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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七六0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七六0號
- 上訴人
- 甲○○
- 上訴人
- 乙○○
-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 王通顯律師
- 上訴人
- 丙○○
- 選任辯護人
- 王德凱律師
- 上訴人
- 丁○○
戊○○
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三一0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六0二、八0三四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九0一0、一一二00、一四五0九號,九十五年度毒偵字第二四九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乙○○、丙○○、丁○○、戊○○等人加重強盜等罪犯行罪證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戊○○加重強盜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戊○○以共同犯結夥攜帶兇器強盜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四年,並因其係自首而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規定,減為有期徒刑二年。認第一審論甲○○、乙○○、丙○○以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各處有期徒刑八年、七年十月、七年六月;又依修正前刑法連續犯之規定,論甲○○、乙○○、丙○○以連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脅迫,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罪,各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一年、十年;又論甲○○、乙○○、丙○○、丁○○以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各處有期徒刑九年、八年十月、八年六月、八年六月;又論甲○○以未經許可,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罪,處有期徒刑三年二月,併科罰金新台幣(下同)十萬元,並為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相關從刑諭知之判決(乙○○、丙○○、丁○○所犯各罪均構成累犯)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甲○○、乙○○、丙○○、丁○○各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甲○○、乙○○、丙○○、丁○○等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節認非可採,詳加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茲分別論述如下:
甲、甲○○、乙○○、丙○○、戊○○加重強盜被害人己○○部分:
一、甲○○上訴意旨略以:甲○○係因與己○○有糾紛未解,乃邀約乙○○等人以暴力強押己○○欲施以強暴、脅迫行為,此經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乙○○、丙○○、曾志成等人供述屬實,又依證人即被害人己○○之供述,並未提及甲○○有逼迫其交付財物之舉,證人即共同被告戊○○、乙○○、丙○○等人亦稱未分得任何財物等語,足見本件係戊○○於當場另行起意將己○○遺留現場之車輛駛走,並取走車上財物,顯已超出甲○○原本計畫之範圍,況甲○○事後業已主動將車號六S─五八0九號自用小客車歸還予己○○,益證甲○○並無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存在,原判決遽論以強盜罪,即有證據調查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二、乙○○上訴意旨略稱:㈠、依同案被告甲○○、戊○○於第一審及原審之供述,暨被害人己○○於第一審之陳述,足見乙○○係應甲○○邀約而前往處理其與己○○間之糾紛,僅為在場助勢,且對於甲○○、戊○○將己○○之小客車駛離現場,並將車內財物占為己有之事概不知悉,原判決認乙○○應與其他同案被告就此部分共負同一責任,即有不當。㈡、依證人即同案被告甲○○於原審,戊○○於第一審、原審,被害人己○○於第一審之供述,乙○○僅就圍堵己○○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就開走己○○遺留現場之車子部分,則係甲○○與戊○○臨時起意所為,乙○○對此並不知情,自非共同正犯,原判決遽認乙○○應與其他同案被告共負強盜責任,即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且乙○○既在圍堵己○○,而實際上己○○已脫逃,則原判決認定乙○○持續處於己○○身邊,即與經驗法則有違,而依卷內證據資料,復無證據證明乙○○於當場知悉甲○○、戊○○將己○○之小客車駛離之事,原判決此部分未依證據認定。又原判決復未詳敘其憑以認定共同被告間具有犯意聯絡之理由,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三、丙○○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犯罪事實欄三記載「丙○○攜客觀上均足供兇器使用之警用鐵質甩棒及疑似槍枝形狀之物品……」等情,惟於理由中未說明如何認定丙○○所攜上開器物為足供兇器使用之理由,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且本件案發時,丙○○僅係受同案被告甲○○之邀約,與乙○○、戊○○等人共同前往圍堵己○○討公道,並無強盜己○○財物之意圖,且丙○○事前不知有取財之情事,事後亦未曾分受贓物,故丙○○所為與強盜罪構成要件不符,原判決有理由不備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又依論理及經驗法則,當事人間有糾紛要尋仇,通常涉及債權債務糾紛,原判決認定丙○○與己○○間並無任何債權債務糾紛,即有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四、戊○○上訴意旨略稱:戊○○主動到案揭露案情真相,符合刑法第六十二條自首之規定;且戊○○犯後已有實質悛悔依據,亦符合同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又戊○○係從旁幫助犯罪,不具犯罪意圖,事前亦不知悉強盜情事,應為同法第三十條之幫助犯,原判決未援引上開規定予以減刑,即有違誤云云。惟按:㈠、採證認事,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綜核甲○○、乙○○、戊○○於第一審所供,及被害人己○○所證述情節,憑以認定甲○○邀約其餘被告一同前往找被害人己○○時,彼等均知悉甲○○與被害人己○○間未存有任何債權債務糾紛,並要施以強暴之方式押人甚明。再由戊○○及被害人己○○於第一審法院以證人身分所證述內容,可知乙○○、丙○○於受甲○○邀約後,即一起前往對被害人己○○施以強暴,全程參與強押被害人己○○過程,並以強暴方式,至使其不能抗拒,而取走被害人己○○之小客車及其車上所放現金、手提電腦等財物。並參酌被害人己○○當時自曾志成所騎機車逃入附近鐘錶行躲避,經鐘錶行老闆協助送醫,有台中市消防局緊急救護紀錄表、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急診護理病歷各一份等證據資料,憑以認定甲○○、乙○○、丙○○、戊○○等人有此部分共同加重強盜犯行之論據,而以甲○○、乙○○、丙○○所辯稱:本件係因己○○原與甲○○間有購買毒品之糾紛,案發當日(即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只是要圍堵己○○討個公道,並無強盜己○○財物之意圖,且戊○○開走己○○之自用小客車,係在己○○掙脫束縛逃逸之後,並非施以強暴、脅迫當時所強取之財物,而乙○○、丙○○更僅係受甲○○邀約參與圍堵己○○,事前不知有取財之情事,事後亦未曾分受贓物,故應僅構成妨害自由罪云云,均為卸責之詞,殊無足取,於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被害人己○○對其所有之小客車原具有絕對支配權,卻因甲○○等人共同持用兇器施以強暴押人手段,致其為顧及自身性命安全,趁隙脫逃而不能支配該車,任令甲○○指示戊○○將之開走,置於實力支配之下,迄九十四年一月中旬,始由甲○○返還。該甲○○等四人施用強暴手段,與被害人己○○喪失財產支配權之時間、空間關係緊密不可分,自應一體評價,認甲○○等四人係以強暴方法,致被害人不能抗拒,而取其財物,所為應該當加重強盜罪之構成要件。且甲○○指示戊○○將被害人車輛駛離之時,乙○○、丙○○亦均在場目睹,其等知悉該車輛原係被害人所有,更未同意由戊○○等人取走,亦難認無共同不法所有之意圖。甲○○等四人共同對被害人己○○為加重強盜取財之犯行,事證明確。縱乙○○、丙○○事後未分得贓物,亦不能解免其應共同擔負加重強盜之罪責。而甲○○、戊○○、丙○○於原審以證人身分就乙○○、丙○○是否具有犯意聯絡部分之證述,均屬迴護其他被告之詞,不足採信。所為論斷,核無違反客觀存在之證據法則。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有理由不備、矛盾,採證違背經驗法則及不適用法則、適用不當之違法云云,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丙○○於原審對於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丙○○攜客觀上均足供兇器使用之警用鐵質甩棒及疑似槍枝形狀之物品」等情,既未加爭執,則原判決縱未就此特別加以說明,僅屬行文簡略,尚與違背法令之情形有間。丙○○上訴意旨執此指摘,仍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㈢、量刑之輕重,是否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酌減其刑,乃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判決就戊○○如何符合自首減輕之要件,並已說明其審酌量刑之情形,而在法定刑度內量處其刑之理由。原審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戊○○殊不能任意指摘原審未依同法第五十九條酌減其刑,或依幫助犯減輕其刑,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
乙、甲○○、乙○○、丙○○連續加重強盜被害人庚○○等人部分:
一、甲○○上訴意旨略以:庚○○係基於牙保沈世雄與甲○○交易,致甲○○受損,乃同意代墊購毒款項,甲○○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自難成立強盜罪。且依證人即被害人庚○○於第一審之供述,甲○○係以「如找不出沈世雄,要向警方檢舉其販毒」等惡害通知,逼迫庚○○找出沈世雄,並未以暴力手段對庚○○施以強暴、脅迫,庚○○係基於個人意志自由而同意付款,原判決遽論以強盜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又依證人劉德亮於第一審之證述,足見甲○○並未對庚○○施以強暴、脅迫,故劉德亮主動提出現金交付予甲○○,即非遭強暴、脅迫行為之結果,甲○○應不成立強盜罪,原判決未詳予審認,亦嫌速斷等語;
二、乙○○上訴意旨略稱:㈠、依同案被告甲○○、丙○○、丁○○、被害人庚○○及證人沈世雄之證述,乙○○係為協助甲○○處理買賣毒品事宜,始前去找庚○○,且依證人劉德亮於第一審之供述,其係主動替庚○○處理買賣毒品事宜,並無遭受強暴、脅迫,原判決此部分認定即與證人劉德亮供述不符。又乙○○曾於原審請求傳喚證人庚○○及劉德亮作證,未獲准許,原判決亦有違法。㈡、依卷內證據資料,並無證據足證共同被告間具有強盜之犯意聯絡,且庚○○當場交付十五萬元,亦非乙○○所得預見者,原判決認定乙○○與其他共同被告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且依證人庚○○、劉德亮於第一審之證述,足見乙○○並未對其等施強暴、脅迫,且其等並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無構成強盜罪之餘地,原判決此部分認定即有違誤。且原判決事實認定係庚○○向在場之友人劉德亮借款十五萬元,並由劉德亮持提款卡領取交付等情,惟於理由欄卻記載證人劉德亮證述係其主動代為處理,並由其向綽號「阿坤」之人借款等語,則實情究竟如何,足以影響判決結果,原判決未予詳查,即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三、丙○○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理由係以證人庚○○及劉德亮於第一審之供述,作為認定丙○○有該部分犯行之依據,惟上開二證人之供述內容,就丙○○有無藉詞脅迫強取財物,並以膠帶控制其二人之女友,及庚○○、劉德亮交付財物之行為究係因遭受脅迫而為,或因庚○○氣喘發作,劉德亮主動幫助庚○○給付等情節,均相互矛盾,與認定之犯罪事實不相適合。
又庚○○有規避幫助販賣毒品刑責而為虛偽證述之虞,而劉德亮為庚○○之友人,其並未提及庚○○遭脅迫之情狀,惟原判決不察,即遽予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及理由矛盾之違法。另為何劉德亮之女友外出找「阿坤」拿取現金時未報警求援等情,均與常理不符,亦有違經驗法則。㈡、依原判決事實記載,庚○○與甲○○間具有販賣毒品糾紛存在,致丙○○等人主觀上認其等對庚○○確有債權存在,難認丙○○等人討債行為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或強盜犯意,且原判決於理由中未詳敘其憑以認定丙○○等人具有不法所有意圖或強盜犯意之理由,復未究明丙○○所為「強暴」、「脅迫」之行為態樣為何,俱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惟按:㈠、原判決綜核甲○○、乙○○、丙○○坦承部分犯行,證人庚○○、劉德亮之證詞,及甲○○、丙○○於第一審法院以證人身分具結所證等證據資料,憑以認定甲○○、乙○○、丙○○等有共同加重強盜庚○○財物犯行之論據,而以甲○○等人所辯均為卸責之詞,殊無足取,於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詳加指駁;並說明:甲○○與庚○○間既無債務糾紛,則甲○○夥同乙○○、丙○○及同案被告何長軒、丁○○分別攜帶兇器侵入被害人庚○○居處時,因其等人數甚夥,而被害人人單勢孤,客觀上已足以壓制庚○○反抗之意志,則甲○○向庚○○索取財物時,縱庚○○同時亦慮及自己遭通緝之處境,而向劉德亮借款交付,仍難認非因受脅迫致不能抗拒下之行為。
又庚○○於第一審已明確結稱劉德亮交付之十五萬元,係其向劉德亮借得,事後並由其向母親要求取得同額款項以資償還劉德亮等語,故縱案發現場係由劉德亮親手交付款項,亦應認僅係庚○○假手劉德亮交付款項,以使自己脫離險境,尚不能因此認甲○○等人所為不構成加重強盜罪。核與採證法則並無違背,不得任意指摘而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稱之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客觀上為法院認定犯罪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而言。又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其陳述明確別無訊問之必要者,不得再行傳喚,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條定有明文。證人庚○○、劉德亮業於第一審分別具結,就上訴人甲○○等人強盜財物及庚○○透過劉德亮交付十五萬元予甲○○等人後,甲○○等人始離去等情,證述明確,並由乙○○等人於第一審進行詰問程序,乙○○於原審復聲請傳喚該二名證人到庭作證,原審未再傳訊,依上開規定並不違法,乙○○上訴意旨任意爭執,仍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上訴人甲○○、乙○○、丙○○強盜被害人辛○○、張志毅、李松振等人部分,則未據其等指摘原判決有何違法情事)。
丙、甲○○、乙○○、丙○○、丁○○擄人勒贖部分:
一、甲○○上訴意旨略以:依原判決犯罪事實五之記載,係認定甲○○等人以毆打及將庚○○押往甲○○租屋處之方式,致庚○○不能抗拒,同意交付金錢,再由庚○○以購車為由去電其母親攜帶二十五萬元現金前往交付等情,甲○○係直接對被害人施行強暴、脅迫行為而劫財,並未命被害人以外之第三人取款贖人,應僅成立強盜罪,原判決論以擄人勒贖罪,即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二、乙○○上訴意旨略稱:㈠、乙○○係為協助甲○○處理買賣毒品事宜,始前去找庚○○,且依證人即同案被告丙○○、丁○○,及證人劉德亮之證述,其等均不知甲○○向庚○○索取金額之行為,故此應不屬共同正犯犯意聯絡之範圍,原判決就此部分論乙○○以共同擄人勒贖罪,即有違法。㈡、乙○○等人係因於九十四年十二月間上開強盜案件後,庚○○在外放話,乙○○等為先下手為強,始強押庚○○,並非意在勒贖,且卷內亦無證據足資證明乙○○等人擄人即為勒贖,況庚○○之母親交付二十五萬元後,庚○○並未立即被釋放,無對價關係,顯與鈞院二十四年上字第五0一一號、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三三五六號判例意旨不符。又原判決並未詳敘乙○○等人間就此部分犯行如何具有犯意聯絡,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三、丙○○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引用證人庚○○、蔣秀美等人於第一審之供述為認定丙○○犯行之依據,惟核證人蔣秀美警詢時供述之內容,足見庚○○所述其打電話請母親來接等語,係虛偽陳述,則庚○○指述丙○○等人意圖勒贖而擄人之事實,即因具有瑕疵,而無證據能力,又證人蔣秀美於第一審證述之內容非其親眼目睹或親身經歷,應無證據能力。另丙○○係先擄人後始意圖勒贖,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條之一之罪,而非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罪,原判決未詳敘其認定丙○○係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理由,即有理由不備及不適用法則之違法。㈡、依原判決事實之認定,甲○○係基於追償損失而邀約丙○○等人架擄庚○○,僅可能成立妨害自由罪,且丙○○係直接對被害人庚○○施以強暴行為命其交付財物,未命被害人以外之第三人取款贖人,顯與擄人勒贖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四、丁○○上訴意旨略稱:丁○○係基於幫助甲○○找出沈世雄,始毆打庚○○並強押其至甲○○租屋處,對於甲○○其後之取款行為,並不知悉,概屬甲○○一人所為,原判決認定丁○○有共同擄人勒贖之犯行,即有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法等語。惟按:㈠、本院九十三年台上字第六五七八號判例意旨:「被害人乃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其陳述被害經過,亦應依人證之法定偵查、審判程序具結,方得作為證據」。被害人庚○○及其母蔣秀美於第一審居於證人之地位,依法具結,所為陳述被害之經過,自有證據能力。復經第一審依交互詰問程序予甲○○等人暨其等辯護人詰問該等證人之機會,已無違直接審理程序之要求,其等證言,自得採為證據。丙○○上訴意旨指摘被害人庚○○及其母蔣秀美所證,並無證據能力云云,並非合法之上訴理由。㈡、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而所謂意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原判決綜核:甲○○、乙○○、丙○○、丁○○均自白:九十五年一月十七日凌晨,由甲○○駕駛承租之休旅車,搭載乙○○、丙○○、丁○○,至被害人庚○○經常出入之台中市西屯區「萊德電動遊戲場」前守候,見庚○○騎乘機車出現,即由乙○○持電擊棒,丙○○、丁○○持球棒,毆打庚○○至頭破血流,並將庚○○之上排牙齒打落七、八顆,致庚○○不能抗拒後,將庚○○強押於上開休旅車前後座間腳踏處,將車開至甲○○位於同市○區○村路○○○路口租屋處,庚○○於該處以購車為由電請其母蔣秀美自台中縣沙鹿鎮家中,攜帶現金二十五萬元至庚○○當時所在台中市○○區○○路熊貓建設大樓租屋處交付,甲○○另電請不知情之庚○○友人劉德亮到其租屋處,再偕同劉德亮一起前往庚○○所在熊貓建設大樓租屋處門外,於同日下午三、四時許自蔣秀美手上取得現金二十五萬元,再回到甲○○之上開租屋處,因甲○○要庚○○找出沈世雄,庚○○遂佯稱可外出尋找,於同日下午六、七時許,車行至南投縣草屯鎮時,趁隙跳車逃逸等情,核與證人庚○○、蔣秀美、劉德亮所證之情節相符。
憑以認定被害人庚○○本與甲○○、乙○○、丙○○、丁○○等人間無任何債務關係,乃甲○○、乙○○、丙○○、丁○○竟對庚○○控制行動自由而將之置於實力支配之下至少十二小時,並以不付贖款即對庚○○加害等詞恫嚇庚○○,使庚○○心生畏怖,因而囑其母蔣秀美交付贖款,其等有擄人勒贖犯行之論據。並說明甲○○、乙○○、丙○○、丁○○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此屬事實審法院證據取捨之職權判斷,並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自不容甲○○、乙○○、丙○○、丁○○上訴漫事指為違法。㈢、擄人勒贖係指意圖勒贖而擄人而言。行為人苟以勒贖之目的而擄人,祇須被擄人喪失行動自由,而置於加害者實力支配之下即屬既遂,其事後果否實行勒贖,向何人勒贖,有無取得贖款,以及何人交付贖款均不影響其已成立之犯罪。依原判決犯罪事實所認定,本件固係甲○○等人直接對庚○○施以強暴命其交付贖金,庚○○乃要其母攜帶二十五萬元前往付款,然不影響甲○○等人應構成擄人勒贖罪。
上訴意旨仍執陳詞,以本件未命被害人以外之第三人取款贖人,任意指摘原判決適用法則不當,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本院二十四年上字第五0一一號判例意旨:「擄人勒贖罪,係指其擄人行為出於勒贖之目的者而言,如果架擄目的別有所在,縱令擄得以後復變計勒贖,乃不得以擄人勒贖論罪」;六十五年台上字第三三五六號判例意旨:「擄人勒贖罪,須行為人自始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如使被害人交付財物,別有原因,為達其取得財物之目的,而剝奪被害人之自由者,除應成立其他財產上之犯罪或牽連犯妨害自由罪外,要無成立擄人勒贖罪之餘地」,均係指行為人擄人非出於勒贖目的而言。此與本件甲○○等人係基於意圖勒贖而擄走庚○○之犯行,並不相侔。乙○○上訴意旨援引上揭二判例,認其所為與擄人勒贖罪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要件不合,尚非可取,不得資為合法之上訴理由。
丁、甲○○寄藏改造手槍部分:上訴意旨略以:甲○○為警查獲後,主動帶同警員前往台中市○○路、光明路口起獲扣案之改造手槍及土造子彈,並據證人即查獲警員陳進修於原審、甲○○於警詢時供述屬實,則本件應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四項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之適用,原判決未據以減免其刑,自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云云。然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八條第四項前段之立法本意,係指如據犯該條例之罪者之自白,進而查獲全部之槍砲、彈藥、刀械之來源供給者及所持有之槍砲、彈藥、刀械去向,或因而防止該重大危害治安事件之發生時,既能及早破獲相關之犯罪集團,並免該槍、彈及刀械續遭持為犯罪所用,足以消弭犯罪於未然,自有減輕或免除其刑,以鼓勵自新之必要。惟如犯本條例之罪後,雖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然並未供出具體來源供給者,自與該規定應予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要件不合。本件甲○○為警拘提到案後,固自白其寄藏改造之手槍及土造子彈,並主動帶同警員前往台中市○○路、光明路口起獲扣案之改造手槍及土造子彈等情。然甲○○僅供認係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老大」之成年男子寄託(見原判決第九頁),其並未具體供述綽號「老大」者究為何人,是其來源仍屬不明,自與該規定應予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要件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無故寄藏手槍部分,未依上揭規定減輕其刑為違法,並非可取,亦不得據以提起第三審上訴。
戊、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經核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及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摘,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前述甲、乙、
丙、丁部分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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