；則為爾後大華莘莘學子之福」云云，亦可得見其用意應僅係在提昇學校聲譽，並非係在貶抑或攻擊學校之名譽甚明。次查，甲○○○○院運動場內之跑道係在瀝清填充物上加一層壓克力彩衣，並非水泥地塗漆乙節，固據本院至現場勘驗屬實。然依自訴人所提出之運動場及跑道設計圖所示，其使用之材料核與中華民國田徑協會所提供「International Amataur Athletic Federation」手冊中所說明田徑跑道應使用之材料相去甚遠，有該「International AmataurAthletic Federation」手冊在卷可查。觀諸被告所為之前揭陳述均係得受公評之事項，被告所發表之意見，亦尚非全然無據；揆諸首揭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被告所為尚難遽以加重誹謗罪相繩。

㈢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誹謗之故意，被告所為核與誹謗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訴意旨所指被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因之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自訴人之上訴意旨，仍依被告散發傳單上書寫之文詞，認被告成立誹謗罪，並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關於自訴意旨㈠部分：

㈠按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三十四條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十一條（修正前）所定得提起自訴之人，係限於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必其人之法益由於犯罪行為直接所加害，若須待乎他人之另一行為而其人始受損害者，即非因犯罪直接所受害之損害，不得提起自訴，最高法院二十六年渝上字第八九三號亦著有判例。

㈡查，被告於前述之傳單中批評前校長個人之作風，所涉及者應係對前校長個人之名譽產生影響；自訴人雖係雇用人，然依被告於傳單中之用語，係針對前校長個人為之，並非就前校長代表自訴人為一定行為而提出批評，故而無法以其對前校長之批評而認為係對自訴人之批評；亦即於被告所述之事件中，尚無法認前校長個人名譽與學校之名譽習習相關，並因之認被告前開所為有損及學校名譽甚明。本案自訴意旨㈠部分所指之犯罪，所涉及者既僅係對前校長個人之名譽產生影響，其被害人為前校長個人，而非甲○○○○院。則非被害人之「甲○○○○院」對被告提起自訴，自不合法，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三十四條之規定，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為實體審查，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有未當。因自訴是否合法為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故自訴人之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仍應由本院將此部分撤銷，改為自訴不受理之判決。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三百三十四條，判決如主文。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二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