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142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142號

上訴人

林 雅 卿

訴訟代理人

鍾 秉 憲律師

訴訟代理人

田 琳 琳律師

被上訴人

林 應 任

訴訟代理人

劉 又 禎律師

參加人

林花文月

被上訴人

林 雅 美

　　　　　　林 信 美

　　　　　　林 鈺 勳

　　　　　　林 靚 晴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7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家上字第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之被繼承人林正雄於民國102 年11月00日死亡，遺有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所示之財產，尚未分割，兩造間無法協議分割等情。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求為命以附表二所示方法分割林正雄遺產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另贅述）。

二、被上訴人各辯以：

㈠被上訴人林應任、林信美、林雅美：林正雄之遺產如附表三所示。

㈡被上訴人林鈺勳、林靚晴（下稱林鈺勳2 人）：附表二編號48、49房地（下合稱甲房地）、附表三編號48房地（下稱乙房地）均應列入林正雄遺產範圍，且林正雄贈與上訴人之金額為新臺幣（下同）1,400萬元。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判決所為遺產分割部分判決，改判命就林正雄如附表四所示遺產，依該附表所示方法分割，理由如下：

㈠林正雄於102 年11月00日死亡，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比例如附表五所示。

㈡林正雄之遺產如附表四各編號所示：

⒈依遺產稅核定通知書遺產總額明細表（下稱遺產核定明細）所載內容，可知附表二編號1、2所示存款（下稱系爭存款），於林正雄死亡前2 年內已贈與繼承人（下稱系爭存款贈與）。而民法第1148條之1第1項規定，雖將之視為該繼承人所得遺產，惟其立法目的，僅在避免被繼承人於生前將遺產贈與繼承人，以減少繼承開始時之繼承人所得遺產，影響被繼承人之債權人權益而設，並不影響繼承人間應繼遺產之計算，除該財產屬特種贈與應予歸扣外，並不計入應繼遺產中，故系爭存款不計入林正雄之遺產範圍。

⒉附表四編號3 至41所示存款、股票；編號46、47所示之款項、手錶，均屬林正雄所遺財產，為兩造所不爭執。參酌上訴人所述，可見林正雄遺產稅申報事宜係由其主導；佐以遺產核定明細、遺產稅繳清證明書所載內容，堪認附表四編號42、43所示現金，亦為林正雄之遺產。

⒊觀諸兩造不爭執之流程圖、遺產核定明細，足認林正雄先後於102年5月31日、102年6月4日依序贈與上訴人、林信美1,250萬元、1,150 萬元，與系爭存款贈與不同一。上訴人、林信美輾轉將部分受贈款項交付或回存予林正雄，迄102年6月27日止共計1,148萬5,700元，故附表四編號44屬林正雄之遺產。

⒋審諸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續字第294號（下稱偵續案件）不起訴處分書以考，上訴人既自承將附表四編號45所示之黃金，存放於承租之銀行保險箱內，復未證明該黃金係林正雄所贈，自應將之列入林正雄之遺產。

⒌參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北院）105 年度重訴字第1065號判決，認定甲房地為參加人所有，先借名登記為林正雄所有，林正雄再借名登記為林信美所有，該2 借名契約均因林正雄死亡而消滅，林信美乃不當得利，而判命其將甲房地移轉登記予參加人，則參加人始為甲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上訴人忽略林正雄與參加人間之借名登記關係，逕稱林信美出售甲房地所得價款 1,840萬元，應納入林正雄之遺產範圍，並不可採。又依兩造之陳述，足見林信美前向林正雄所借90萬元，已全數清償，林正雄對其並無附表二編號50所示借款債權存在。

⒍綜觀土地、建物登記謄本、買賣移轉契約書、勘驗筆錄、照片、鑑定圖等件，參互以察，可認乙房地乃林雅卿於102 年間向林正雄購得，登記為所有權人；而附表三編號 48-1之5樓房屋，係乙房地之頂樓加蓋（下稱頂樓增建），未辦第一次所有權登記，該頂樓增建之事實上處分權，通常歸屬原最高層樓之所有權人即上訴人，故乙房地及頂樓增建均非林正雄之遺產。

⒎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617號判決、原法院 107年度重上字第191號判決（下稱191號判決），均認參加人未能證明附表三編號49所示房地（下稱丙房地），與上訴人間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雖191 號判決理由中認定丙房地為林正雄所購買，借名登記為上訴人所有，然無既判力，不拘束本件。縱上訴人於該案中自承丙房地係林正雄所購買，其原因亦非僅借名登記，不應納入林正雄之遺產範圍。

⒏稽諸北院105年度重訴字第997號、原法院106 年度重上字第742 號判決內容，可認附表三編號50所示房地，為訴外人林人哲（即林鈺勳2 人之父，林正雄之長子）所有，非林正雄借其名而登記為所有，故非林正雄之遺產。

㈢附表四編號3-8、42-44、46為存款或現金，應按附表五所示之應繼分比例分配之；其餘編號9-41、45、47為黃金存摺、股票、黃金、手錶，爰以變價方式分割，變價後，按附表五應繼分比例分配之。

㈣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164條之規定，請求以附表四所示分割方法，分割該附表所示之遺產，於法有據。上訴人請求分割逾附表四所示範圍部分，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院之論斷：

㈠法院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本文、第3 項規定自明。上開規定，除家事事件法別有規定外，依同法第51條規定，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又認定事實，應憑證據，法院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不僅應與卷內資料相符，且必於訟爭事實有相當之證明力，不能以單純論理為臆測之根據，而就訟爭事實為推認判斷。查：

⒈原審固認定：林正雄遺產稅之申報事宜，係由上訴人主導，附表四編號42之現金載於遺產核定明細、遺產稅繳清證明書等事實。然上訴人就此一再辯稱：林正雄於102 年間欲分別贈與甲、乙房地予林信美及伊，為規避贈與稅，而以贈與現金方式代之，並繳納甲、乙房地之土地增值稅 62萬9,730元、58萬9,483元，合計為 121萬9,213元（下稱代繳土增稅）；林正雄死亡後，國稅局認代繳土增稅為贈與財產，應追加計算遺產稅，伊始將之列於遺產清冊等節，並以代繳土增稅單為憑等情（見附表二編號42上訴人主張欄、原審卷一37至41、147至149頁、原審卷二51至53頁），是否可採，攸關編號42款項於繼承開始時是否存在，及應否列為林正雄之遺產範圍？乃上訴人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予詳查，復未說明就上開證據取捨之理由，徒以上訴人上開所辯核屬臆測，而為不利其之認定，除違背上開證據法則，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⒉林正雄先後於102年5月31日、102 年6月4日依序贈與上訴人、林信美1,250萬元、1,150萬元（下稱現金贈與），嗣上訴人、林信美輾轉將部分受贈款項交還或回存予林正雄，迄102年6月27日止共計1,148萬5,700元（即附表四編號44），應列入林正雄應繼遺產等情，雖為原審所認定。然觀諸現金贈與似與遺產核定明細所載A1、A2存款（即系爭存款）數額相近或相同，且系爭存款於該明細中備註為贈與財產（見原審卷㈡197 頁）。倘若如此，該二者是否為同一贈與關係，即待釐清。又系爭存款既經原審認定不應計入應繼遺產中，似認林正雄死亡時，已不存在，則附表四編號44之款項果屬相同之贈與，自影響林正雄死亡時，應否列入其應繼遺產之認定。原審未遑勾稽相關證據，先認二者非相同贈與，再以102年6月27日前上訴人、林信美曾交還之款項總額，逕列為林正雄死亡時之應繼遺產，自嫌速斷，亦違反論理法則。

㈡占有人以占有之事實，而主張占有物之所有權者，倘爭執此所有權之人無相反之證明，或其所提出之反證無可憑信，應依民法第943 條規定，推定占有人適法有所有權。又刑事案件所認定之事實，於獨立之民事訴訟，固無拘束力，惟民事法院就當事人主張之該事實，及其所聲明之證據，仍應自行調查斟酌，決定取捨，不能概予抹煞。查上訴人於偵續案件中自承將附表四編號45所示之黃金，存放於其承租之銀行保險箱內一節，為原審所認定。準此，該黃金既為上訴人所占有，並主張經林正雄贈與而為所有人，依上開規定意旨，是否不應推定其適法有該權利？已待釐清。又該黃金若果為林正雄所有，而遭上訴人無權占有，林正雄繼承人對之僅有返還請求權，何以可將該「黃金」逕列為應繼遺產標的？亦滋疑義。再細繹該偵續案件處分書內容（見一審卷203至221頁），似見上訴人於該案件中即辯稱黃金為林正雄所贈與，並未侵占；保險箱中之黃金數量實為1公斤4條及5 兩18條，係經林正雄與上訴人共同置入，檢察官並據以認定難認林正雄無贈與之真意。如果屬實，能否逕謂附表四編號45之黃金全為林正雄之遺產，更非無疑。原審徒擷取偵續案件處分書之片斷內容，復未就該案件中有利上訴人之證據，說明其取捨之理由，逕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除不適用民法第943 條規定外，亦有認定事實未憑證據，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繼承人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所提起遺產分割之訴，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繼承人全體必須合一確定，乃固有必要共同訴訟，訴訟標的為繼承人全體請求法院裁判分割遺產之權利，即以被繼承人遺產之分割為請求法院審判之對象，法院應將整個遺產為一體列為分割範圍，目的係消滅該整個遺產之公同共有關係，乃具非訟性質之形式形成訴訟。法院認原告請求分割遺產為有理由，即應依法定其分割方法，不受繼承人主張之拘束，毋庸諭知駁回其與法院所定分割方法不同部分之請求。又法院既以整個遺產為分割範圍，及定其分割方法，縱繼承人對遺產範圍有爭議，僅就部分財產應否列為遺產予以分割之判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該上訴效力仍應及於訴之全部。原審既謂第一審判決關於林正雄遺產範圍之判斷應有可議，屬分割方法未當，卻僅廢棄第一審所為部分之分割判決，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亦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爰就系爭遺產其他部分一併廢棄發回。末查，甲、乙房地於同日以買賣為原因，自林正雄分別移轉登記予林信美及上訴人，何以上訴人主張甲房地實為林正雄借名登記為林信美所有，乙房地卻為其出資購得？頂樓增建究係何人出資所為？權利如何歸屬？案經發回，均併請注意查明及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