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574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字第574號

上訴人

辛○○

上訴人

戊○○

上訴人

己○○

上訴人

壬○○

上訴人

丙○○

上訴人

庚○○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丁○○

共同訴訟代理人

許麗美律師

被上訴人

迅華汽車交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陳淑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債務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 4月29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 8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98年9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97年度執字第 11583號清償借款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所持新竹地院民國（下同）85年 5月22日新院文執武2634字第 23345號債權憑證（下稱系爭債權憑證），就上訴人辛○○、戊○○、壬○○、丙○○、甲○○○、丁○○所為之執行，除已確定部分外，在新台幣（下同）185萬0,977元自92年 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範圍內，不得強制執行；就上訴人己○○、庚○○所為之執行，除已確定部分外，在185萬0,977元及自92年 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範圍內，不得強制執行。被上訴人聲明求為判決：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等係被繼承人楊修莫（已於82年5月7日死亡）之配偶及子女，為楊修莫之全體繼承人。伊等於日前突然接獲新竹地院民事執行處97年 2月19日新院雲97執孟字第3307號函，命伊等就債權人即被上訴人所陳報楊修莫之繼承系統表表示意見；嗣又接獲新竹地院民事執行處97年 5月28日新院雲97執孟字第 11583號查封登記函副本，顯示該院已依被上訴人之聲請，查封上訴人丙○○、庚○○所共有之門牌號新竹市○○路14巷6弄19之16號5樓房屋所有權全部及坐落基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伊等因而聲請閱卷後，始知悉被上訴人曾持新竹地院80年度促字第3250號確定支付命令（下稱系爭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聲請新竹地院以85年度執字第2634號強制執行事件，對楊修莫強制執行，但未受償，經該院發給系爭債權憑證；嗣被上訴人又聲請新竹地院以90年度執字第5945號強制執行事件，對楊修莫強制執行，仍未受償；其後復聲請新竹地院先後以97年度執字第3307號及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對伊等之財產為強制執行。惟新竹地院上開支付命令事件卷宗及85年度執字第2634號強制執行事件卷宗，均已因保存期限屆滿而銷毀。然系爭支付命令至遲於80年底前應已確定，而被上訴人於楊修莫死亡後之85年間及90年間，對於已死亡之楊修莫聲請強制執行，應屬無效之強制執行，不生中斷時效之效力；而被上訴人及至97年 2月間始對伊等聲請強制執行，顯已逾15年之消滅時效，伊等自得拒絕給付。又主權利之移轉或消滅，其效力原則上及於從權利，上開執行名義之本金請求權既已罹於時效而消滅，則其利息請求權亦隨同消滅；倘認利息請求權並不隨同時效消滅，則此部分應有前開 5年短期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伊等對於超過 5年之法定利息請求權部分，主張時效抗辯，被上訴人亦僅得自其聲請強制執行之日即97年2月14日前 5年即92年2月15日起，計至伊等提起本件訴訟為時效抗辯之97年11月27日止之利息，對伊等為強制執行等情，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 1項之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求為命新竹地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所持系爭債權憑證不得對伊等強制執行之判決（原審判決新竹地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所持系爭債權憑，就上訴人辛○○、戊○○、壬○○、丙○○、甲○○○、丁○○所為之執行，超過185萬0,977元自92年 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範圍，不得強制執行；就上訴人己○○、庚○○所為之執行，超過185萬0,977元及自92年 2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內，不得強制執行；而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聲明不服；而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接獲新竹地院97年度執字第3307號強制執行事件通知後，已於97年4月3日聲請閱卷完畢，即已知悉系爭執行名義係成立於80年間，乃上訴人仍與伊協商清償方式，並請求分期償還，自係默示承認該執行名義所載債務，是系爭執行名義債權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自97年間重行起算，迄今並未完成，上訴人拒絕給付，應無理由；又利息債權並非從權利，應無民法第 146條規定之適用等語，資為抗辯。

三、經查上訴人為被繼承人楊修莫（已於82年5月7日死亡）之全體繼承人。被上訴人持對於楊修莫之執行名義即系爭確定支付命令，聲請新竹地院以85年度執字第2634號強制執行事件，對楊修莫為強制執行，惟未受清償，經新竹地院發給系爭債權憑證；嗣被上訴人持系爭債權憑證，於90年 9月28日聲請新竹地院以90年度執字第5945號強制執行事件，對楊修莫為強制執行，仍未受清償；其後又持系爭債權憑證，先於97年 2月14日聲請新竹地院以97年度執字第3307號清償借款強制執行事件，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仍未受清償；又於97年5 月26日再聲請新竹地院以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並已查封上訴人丙○○、庚○○所共有之上開不動產，惟因原審法院依上訴人聲請裁定准予停止執行，故系爭強制執行事件之強制執行程序尚未終結之事實，業據上訴人提出除戶謄本、系爭債權憑證及繼續執行紀錄表、新竹地院民事執行處97年 2月19日新院雲97執孟字第3307號函及新竹地政事務所97年 5月30日新地登字第0970004236號函為證（見原審卷10至14、59頁），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強制執行事件卷宗核閱屬實，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按執行名義成立後，如有消滅或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債務人得於強制執行程序終結前，向執行法院對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如以裁判為執行名義時，其為異議原因之事實發生在前訴訟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亦得主張之，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 1項定有明文。又支付命令屬裁定性質，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未於法定期間提出異議者，依民事訴訟法第 521條規定，該項支付命令與確定判決有同一之效力；倘執行名義為支付命令，執行債務人自得以支付命令成立後發生之異議原因事實，對執行債權人提起異議之訴（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52號判決參照）。又消滅時效因開始執行行為或聲請強制執行而中斷；又時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止時，重行起算， 民法第129條第2項第5款及第137條第1項固分別定有明文，惟消滅時效完成後，如債權人依原執行名義或債權憑證聲請法院再行強制執行時，亦不生中斷時效或中斷事由終止重行起算時效之問題，債務人自非不得對之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以排除該執行名義之執行（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623號判決參照）。又債務人於時效完成後對於債務所為之承認，必須債人為承認時已知時效完成，而仍為承認債務之表示，始可認為其有拋棄時效利益之默示意思表示，若債務人不知時效完成，對於其得享受時效利益之事實尚無所悉，其所為之承認，自無從推認有默示同意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2620號判例、95年度台上字第 887號判決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執行名義債權之請求權，已因罹於時效而消滅等情；而被上訴人則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原審法院於80年7月3日作成系爭支付命令，命債務人楊修莫向被上訴人清償185萬0,977元及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有補發之該支付命令可稽（見原審卷17頁）；而該支付命令業已確定並經原審法院發給確定證明書，亦有系爭債權憑證內執行名義名稱欄之記載足按（見原審卷13頁）。雖該支付命令事件卷宗因保存期限屆滿業已銷毀（見原審卷16頁），致無從查知系爭支付命令之確定日期，惟參諸民事訴訟法第 515條規定：「發支付命令後， 3個月內不能送達於債務人者，其命令失其效力」，足以推知系爭支付命令至遲於80年10月 3日即已確定，是該支付命令原本債權之請求權時效期間，應自斯時重行起算（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3款、第2項第1款及第137條第1項規定參照）。

㈡雖被上訴人先後於85年間及90年 9月28日，曾持系爭確定支付命令為執行名義，對該支付命令所載債務人即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楊修莫聲請強制執行，惟楊修莫在此之前已於82年5月7日死亡，被上訴人對於不具權利能力之楊修莫聲請強制執行，顯不合法，自不生中斷時效之效力。其後被上訴人遲至97年 2月14日始對楊修莫之繼承人即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距前述應重行起算時效之80年10月 3日，顯已逾15年之消滅時效（民法第 125條前段規定參照），是系爭執行名義原本債權之請求權時效早在95年10月 3日即已完成。

㈢雖上訴人己○○、庚○○於時效完成後之97年 3月27日、同年 4月23日，曾二度前往被上訴人公司，與擔任該公司監察人之葉綉花洽商償債事宜，並請求分期還款，惟雙方對於清償方式終究未能達成共識，業據證人葉綉花在原審證述：「…97年的時候，…楊修莫的女兒和兒子…到公司二次，97年3月27日、97年4月23日。第一次是楊修莫的女兒和兒子共二個人來的…，談借款要如何清償，…談的內容就是說他們知道其父親有欠款，要如何還，我有把債權憑證給他們看，他們說這麼多錢要回去與其他兄弟姐妹商量看如何還再說；後來…他們說…可否分幾年償，我說沒有辦法決定，要問公司…二次是楊修莫的女兒和他的兒子來，…他們說現金50萬元給我，其餘以 4年分期，我說要回去問公司，…後公司不肯，因為分期太久…」屬實（見原審卷75、76頁）；且上訴人己○○、庚○○亦自認曾於前揭時地，與葉綉花洽商解決債務方式（見原審卷81頁）。惟上訴人己○○、庚○○既非系爭支付命令債務之原始債務人，就該項借款債務請求權時效，曾否發生中斷及是否應重行起算，已屬難以明瞭；雖彼等曾於聲請閱卷後取得系爭債權憑證之影本，惟依該債權憑證及後附繼續執行紀錄表之記載（見原審卷13、14頁），被上訴人曾於系爭支付命令核發後之85年間、90年9月28日及97年2月14日，三度聲請強制執行（按前兩次係對已死亡之楊修莫聲請強制執行），是從該項記載之形式上觀之，上訴人己○○、庚○○亦無從知悉該執行名義債權之請求權時效業已完成；復經徵諸證人葉綉花所為上開證述之情節，洽談當時並無人提及時效問題，顯見上訴人己○○、庚○○與被上訴人洽談償債方式時，並不知系爭執行名義原本債權之請求權時效業已完成，揆諸前揭說明，彼二人雖曾為請求分期清償等承認債務之表示，亦無從推認有默示同意拋棄時效利益之意思。

㈣依上所述，系爭執行名義原本債權之請求權時效既已完成，且上訴人己○○、庚○○並未默示拋棄時效利益，是上訴人己○○、庚○○提起本件訴訟而為時效抗辯，並據以主張系爭執行名義成立後，有妨礙債權人請求之事由發生，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 1項規定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就系爭執行名義之原本債權部分，主張不得強制執行，應屬有據。

五、惟按利息、紅利、租金、贍養費、退職金及其他一年或不及一年之定期給付債權，其各期給付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為民法第 126條所明定。又消滅時效完成，債務人僅取得拒絕給付之抗辯權而已，其請求權並非當然消滅，原本債權已罹於時效，但於債務人為時效抗辯前，其利息債權仍陸續發生，而已發生之利息並非民法第 146條所稱之從權利，其請求權與原本請求權各自獨立，消滅時效亦分別起算，原本請求權雖已罹於消滅時效，已發生之利息請求權並不因而隨同消滅（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477號判決參照），至尚未發生之利息，則隨同原本請求權之消滅而消滅。經查，被上訴人就系爭執行名義之原本債權部分，已不得對於上訴人己○○、庚○○為強制執行，有如前述；亦不得對於其餘上訴人為強制執行，業經原審判決確定。惟已發生之利息債權，應適用民法第126條所規定之5年短期時效，並不因原本債權之時效完成而隨同消滅。被上訴人於97年 2月14日及同年 5月26日，持系爭債權憑證為執行名義，先後聲請新竹地院以97年度執字第3307號及系爭強制執行事件，對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見原審卷14頁及本院卷63之1、2頁），依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3款、第2項第5款之規定， 其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即因而中斷，惟既據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而為時效抗辯，則自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之日即97年 2月14日起，回溯 5年期間範圍外之利息請求，即已罹於消滅時效，上訴人自得拒絕給付。是被上訴人僅得就系爭執行名義債權原本185萬0,977元自92年 2月14日起，計至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為時效抗辯之97年11月27日（見原審卷第 3頁）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即53萬5,755元〔其計算式為：1,850,977元×年息5%× (5+9/12+1/12×14/30)年=535,755元， 元以下四捨五入〕部分，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至逾此金額部分，即不得對上訴人為強制執行。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 1項之規定，請求新竹地院系爭強制執行事件，被上訴人所持系爭債權憑證，對於上訴人除已確定外之超過 53萬5,755元部分之本息債權，不得為強制執行部分，自屬應予准許；至就 53萬5,755元部分之利息債權，得為強制執行，即屬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之其中本金185萬0,977元及自97年11月28起至清償日止之利息部分，所為上訴人己○○、庚○○敗訴之判決；及其中185萬0,977元自97年11月28起至清償日止之利息部分，所為其餘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七、至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六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