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六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五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五號
- 上訴人
-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上訴人
- 即被告
- 陳祐豎
- 選任辯護人
- 羅婉婷律師
- 選任辯護人
- 尤伯祥律師
- 上訴人
- 即被告
- 張強龍
- 選任辯護人
- 張雙華律師
- 上訴人
- 即被告
- 鄭志偉
- 選任辯護人
- 張復鈞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擄人勒贖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四年度矚上重更㈠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九九五五、一○五八三、一一七○一、一三七四八、一五四七九、一六六一七號),提起上訴,並經原審法院就陳祐豎、鄭志偉擄人勒贖殺被害人部分依職權逕送審判,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壹、上訴人即被告陳祐豎、鄭志偉擄人勒贖殺被害人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陳祐豎因熟識在中國大陸廣東地區經營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工廠之林○亮等人,於民國一○一年底,除協助陳○軒在大陸地區進行人民幣之匯兌,並介紹前開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工廠予陳○軒,供其在台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陳祐豎則從中賺取手續費,雙方時有金錢往來。迨一○二年一月初,因在大陸地區為陳祐豎處理匯兌事宜之李○縉及經營第三級毒品愷他命工廠之林○亮等人遭大陸地區治安機關查獲,陳祐豎未能順利完成陳○軒委託其處理之匯兌事宜,因而積欠陳○軒共計約新台幣(下同)一千餘萬元之債務,而遭陳○軒催討,乃心生不滿;且陳祐豎得悉陳○軒侵吞李○縉及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伍哥」等人價值達數千萬元毒品,另認陳○軒因買賣毒品,家中可能存有一至二千萬元現金,竟萌生強盜、擄人勒贖之犯意,而將此計畫告知貼身小弟兼駕駛鄭志偉及友人陳○偉(經判刑確定),經由陳○偉引介而於一○二年二月農曆過年期間結識陳○偉獄友温○程(經判刑確定),陳祐豎即向温○程聲稱陳○軒曾因買賣毒品以黑吃黑方式獲有鉅利,家中藏放上千萬元現金,資力頗豐等語,致温○程因此起心動念基於與陳祐豎共同強盜並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決意策劃強盜並綁架陳○軒勒贖,及邀集蔡○諺(經判刑確定)共同參與強盜、擄人勒贖行動,陳祐豎再經由陳○偉介紹覓得上訴人即被告張強龍參與強盜、擄人勒贖行動,另陳祐豎於一○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前某日,並邀同楊○豪(經判刑確定)共同行動。陳祐豎、鄭志偉、陳○偉、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結夥三人以上強盜、擄人勒贖、僭行公務員職權、違法搜索之犯意聯絡,共同策劃由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四人佯裝警察以查緝毒品為由將陳○軒銬上手銬擄回,並以執行搜索方式,將陳○軒住處內現金以販毒所得為由扣押而強盜之,温○程隨即於台北市松江路之某軍事用品店購置四套外勤刑警穿戴之背心、棒球帽及手銬等物,陳祐豎隨即於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凌晨,前往新北市○○區○○路○○○號○○汽車旅館與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等人會合,並將陳○軒住處地址及附近地形告知温○程,再由温○程將強盜、擄人勒贖之細節告知張強龍、蔡○諺、楊○豪等人,並由陳祐豎交付其不知情之配偶陳○芷所有之DV錄影機以便假裝警察進行蒐證、搜索。謀議既定,先推由陳祐豎撥打電話佯稱要返還前揭匯兌款債務誘騙陳○軒返回住處,迨同日中午十二時許,温○程等四人抵達陳○軒位於桃園市○○區○○路○○○巷○○○號住處後,温○程遂令蔡○諺、張強龍、楊○豪穿戴事先備妥之刑警背心、棒球帽,由張強龍持DV錄影機而結夥三人以上,共同至陳○軒住處叫門,待陳○軒之母陳○禎聞聲前來應門,温○程即佯稱其一行人為刑警,自台北南下查案、執行搜索云云,旋即衝往該址二樓陳○軒之臥室,並命楊○豪將陳○禎以及陳○軒配偶翁○怡帶下樓監視,再由張強龍手持DV錄影機假意錄影蒐證,温○程、蔡○諺則共同將甫沐浴完之陳○軒銬上手銬佯為逮捕至使不能抗拒,並利用同一犯罪時機,不依法令在陳○軒之臥室進行搜索財物,強取陳○軒所有之現金一百三十萬元。温○程等四人強盜得手後,又共同將陳○軒強押上車,並銬上腳銬及配戴安全帽,於同日下午二時許,押往陳祐豎承租位於新北市○○區○○路○段○○○巷○○○弄○○○○○○○號鐵皮屋廠房(下稱樹林倉庫),由温○程指示張強龍、楊○豪將陳○軒關入事先備妥之大型狗籠內。再於同日下午三時許由温○程向陳祐豎回報上開強盜並擄人行動之結果,楊○豪則與張強龍在樹林倉庫看顧陳○軒,其後因温○程向陳祐豎表示樹林倉庫囚禁看管陳○軒並不安全,當另覓處所等語,陳祐豎決定將陳○軒再押至○○汽車旅館三一○號房拘禁,由張強龍、楊○豪負責看管,期間鄭志偉亦前往○○汽車旅館三一○號房查看陳○軒動靜,後温○程將強盜取得之一百三十萬元中之各十萬元先付予楊○豪、張強龍、蔡○諺作為參與行動之酬勞。嗣於同年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時許,由鄭志偉駕車搭載温○程、張強龍、蔡○諺押解陳○軒外出撥打電話籌錢,並喝令陳○軒以行動電話向其母陳○禎、配偶翁○怡要求籌款一千萬元而勒贖,復於同日下午三時許,再令陳○軒撥打電話予翁○怡,要求須於同日下午四時許,前往桃園市桃園區○○街某處之「85度C」咖啡店交付贖款一千萬元,惟因陳○軒家屬僅籌得五百萬元,且已經報警而未依約前往交付贖款,温○程遂率同鄭志偉、張強龍、蔡○諺依陳祐豎指示將陳○軒押往陳祐豎位於新北市○○區○○街○○○號住處隔壁屬其母名下之同街○○○號之○峽倉庫拘禁,温○程並於同日下午六時許,前往陳○偉位於新北市○○區○○路○段○○○巷○弄○○號之住處向陳祐豎報告,並於同日晚間十一時許,將強盜得來之剩餘贓款均交付陳祐豎,再由陳祐豎將其中各十萬元交付温○程、鄭志偉、陳○偉作為上開行動之報酬。隨後,鄭志偉、張強龍、蔡○諺、温○程為後續如何處置陳○軒,推由温○程、鄭志偉前往陳祐豎住處向其請示,詎陳祐豎因勒贖不成,遂決意殺害陳○軒,即向鄭志偉表示要將陳○軒處理殺掉,並指示鄭志偉前往樹林倉庫載運大型鐵製汽油桶、水泥以處理殺害陳○軒後之屍體。鄭志偉則與陳祐豎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於返回三峽倉庫將此情告知張強龍,張強龍雖知悉陳祐豎、鄭志偉有意殺害陳○軒,然向鄭志偉表明無意參與殺人行動,鄭志偉遂要求張強龍協助其搬運汽油桶、水泥至三峽倉庫作為殺害陳○軒後藏放、丟棄屍體使用,張強龍即基於幫助遺棄屍體之犯意而同意之。於同月二十四日凌晨一時許,鄭志偉、張強龍自樹林倉庫載運水泥及汽油桶返回三峽倉庫後,鄭志偉即要求張強龍以黑色膠帶纏繞、封閉陳○軒之雙眼、嘴巴,以防止陳○軒遭殺害時掙扎發出聲響。
詎張強龍明知陳祐豎、鄭志偉有意殺害陳○軒,猶基於幫助陳祐豎、鄭志偉以便利殺害陳○軒時施予以助力之故意,隨即於同日凌晨二時許,依鄭志偉之指示以黑色膠帶纏繞、封閉陳○軒之雙眼、嘴巴後,始離開三峽倉庫,陳祐豎於張強龍離去時並叮囑其要將工作用之手套丟棄。於同日凌晨二時許起至同日凌晨四、五時許間之某時,陳祐豎、鄭志偉即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鄭志偉另以卡其色膠帶纏繞陳○軒之頭部、嘴巴等,並與陳祐豎共同持不詳之鈍器重擊陳○軒之頭部,陳○軒因頭部鈍擊致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硬腦膜下腔局部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陳祐豎與鄭志偉一同殺害陳○軒後,陳祐豎即指示鄭志偉將陳○軒之屍體處理,二人再共同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推由鄭志偉將陳○軒之屍體以頭下腳上之方式藏放在前述汽油桶內,再以水泥封裝,且鄭志偉並依陳祐豎之指示前往陳○偉住處要求陳○偉協助棄置陳○軒屍體,而陳○偉亦基於與陳祐豎、鄭志偉共同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於同月二十五日,推由陳○偉將上述藏放陳○軒屍體之汽油桶,載往桃園市觀音區台六十一線四十四公里處附近風力發電廠旁水池丟棄。嗣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員警實施通訊監察與行動蒐證後,於同年四月二十六日拘提陳祐豎、温○程、張強龍、楊○豪、蔡○諺、陳○偉到案,再由陳○偉帶同前往上開棄屍地點,打撈封存陳○軒屍體之汽油桶,始悉上情(其中結夥三人以上之加重強盜、僭行公務員職權、違法搜索罪、遺棄屍體部分之上訴因不合法律程式予以駁回,詳如後述)。原判決係以:
一、就強盜及擄人勒贖犯罪過程認定如下:
㈠、於一○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前某日,陳祐豎向温○程稱陳○軒以毒品黑吃黑方式獲有鉅利,家中藏放上千萬元之現金,而由温○程與陳祐豎共同決意策劃綁架陳○軒勒贖並強盜陳○軒家中財物,而邀集蔡○諺參與該強盜、擄人勒贖行動等情,業據陳祐豎於警詢供稱(詳細內容如原判決理由所載,以下同)無訛;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温○程於檢察官偵查及第一審證述情節相符。
㈡、一○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在○○汽車旅館三○五號房內,温○程計畫冒充警務人員前往陳○軒住處佯以查案、搜索為名,綁架陳○軒並搜刮財物,並先購置四套刑警穿戴之背心、帽子,蔡○諺則受温○程之指揮,前往嘉義市將作案用車輛駛往新北市板橋區南雅夜市附近之立體停車場停放備用,再與温○程連袂前往○○汽車旅館與陳祐豎、鄭志偉見面,並由吳○正、陳○偉各電召楊○豪、張強龍前往○○汽車旅館會合,待同月二十二日凌晨,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均抵達○○汽車旅館後,陳祐豎即告知其等陳○軒住處地址及附近地形,再由温○程將強盜及擄人勒贖之細節告知張強龍、蔡○諺、楊○豪,並分配任務等事實,業據陳祐豎、温○程、張強龍、楊○豪、蔡○諺、陳○偉等人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述綦詳。
㈢、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午十二時許,蔡○諺駕車搭載温○程、張強龍、楊○豪抵達陳○軒住處時,温○程令蔡○諺、張強龍、楊○豪在車上,穿戴事先備妥之刑警背心、棒球帽,再一同至陳○軒住處叫門,待陳○軒之母陳○禎聞聲前來應門,温○程即佯稱自己一行係刑警,自台北南下查案,旋即衝往上址二樓陳○軒之臥室,並命楊○豪帶陳○禎以及當時尚在臥室內之陳○軒配偶翁○怡下樓,張強龍則持DV錄影機假意蒐證,温○程、蔡○諺則共同將甫沐浴完之陳○軒銬上手銬佯為逮捕至其不能抗拒,繼在陳○軒之臥室內搜取財物,共計搜得現金一百三十萬元等情,業據温○程、張強龍、楊○豪、蔡○諺、鄭志偉、陳○禎、翁○怡等人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述無誤。
㈣、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下午,温○程、蔡○諺、楊○豪、張強龍前述強盜得手後,共同將陳○軒押上車載至三峽交流道之涵洞後,由楊○豪駕車搭載張強龍、温○程及雙手被銬之陳○軒於同日下午二時許抵達樹林倉庫,將陳○軒囚禁在事先備妥之大型狗籠內,並推由張強龍看顧陳○軒等事實,業據温○程、楊○豪、張強龍等人於第一審證述無訛。
㈤、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下午三時許,温○程向陳祐豎回報上開強盜擄人行動執行之結果,因張強龍、楊○豪嫌該處髒亂,即由楊○豪先回○○汽車旅館找温○程,温○程即向陳祐豎提議前述鐵皮屋廠房用以囚禁看管陳○軒並不安全,當另覓處所等語,陳祐豎向友人呂○財等人詢問有無空屋可用未果等事實,有陳祐豎、温○程、楊○豪、張強龍、呂○誠、呂○財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詞及陳祐豎以○○○○○○○○○○號行動電話於同日下午分別與呂○誠、呂○財及其他不詳姓名男子聯繫尋找空屋之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憑。
㈥、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下午六、七時許,張強龍抵達○○汽車旅館後,温○程指示鄭志偉駕駛車輛搭載楊○豪、張強龍與陳○偉前往樹林倉庫將陳○軒再押至○○汽車旅館三一○號房拘禁,温○程於○○汽車旅館內即先行交付各十萬元予楊○豪等人,作為參與該行動之酬勞,而陳○軒經押解至上述房間後,楊○豪經鄭志偉告知陳祐豎同意其離去後,遂自行離開○○汽車旅館,温○程則返回台北市與蔡○諺會合後,交付十萬元現金予蔡○諺作為酬勞,後駕車搭載蔡○諺折返○○汽車旅館與陳祐豎等人會合,並陸續以解決陳○軒與他人之毒品交易糾紛為由,向陳○軒逼問有無其他毒品、財物藏放在他處。嗣於同月二十三日凌晨,陳○軒表示要打電話籌錢等情,業據温○程、張強龍、楊○豪、蔡○諺、陳○偉、鄭志偉、陳祐豎等人於第一審供(證)述綦詳。
㈦、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時許,由鄭志偉駕車搭載温○程、張強龍、蔡○諺押解陳○軒外出籌錢,並喝令陳○軒持○○○○○○○○○○、○○○○○○○○○○號行動電話分別向其母陳○禎、配偶翁○怡要求籌款一千萬元而勒贖,於同日中午返回○○汽車旅館,因○○汽車旅館退房,下午再由鄭志偉第二次駕車搭載温○程、張強龍、蔡○諺押解陳○軒外出持續利用上開行動電話撥打電話籌款,於同日下午三時許,再令陳○軒以行動電話撥話予翁○怡,要求須於同日下午四時許,前往桃園市桃園區○○街之「85度C」咖啡店交付贖款,惟因陳○軒家屬僅籌得五百萬元,且已經報警而未依約前往等情,有温○程、鄭志偉、蔡○諺、張強龍、翁○怡、翁○慶等人於偵查或第一審證詞,及翁○怡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温○程所使用之車輛行車紀錄查詢結果、温○程所使用之行動電話基地台查詢結果在卷可佐。
㈧、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下午,温○程率同鄭志偉、張強龍、蔡○諺欲將陳○軒押往三峽倉庫拘禁,然因途中行經國道三號高速公路三峽交流道附近,鄭志偉因精神不濟而擦撞路邊車輛,温○程遂下車處理車禍事宜,鄭志偉隨即與張強龍、蔡○諺將陳○軒之手銬、腳銬暫先移除而搭計程車前往三峽倉庫囚禁,鄭志偉於張強龍、蔡○諺押解陳○軒下車後,再搭計程車前往温○程處理車禍處與温○程一同搭計程車返回三峽倉庫,温○程並於同日下午六時許,前往陳○偉住處向陳祐豎報告,其間在三峽倉庫內即由鄭志偉、張強龍、蔡○諺看管陳○軒,温○程在陳○偉住處乃將強盜得來之剩餘贓款均交付陳祐豎,再由陳祐豎將其中各十萬元分別交温○程、鄭志偉、陳○偉作為前述強盜行動之報酬等情,有證人温○程、陳祐豎、鄭志偉、陳○偉、蔡○諺、張強龍等人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詞可證。
二、本案係陳祐豎所主導,鄭志偉就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等人偽冒警察將陳○軒擄走、強盜,均知悉並參與,渠等就擄人勒贖等犯行,俱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論述於下:
㈠、本案係由陳祐豎先邀温○程及其所帶同之蔡○諺前往○○汽車旅館,再由陳祐豎要求陳○偉、吳永正分別邀請張強龍、楊○豪前來○○汽車旅館,並要求温○程詢問張強龍、楊○豪是否一同行動,另陳○軒之住址係陳祐豎所提供等事實,業據陳祐豎於原審審審理時自承在卷,核與温○程、陳○偉、張強龍、楊○豪、吳永正於偵查中證詞相符。又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四人偽冒警察,係由陳祐豎交付其配偶陳○芷之DV錄影機,由張強龍持以假裝蒐證而搜索並強刮陳○軒財物,且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係鄭志偉搭載假裝為警察之温○程、張強龍前往三峽交流道下之涵洞與蔡○諺、楊○豪集合,陳○軒遭擄回樹林倉庫後,温○程先返回○○汽車旅館向陳祐豎報告時,將四人所穿戴刑警衣物均交予鄭志偉丟棄處理,且將DV錄影機返還予陳祐豎等情,亦據陳祐豎、鄭志偉各自供明在卷。由上可知,陳祐豎、鄭志偉就温○程等人商討如何假扮警察強盜並擄人勒贖計畫於前,陳祐豎除委託温○程執行外,另介紹楊○豪、張強龍加入,復提供DV錄影機,嗣由鄭志偉協助開車、處理假冒刑警衣物於後,且於拘禁陳○軒期間,温○程仍不斷向陳祐豎回報並詢問後續處理方式,事後亦由陳祐豎給付報酬予温○程等人,是陳祐豎顯然居於主謀之指揮者角色甚明。
㈡、陳○軒被擄回後所遭拘禁樹林倉庫、○○汽車旅館三一○號房及三峽倉庫,均係陳祐豎所承租、給付費用或為其母親所有,且陳祐豎有撥打電話向友人呂紹誠、呂○財商借處所供拘禁陳○軒使用,温○程就擄回陳○軒並將之拘禁於樹林倉庫、○○汽車旅館三一○號房及三峽倉庫等節,均向陳祐豎報告等情,業經陳祐豎自承無訛,核與證人呂紹誠、呂○財、温○程證述情節相符,已如前述。
㈢、陳祐豎知悉温○程脅迫陳○軒打電話以勒贖乙節,除據陳祐豎坦承有交付温○程門號○○○○○○○○○○號行動電話供陳○軒撥打外,並據鄭志偉、温○程於第一審證述無訛。而該陳祐豎所交付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係陳祐豎向林○洋購買之人頭卡,亦據證人林○洋於偵訊結證屬實。
㈣、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四人自陳○軒住處強盜取得之一百三十萬元,扣除四人各分得十萬元外,餘款均由温○程於陳○偉住處交付陳祐豎,且陳祐豎亦將其中各十萬元分配予鄭志偉、陳○偉之事實,亦據陳祐豎、鄭志偉及證人温○程、蔡○諺、張強龍、楊○豪、陳○偉供(證)在卷。
三、陳祐豎、鄭志偉有不法所有及擄人勒贖意圖:
㈠、陳祐豎因協助陳○軒在大陸地區進行人民幣之匯兌,雙方不時有大筆金錢往來,另介紹林○亮等人予陳○軒認識,供陳○軒取得愷他命貨源在台販賣,陳祐豎則從中賺取手續費用,惟於一○二年一月初,因在大陸地區為陳祐豎處理匯兌事宜之李○縉及經營愷他命工廠之林○亮等人遭大陸地區治安機關查獲,陳祐豎未能順利完成陳○軒委託之匯兌事宜,因而積欠陳○軒共計約一千萬元之債務,並曾於一○二年六月六日與陳○軒當面協調該筆債務等情,業據陳祐豎供述在卷,核與證人翁○怡、吳永正、張強龍、蔡○諺、李○嘉於警詢、偵查或第一審證述內容相符。
㈡、陳祐豎聽聞陳○軒侵吞李○縉、綽號「伍哥」等人之毒品,價值達數千萬元,遂擬從中獲得不法利益等情,亦據陳祐豎供明在卷,核與證人邱○權、温○程於偵查證述內容相符。
㈢、陳祐豎雖辯稱係陳○軒積欠其債務云云,惟其關於陳○軒積欠其債務之說詞所述反覆不一,已難採信,亦與證人李○嘉於原審時之證詞不符。足見陳○軒縱曾向陳祐豎借款,然亦應已歸還,於案發時並無積欠陳祐豎債務。再衡諸交易常情,為確保債權、避免紛爭,關於大額之借貸應會有交易憑證留存,陳祐豎所辯陳○軒向其借貸金額動輒數百萬元,竟無法提出任何債權債務之憑證,顯與常情不符。況陳祐豎自白積欠陳○軒匯兌債務一千多萬元,核與證人翁○怡、吳○正、張強龍、蔡○諺、李明嘉證述內容相符,足認陳祐豎於本案發生前,確已積欠陳○軒約一千多萬元鉅款無誤,且陳○軒於本案發生前,復多次向陳祐豎追討前開款項,應堪認定。
㈣、陳祐豎於温○程將陳○軒擄回後,温○程曾問陳祐豎是否要對帳,惟遭陳祐豎拒絕與陳○軒見面之事實,亦據温○程於第一審證述綦詳,陳祐豎既稱係委託温○程處理債務,則於温○程將所謂「債務人」陳○軒帶回後,衡情身為債權人之陳祐豎應會急於向債務人對帳或商討債務處理之方式,而縱如陳祐豎所辯僅委託温○程討債,並未要求其將陳○軒帶回,則於温○程「意外」帶回陳○軒後,陳祐豎為避免涉入妨害自由等犯罪,更應急於指示温○程將陳○軒釋放,惟陳祐豎卻不願意與陳○軒見面以解決上開問題,顯不合常情,益徵陳祐豎辯稱係陳○軒積欠伊債務云云,與事實有違。則陳祐豎獲悉陳○軒有侵占他人毒品,覬覦陳○軒黑吃黑所得之鉅額不法利益,在對陳○軒無任何債權下,竟指示温○程將陳○軒家中現金帶回,温○程亦確實將陳○軒所有之一百三十萬元強行帶回朋分,復向陳○軒家屬勒贖一千萬元,其自始有不法所有及勒贖意圖甚明。
四、鄭志偉係陳祐豎貼身小弟兼司機,隨侍陳祐豎左右,其自承斯時多與陳祐豎同在○○汽車旅館,對陳祐豎告知温○程何以要對陳○軒為強盜並擄人勒贖之緣由,衡情更無不知之理,其自始即有不法所有及勒贖意圖甚明。尤以鄭志偉於陳○軒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午被擄人勒贖犯罪行為中,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將陳○軒自樹林倉庫移往○○汽車旅館三一○號房廁所內拘禁,並載同陳○軒於同月二十三日撥打電話籌款,事後再將陳○軒移往三峽倉庫繼續拘禁,鄭志偉有擄人之行為與勒贖之意圖無訛。鄭志偉辯稱未參與強盜並擄人勒贖云云,不可採信。
五、殺人及遺棄屍體之經過,認定如下:
㈠、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晚間,温○程、鄭志偉在陳○偉住處自陳祐豎處領得十萬元報酬後,温○程、鄭志偉即前往三峽倉庫,而陳祐豎亦返回其位於三峽倉庫旁之住處,鄭志偉、張強龍、蔡○諺、温○程為後續如何處置陳○軒,推由温○程、鄭志偉前往三峽倉庫旁之陳祐豎住處向其請示,陳祐豎向鄭志偉表示要將陳○軒處理殺掉,並指示鄭志偉前往樹林倉庫載運大型鐵製汽油桶、水泥以處理殺害陳○軒後之屍體。鄭志偉於返回三峽倉庫將此情告知張強龍,並要求張強龍協助其搬運汽油桶、水泥至三峽倉庫作為殺害陳○軒後藏放、丟棄屍體之工具,二人遂共同前往樹林倉庫載運汽油桶與水泥至三峽倉庫內備用。於同月二十四日凌晨一時許,張強龍依鄭志偉之指示,以黑色膠帶纏繞、封閉陳○軒之雙眼、嘴巴,以防止陳○軒遭殺害時掙扎發出聲響,始離開三峽倉庫,張強龍並於三峽倉庫門口遇到陳祐豎,陳祐豎叮囑張強龍將上述工作用之手套丟棄。張強龍離開三峽倉庫後,於同日凌晨二時許起至同日凌晨四時許間之某時許,鄭志偉認張強龍前揭黑色膠帶黏貼未妥,乃於撕掉後重新以卡其色膠帶纏繞陳○軒之頭部、嘴巴,嗣於陳○軒死亡後,以上開汽油桶、水泥封屍等情,業據鄭志偉、張強龍、温○程、蔡○諺等人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詞明確,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轄內被害人陳○軒遭擄撕票案現場勘察報告在卷可證。
㈡、一○二年三月二十五日晚間,鄭志偉依陳祐豎指示,通知陳○偉將上述藏放屍體之汽油桶,載往桃園市觀音區某處風力發電廠附近水池丟棄之事實,業據鄭志偉、陳○偉於第一審審理中供(證)稱屬實,並有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轄內被害人陳○軒遭擄撕票案現場勘察續報、現場初步勘查照片、相驗筆錄、相驗照片在卷可參。
六、綜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及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下稱台大醫學院)鑑定意見,俱肯認:
㈠、. 陳○軒係因頭部鈍擊致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硬腦膜下腔局部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㈡、. 陳○軒係死亡後始遭置入汽油桶並灌入水泥,上開傷勢並非裝入或移出汽油桶碰撞所致。㈢、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之死亡時間,尚在大體的死後變化及解剖臟器表現之合理範圍內。是陳○軒確因頭部鈍擊致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硬腦膜下腔局部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要無疑問。至法醫研究所鑑定意見雖認陳○軒之死因尚包括「因臉頰創傷(頭臉挫銳多重傷勢)致出血性休克」,且其所受傷勢之原因「較可能鈍擊但無法完全排除混有少數銳器傷的可能性」。惟依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及鑑定意見,均未認定陳○軒有大量出血之情形,是否足以導致出血性休克,已非無疑;且法醫研究所上開意見亦未能明確肯定有銳器傷存在。參酌台大醫學院鑑定意見所稱「無法確認造成臉部傷勢時是否還有生命跡象(並無顯微證據可判定)」、「解剖結果中並沒有發現可能大量出血之其他部位之發現,因此研判死者的死亡原因較傾向為中樞神經性休克」、「被害人所受傷勢應不易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體內臟器於解剖時已呈現中高度死後變化,故無法在此狀態下由外觀及顯微鏡觀察判斷是否呈失血狀」、「傷口多具有橋狀組織存在,似鈍性傷」等語,似難逕認陳○軒之死因包括「臉頰創傷(頭臉挫銳多重傷勢)致出血性休克」。本案依陳祐豎、鄭志偉、張強龍及證人温○程、楊○豪、蔡○諺、陳○偉、翁○怡、陳○禎等歷次供(證)述內容,俱未陳述自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午,温○程、張強龍、楊○豪、蔡○諺等人至陳○軒住處強盜取財,嗣將陳○軒擄走,分別拘禁於樹林倉庫、○○汽車旅館三一○號房、樹林倉庫及開車外出撥打勒贖電話,迄同月二十三日凌晨二時許張強龍離開三峽倉庫之期間,陳○軒有遭人毆打並成傷之情形。尤以張強龍、蔡○諺、温○程、鄭志偉於偵查或第一審供(證)詞均明確陳稱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許張強龍離開三峽倉庫前,陳○軒並未遭人毆打成傷,其身體狀況正常。佐以張強龍於同日凌晨離開三峽倉庫時,依鄭志偉之指示以膠帶將陳○軒之眼、口封住,鄭志偉嗣認張強龍所封未妥,復重新以膠帶黏貼陳○軒臉部,暨陳○軒之屍體遭發現時,雙手、雙腳均遭手銬、腳鐐銬住,衡情陳○軒遭殺害之前,應尚有呼救、反抗或逃逸之能力,否則殊無多此一舉將其臉部封貼、四肢銬住之必要。另陳○軒死後遭鄭志偉裝入汽油桶,以水泥封屍之時間為同日凌晨四、五時許,迭據鄭志偉供述在卷。綜合上情,復參酌法醫研究所認為「死者死亡時間約略在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失縱後短時間內死亡」及台大醫學院鑑定意見認為「由大體死後的變化(包括打開鐵桶和解剖時的外觀)和解剖臟器表現應可以符合所謂三月二十四日死亡之說法」、「在死後三十五日時此死後變化及死後臟器表現應可以在合理範圍內」等語,陳○軒係在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許張強龍離開三峽倉庫後,至同日凌晨四、五時許鄭志偉以水泥封屍前遇害。
七、陳祐豎與鄭志偉就殺害陳○軒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茲論述如下:
㈠、依陳祐豎、陳○偉、張強龍、蔡○諺、鄭志偉於警詢、偵查或第一審部分供(證)詞,足認張強龍於依鄭志偉之指示在三峽倉庫內以黑色膠帶封住陳○軒眼、口後離開三峽倉庫時之一○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凌晨二時許,曾在門口見到陳祐豎,另陳○軒遭殺害時,鄭志偉亦確在三峽倉庫現場無訛。是陳○軒於三峽倉庫遭人以鈍器重擊致死時,陳祐豎、鄭志偉確實在現場。
㈡、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晚間,陳○軒於三峽倉庫拘禁期間由張強龍、蔡○諺、鄭志偉看守時,温○程返回該倉庫後,有與鄭志偉一同前去向陳祐豎請示如何處理陳○軒,鄭志偉回到三峽倉庫後,明確向張強龍表示陳祐豎要將陳○軒「處理掉」,鄭志偉隨即依陳祐豎之指示駕駛貨車載同張強龍前去樹林倉庫載運鐵製汽油桶及水泥返回三峽倉庫,張強龍於離開三峽倉庫前並依鄭志偉指示而以黑色膠帶封住陳○軒眼、口,且在倉庫門口遇到陳祐豎,經陳祐豎叮囑將手套丟棄等節,業據鄭志偉、張強龍及温○程、蔡○諺等人供(證)述明確。準此,鄭志偉前去向陳祐豎請示如何處置陳○軒後,即返回三峽倉庫告知張強龍,並偕同張強龍載運供棄屍所用之汽油桶及水泥,及為避免陳○軒呼救、喊叫,復要求張強龍於離開三峽倉庫前,將陳○軒眼、口以膠帶纏繞,陳祐豎並於張強龍離去之際,前往三峽倉庫與鄭志偉會合,鄭志偉復自行重新黏貼纏繞陳○軒臉部之膠帶,其後即發生陳○軒頭部重創死亡之結果,均足徵陳祐豎、鄭志偉有殺人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至明。
㈢、鄭志偉屢表示不認識陳○軒,於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始首次見到陳○軒,足見其與陳○軒應無任何糾紛仇怨。然陳祐豎積欠陳○軒一千餘萬元匯兌款遭陳○軒催討,且知道陳○軒將毒品黑吃黑,亟欲殺害陳○軒,因而夥同莊書豪、邱○權、彭○瑋、徐○智等人於一○二年二月八日槍殺陳○軒,因故未得逞等事實,經原審前審另案審理後認定屬實,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殺人未遂罪予以論罪科刑,嗣經本院駁回其上訴而確定在案,有相關卷證、判決在卷可參。且依證人即該案之共犯邱○權、彭○瑋、徐○智於偵查或台灣士林地方法院審理中供詞,可知陳祐豎於本件案發前已有殺害陳○軒之動機,並曾付諸實行,參以本案與前案相距僅一月餘,而陳祐豎積欠陳○軒債務仍未解決,且陳祐豎指示温○程等人大費周章將陳○軒擄獲後,勒贖一千萬元未果,派人依陳○軒提供地址前去嘉義索取毒品,亦無所獲,惱羞成怒下萌生殺意,不違常情。堪信張強龍證稱:鄭志偉表示陳祐豎說要將陳○軒處理掉等語非虛。是陳祐豎有殺害陳○軒之動機甚明。
㈣、按人體頭部乃生命中樞,為人體之要害部位,不堪外力之重擊,倘因受鈍器重力擊打,極易造成頭骨破裂骨折或顱內出血壓迫腦部神經等足以造成死亡結果之危險,此為眾所周知之事,陳祐豎、鄭志偉係智慮正常之成年男子,自無不知之理。本案陳○軒係因頭部鈍擊致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硬腦膜下腔局部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且於死前手、腳遭手銬銬住,眼、口遭膠帶纏繞,已如前述,是陳祐豎、鄭志偉係持鈍器朝毫無反抗能力之陳○軒頭部重擊,致腦內出血死亡,足見其下手力道極為猛烈,再參以渠等於下手行兇前,已先備妥棄屍用之鐵製汽油桶及水泥,陳祐豎、鄭志偉有置陳○軒於死之直接故意,灼然甚明。從而,本案確係陳祐豎、鄭志偉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持不詳鈍器下手殺害陳○軒,渠等就殺害陳○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堪以認定。陳祐豎、鄭志偉辯稱未殺害陳○軒云云,不足採信,渠等所涉殺人犯行,事證明確。
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原判決並以陳祐豎、鄭志偉前揭擄人勒贖殺被害人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罪。陳祐豎、鄭志偉彼此間,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陳祐豎前曾因幫助詐欺案件,由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判處有期徒刑八月,減為有期徒刑四月確定,於一○一年一月十三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因其法定本刑為死刑或無期徒刑,依法不得加重。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不當判決,改判仍適用刑法該條項論其二人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殺被害人罪,並以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之量刑基礎及標準,非全然單純以行為人之犯罪或犯罪行為本身之態樣、情節或其犯罪情節是否重大為唯一標準,而兼應衡酌「犯罪行為人」個人有關之各項因素。再者,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下稱兩公約)施行法公布生效後,固生實質限縮刑法死刑規定適用範圍之效果,而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下稱公政公約)就死刑宣告及執行有較高密度之人權保障,是刑法有關死刑規定之闡釋及宣告,即應與兩公約之規定、解釋合併觀察。但依公政公約第六條第二項前段「凡未廢除死刑之國家,非犯罪情節重大之罪,且依照犯罪時有效並與本公約規定及防止及懲治殘害人群罪公約不牴觸之法律,不得科處死刑。」之規定觀之,乃在對未廢除死刑之國家,其對於「情節最重大之罪」(或聯合國人權事務委員會相關解釋,指「蓄意殺害並造成生命喪失」之罪),限制必須依照犯罪時有效並與該公約規定及防止及懲治殘害人群罪公約不牴觸之法律時之條件下,始得科處死刑。係對未廢除死刑國家之法律規定在上開條件下予以尊重,非謂在量刑基準中,倘行為人之犯罪情節符合「情節最重大之罪」者,即當然排除我國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之各款量刑基準,應處以死刑。審酌陳祐豎、鄭志偉夥同其他共犯偽裝警察以手銬銬住陳○軒強行將其擄走,並以執行搜索為由強取陳○軒住處現金,光天化日下偽冒警察進入陳○軒住家拿取金錢,得手後仍覺不足,復向陳○軒家屬強索財物,貪婪無度;其後因陳○軒家屬未依約前往「85度C」交付財物後,又共同於三峽倉庫內,以不詳之鈍器毆擊陳○軒之頭部,致其顱內出血,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死狀淒慘;事後為圖滅跡,更以水泥封裝陳○軒屍體丟棄至桃園市觀音區台六十一線四十四公里處附近風力發電廠旁水池以沈屍,圖使陳○軒屍體永不被發現,渠等思慮縝密,手段殘暴,視他人生命如草芥,顯無尊重他人生命之概念,目無法紀,惡性非輕。本案由陳祐豎而起,並策略、主控全局。鄭志偉則因係陳祐豎司機兼小弟而犯下本案,年輕力壯,為謀不法利益,竟夥同其他共犯犯下本案,然於擄人勒贖過程中則多次負責看顧陳○軒、駕車載其外出取贖,另依陳祐豎指示,以殘暴手法殺害陳○軒並棄屍,惟於負責看守陳○軒期間,曾與張強龍、蔡○諺想釋放陳○軒,盼能挽回其一命,然因迫於陳祐豎之指示壓力,未能堅持到底而屈服,堪認其良知未泯。陳祐豎因積欠陳○軒匯兌款一千餘萬元遭陳○軒逼債並貪圖陳○軒之毒品,先於一○二年二月間邀集邱○權、莊○豪等人持槍射殺陳○軒未果,又改向陳○軒擄人勒贖並予殺害;且前曾有違反懲治盜匪條例、麻醉藥品管理條例、妨害公務、幫助詐欺等前科,素行非佳。鄭志偉則未參與一○二年二月間持槍強盜殺害陳○軒之行為,且除本案犯行外,前並無有期徒刑執行完畢之前科紀錄。陳祐豎與陳○軒係朋友,本案肇因渠等非法地下匯兌,復疑似涉及毒品交易糾紛,陳祐豎於遭陳○軒追討債務,心生不滿,並覬覦陳○軒之鉅額毒品,遂萌歹念而為本案犯行,其犯罪動機顯非迫於無奈,而係貪得無厭。鄭志偉則與陳○軒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因貪圖分贓利益,並屈從老闆陳祐豎指示而助紂為虐。陳○軒自一○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午起在自宅被上銬而失去行動自由,並遭強盜一百三十萬元,旋被擄走、拘禁,迄同年月二十四日凌晨遭殺害前,雖未被毆打,但曾受關押於大型狗籠、丟置於汽車行李箱之非人待遇,最後頭部被重擊致顱內出血,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屍體則被以水泥封存於汽油桶並沈屍於水池。是本案除造成陳○軒生前極大痛苦,終至發生死亡之結果,造成陳○軒家庭破碎,對其父母妻兒等至親留下終身無法磨滅之傷痛,所生損害至深且鉅。案發後陳祐豎、鄭志偉二人均避重就輕,極盡飾詞卸責之能事,陳祐豎甚至製造虛假不在場證明,圖免罪責,顯無悔意。且陳祐豎、鄭志偉雖曾表示願向陳○軒家屬道歉、賠償,然迄今未見渠等有賠償、慰撫被害人家屬身心損害之具體作為;尤以陳祐豎及其辯護人均誇口陳祐豎月入三、四十萬元以上,名下有許多財產,價值近億,生活優渥,猶迄今對陳○軒家屬分文未付,難認有和解之誠意。陳祐豎為國中肄業,已婚,入獄前與母親、妻子、子女、哥哥小孩等同住,於台南開設木材工廠,在三峽大學城投資房仲,每個月收入三、四十萬元以上;鄭志偉高中肄業,離婚,入獄前與父母、女兒同住,之前從事汽車美容,每個月收入約七、八萬元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陳祐豎、鄭志偉所涉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犯行,其心態之殘酷、手段之兇殘,顯有長期與社會隔離等一切情狀,均量處無期徒刑並褫奪公權終身。復說明第一審檢察官上訴意旨雖謂:陳祐豎、鄭志偉惡性重大,手段兇殘,實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第一審僅科處無期徒刑,顯無法實現社會公義,達到罪責相當及確保社會安全之目的,亦未能符合告訴人翁○怡及一般國民對於社會公義之想像云云。惟死刑係終結人民一切權利之極刑,處刑之後,人民之生命權即不復存在,誠屬不得已情形之最終刑罰。故死刑應儘可能謙抑適用,必以在罪責原則之基礎上,綜合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十款事項等有利與不利之情狀為評價後,已足認被告具體個別犯罪情節、所犯之不法及責任之嚴重程度,其罪責誠屬重大,無論自罪刑均衡之觀點抑或自一般預防之觀點,均認為處以極刑為不得已之情形者,始允許死刑之選擇。亦即,於此仍尚應考量有無足以迴避死刑適用之被告復歸社會之更生可能性;在以「教化可能性」作為死刑量刑重要之待證事實者,應依法檢證,以確定最終是否選擇適用死刑,或至少得避免或緩和死刑過剩適用之問題。本案陳祐豎、鄭志偉所涉犯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犯行手段冷血、兇殘,所生危害重大,固如前述。然綜合考量上開一切情狀,並斟酌其等惡性究與在公眾場合隨機濫殺無辜有別,被害對象單一且非兒童或身障等弱勢之人,且陳○軒於遭擄掠,迄被殺害前之拘禁期間,未遭受其他毆打,已難認有處以極刑之必要。再鄭志偉並非本案主導者,且於陳○軒遭拘禁期間,曾考慮將其釋放,足見其良心未泯;而陳祐豎於案發前之一○○年七月間,見其房客楊○田燒炭自殺,立即進行急救,並通報一一九,將楊○田送往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法人恩主公醫院急救,因而挽回楊○田之性命;復於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案發後之在監期間,遇同房受刑人洪彬食用鐵蛋不慎滑入呼吸道,無法呼吸,立即以哈姆立克法急救,使其將阻塞物順利吐出,經法務部矯正署台北看守所頒發獎狀鼓勵等節,堪認陳祐豎尚非完全泯滅人性;是陳祐豎、鄭志偉若施以最長期監禁、教化,使其能深入反省,矯治其偏差價值觀與暴戾、乖張習氣,培養正確之人生觀,尚非全無教化遷善之可能。況無期徒刑依刑法第七十七條第一項規定須執行逾二十五年,且有悛悔實據者,始得假釋出獄,否則仍須繼續執行監禁,令其與社會長期隔絕,以免危害他人,已兼顧行為人之教化、矯正與社會安全之維護。揆諸上開說明,應認被告陳祐豎、鄭志偉尚無剝奪生命而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故檢察官循陳○軒家屬之請求提起第二審上訴,求處死刑,並無足取等語。經核於法尚無違誤。
按結合犯係因法律之規定,將兩個獨立之故意犯,合成一罪,加重其處罰之犯罪類型,良以其間一同出現機率頗大,危害更鉅,惡性更深,為達防患之目的,特予結合,以收懲儆之效。顧其型式,本得依兩罪之數罪併罰或想像競合犯加以處理,惟其間在時間上有銜接性,地點上具關聯性,乃由法律規定而成一罪。而「強盜而擄人勒贖」及「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者,均為結合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二項第三款、同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分別定有處罰明文,若基於一個包括之認識,對於同一被害人實行擄人勒贖,而兼有強盜及殺人行為時,因擄人勒贖之行為祇有一個,僅能與強盜或殺人行為擇一成立結合犯,再與餘罪分論併罰,不能就一個擄人勒贖行為同時與他行為成立二個結合罪。比較強盜而擄人勒贖及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兩者法定刑,以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為重,自應擇殺人行為與擄人勒贖相結合,成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罪」,強盜部分則為餘罪,兩者均應分論併罰。原判決基此認陳祐豎、鄭志偉前揭加重強盜、擄人勒贖及殺人所為,應成立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罪結合犯,並與加重強盜罪分論併罰,亦於法有據。
一、陳祐豎就此部分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審未依陳祐豎之聲請,調取陳祐豎持用門號○○○○○○○○○○號行動電話與綽號「阿堯」者所使用之門號○○○○○○○○○○號行動電話,於一○二年四月八日之全部通訊監察譯文內容,以查明陳祐豎辯稱受李○縉委託催討債務之辯解是否屬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誤。㈡、本件温○程交付陳○軒令其向妻子翁○怡請求籌措贖款之門號○○○○○○○○○○號行動電話,係陳祐豎與陳○軒間之專線,且為翁○怡所知悉,若陳祐豎參與本案,豈不馬上會被察覺,益徵陳祐豎並無涉及本件犯行,原審未予查明,遽認此行動電話不足以證明陳祐豎並無殺人犯意云云,同有調查未盡之違法等語。二、鄭志偉就此部分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主文記載鄭志偉分別成立結夥三人以上之加重強盜及共同擄人勒贖而殺人二罪,惟於判決事實欄內卻又認定鄭志偉與陳祐豎等人係共同基於「意圖勒贖之結夥強盜」犯意等語,自有判決主文與事實矛盾之違法等語。三、檢察官就此部分上訴意旨略以:一○二年二月四日陳祐豎與莊○豪等人即決議:「⒈由陳祐豎佯邀陳○軒外出飲酒。⒉莊○豪持槍殺害陳○軒。⒊若莊○豪順利殺害陳○軒,則由邱張權負責強取大竹倉庫財物」。謀議既定,隨即於㈠、一○二年二月六日晚間九時、十時,在○○汽車旅館,陳○軒因見陳祐豎於當日有施用愷他命情事,而不願與之共往他處飲酒並即離開,不得已取消當日下手的計畫。㈡、一○二年二月八日凌晨一時許,在○○○○酒店附近,陳○軒駕車離去,因為跟車失敗,不得已更動原定計畫。㈢、一○二年二月八日凌晨四時十五分許,在台北市○○○路○段○○○號附近,莊○豪持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對陳○軒射擊三次,欲置之死地,接續射擊第四次,因為槍枝功能障礙無法擊發,又折回車內另取亦具殺傷力之槍枝,再接續射擊陳○軒,惟該槍枝亦出現功能障礙而無法擊發。悻陳○軒閃躲得宜,始無傷亡。強取大竹倉庫之計畫,因而不得已取消(上開㈠至㈢陳祐豎犯行業經判決確定)。三天之內,一再僅為金錢而遂行殺人行為,多次策定計畫邀集數人為之,並均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跡象,先欲置陳○軒於死地,再強取財物,幸未得逞,惟陳祐豎仍不善罷甘休,尚搜刮強取陳○軒財物及殺害其本人,再糾集鄭志偉等人,於三天之內,犯下本件人神共憤之犯行,足以證明陳祐豎等人毫不尊重生命,視人命如草芥,乃屬「最嚴重罪行」。陳祐豎、鄭志偉惡性重大,手段兇殘,實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原審僅科處無期徒刑,顯無法實現社會公義,達到罪責相當及確保社會安全之目的,亦未能符合告訴人翁○怡及一般國民對於社會公義之想像。原判決就此部分量刑顯不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無法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等語。
經查:㈠、審判期日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係枝節性問題,或所欲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而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
陳祐豎於原審時雖請求調取其與綽號「阿堯」者間關於一○二年四月八日行動電話之全部通訊監察譯文,惟原審對於陳○軒於案發時並無陳祐豎所稱積欠其債務之關係,業經認定如前,且陳祐豎所指該部分通訊監察譯文係案發後之通話內容,觀其所載內容,亦難認與本案有關,且依據其他相關事證,認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就此未再行無益之調查,並於判決理由參、乙、九內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即難謂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誤。㈡、縱陳○軒用以向其妻子翁○怡請求籌措贖款之門號○○○○○○○○○○號行動電話,係陳祐豎與陳○軒間日常連繫之專線電話,惟原判決亦已說明陳○軒之親友突然接聽上開電話時,未必知悉與陳祐豎有關;且陳祐豎提供之上開門號行動電話,係屬人頭卡,自無懼身分曝光;另係為消除陳○軒質疑温○程可能會黑吃黑,迫於無奈不得不提供等語(見原判決理由參、甲、六、㈡及乙、六、㈢),因而認定陳祐豎成立本罪,其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或有調查未盡之違法。㈢、原判決在事實欄內說明鄭志偉之犯意時,雖有記載:「意圖勒贖之結夥強盜」等語,惟綜合前述原判決事實及理由,已敘明鄭志偉所犯結夥三人以上之加重強盜罪及擄人勒贖而故意殺人罪,係出於不同犯意而為,縱其上開事實記載略有瑕疵,惟尚不影響全案之情節及判決之本旨,難認有判決主文與事實記載不符之矛盾。㈣、量刑之輕重,乃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判決苟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規定之量刑標準,有與「犯罪或犯罪行為」本身有關者,例如第一款(犯罪之動機、目的)、第二款(犯罪所受之刺激)、第三款(犯罪手段)、第七款(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第八款(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第九款(犯罪所生之危害);而其餘之第四款(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第五款(犯罪行為人之品行)、第六款(犯罪行為人之智識程度)、第十款(犯罪後之態度)等量刑標準,則或屬「犯罪行為人」個人或與之有關之量刑標準。是依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之量刑基礎及量刑標準,並非全然單純以行為人之犯罪或犯罪行為本身之態樣、情節或其犯罪情節是否重大為唯一標準,而兼應衡酌「犯罪行為人」個人有關之各項因素。原判決並非以本案因受限公政公約之規定,無從對丙○○、鄭志偉宣告死刑,其逐項審酌、說明有可從輕考量之因子,有可從重考量之因子,但經綜合判斷之結果,認尚無判處極刑之程度,而量處無期徒刑,既已敘明係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規定審酌各項量刑之標準,而為量定,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情事,即無違背罪責原則及公平、比例原則情事,自無違法可言。綜上,檢察官、陳祐豎、鄭志偉關於此部分上訴,皆難認為有理由,均應予以駁回。
貳、陳祐豎、鄭志偉結夥三人以上加重強盜罪,暨陳祐豎共同遺棄屍體、張強龍幫助殺人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陳祐豎、鄭志偉有其事實欄所載與已確定之温○程等人共同僭行公務員職權、違法搜索及結夥三人以上加重強盜犯行;陳祐豎有其事實欄所載與鄭志偉等人共同遺棄屍體;張強龍有其事實欄所載之幫助殺人及遺棄屍體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開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均依想像競合關係從一重論陳祐豎、鄭志偉結夥三人以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其中陳祐豎為累犯,處有期徒刑九年、鄭志偉處有期徒刑八年,並均為相關沒收諭知;從一重論張強龍幫助殺人,經依刑法第三十條第二項減輕其刑後,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另論陳祐豎共同遺棄屍體,累犯,處有期徒刑三年。係以:張強龍之部分自白及陳述,證人鄭志偉之證詞,前述關於陳祐豎、鄭志偉擄人勒贖殺被害人部分之各項證據資料,暨陳祐豎遺棄屍體部分所引用之陳○偉之證詞、卷附之桃園縣政府警查局八德分局轄內被害人陳○軒遭擄撕票案現場勘察續報、現場初步勘查照片、相驗筆錄、相驗照片等證據資料,為綜合之判斷。已詳細敘述其所憑之證據及取捨、認定之理由,並就陳祐豎、鄭志偉否認有加重強盜等犯行,張強龍否認知情殺人及遺棄屍體犯行,其等辯詞不可採之理由,分別予以指駁。所為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並無採證或認定事實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㈠、陳祐豎、鄭志偉就此部分之上訴理由,同前關於擄人勒贖殺被害人部分所述,其等上開指摘均經原判決論述指駁甚詳,就此部分徒憑己意再為爭執,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㈡、檢察官就張強龍此部分上訴意旨略稱:原判決認定一○二年三月二十三日陳○軒遭拘禁於在三峽倉庫期間,鄭志偉、温○程有前去三峽倉庫旁之陳祐豎住處請示如何處理陳○軒時,鄭志偉回到三峽倉庫時即明確表示陳祐豎要「處理掉」陳○軒,鄭志偉即依陳祐豎之指示駕駛貨車載同張強龍前去樹林倉庫載運鐵製汽油桶及水泥返回三峽倉庫,張強龍於離開三峽倉庫並依鄭志偉指示而以黑色膠帶封住陳○軒眼、口時,陳○軒雖尚未死亡,然張強龍知悉嗣後陳祐豎、鄭志偉即將殺死陳○軒,其與陳祐豎、鄭志偉三人就殺害陳○軒部分,顯係「共謀於前,分工於後」,均應論以共同正犯。乃原判決就張強龍部分竟論以幫助殺人及幫助遺棄屍體云云,其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容有違誤。㈢、張強龍上訴意旨略以:張強龍於警詢及第一審均供稱其之前所述鄭志偉告知陳祐豎要處理(即殺害)陳○軒之言語,係其自行推測,原判決在別無其他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仍採用張強龍自行臆測之詞作為其成立犯罪之佐證,卻未說明其嗣後陳明該部分自白係自行推測之陳述有何不可採,自有判決理由不備及違背證據法則之違誤等語。經查:㈠、關於共同正犯、幫助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共同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共同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幫助犯。又刑法上之共同正犯,以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為限,如於實行殺人、遺棄屍體以前為綑綁或準備載運屍體工具等行為,自係共同正犯實行犯罪前之幫助行為。原判決已說明張強龍僅有依鄭志偉之指示以黑色膠帶纏繞、封閉陳○軒之雙眼、嘴巴及參與載運汽油桶及水泥之工作,並未實際參與殺人、遺棄屍體之過程等情,其所為顯係殺人、遺棄屍體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檢察官既未舉證證明張強龍有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實行前開行為,原審論以幫助殺人及遺棄屍體之競合犯,自無適用法律不當之違誤。㈡、採證認事原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原判決已於理由乙、五內敘明如何依據張強龍於警詢、偵查或原審時之供(證)詞,並參酌前揭其他證據資料,認定張強龍知悉陳祐豎、鄭志偉欲殺害陳○軒並遺棄其屍體而仍為前揭幫助行為之理由,自非僅依張強龍之自白作為其成立犯罪之唯一佐證,且當然排除其於警詢或第一審時所稱鄭志偉告知陳祐豎要殺害陳○軒,係其自行推測之陳述等語,原審復於判決內說明張強龍前揭於第一審所稱自行猜測云云如何不可採之理由(見原判決第七十三頁倒數第四至二行)。自無張強龍所指原判決有理由不備及違背證據法則之違法。綜上,此部分上訴人等之上訴,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等此部分上訴皆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駁回之。至陳祐豎、鄭志偉想像競合犯僭行公務員職權、違法搜索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依該條規定,既經第二審判決,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其相競合之加重強盜部分,其等之上訴既不合法,無從為實體上審理,僭行公務員職權、違法搜索輕罪部分,自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同為實體上審判,均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笫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一項 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