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82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82號
- 公訴人
-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何恭杰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字第0000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何恭杰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
扣案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北新莊分行○○○○○○○○○○○○號帳戶存摺及提款卡均沒收。
事實
一、何恭杰雖預見提供自己名義之金融帳戶予不熟識之人使用，可能遭作為財產犯罪匯入犯罪所得之工具使用，再代他人領出匯入自己金融帳戶內之不明款項，係詐騙集團取得詐騙帳戶、收取犯罪所得之犯罪手法，仍基於縱他人以上開方式實施詐欺犯行，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何恭杰及其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於附表編號3 所示時間，提供如附表編號3 所示金融帳戶，而詐騙集團取得如附表編號1至3 所示之金融帳戶並以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方式詐騙張培昌得逞後，再分別指示何恭杰、乙男、梁鈞傑、張永文提領贓款（梁鈞傑、張永文此部分犯行，業由本院審理），嗣何恭杰於附表編號3 所示時地，臨櫃提領如附表編號3 所示金額時，因神情有異遭銀行櫃檯人員查覺報警，張培昌亦查覺有異報警，始查悉上情。
理由
壹、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2頁），本院審酌上開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認前揭傳聞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經本判決援引之非供述證據，俱核無公務員違法採證之情形，亦無信用性過低之疑慮，且與本案被告犯行之認定具關聯性，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165 條規定，踐行證據調查之法定程序，自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何恭杰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一第149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張培昌於警詢時證述情節相符( 偵字卷第48至49頁) ，並有張培昌匯款單據、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東門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查獲現場照片、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北新莊分行提款機監視器畫面照片、中國信託105 年4 月11日中信銀字第10522483917341號函暨被告何恭杰帳戶資料及明細表等件在卷可稽( 見偵字卷第33至41頁、50至53頁、64頁、66至74頁、84至88頁) ，足認被告何恭杰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以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被告明知其所參與係集團性犯罪，其本身係擔任提供帳戶兼任車手角色，所接觸之詐欺集團成員包含收購帳戶之人、監看取款、共同取款之人，是其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自有認識，是被告所犯均應屬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項第2 款之構成要件，另被害人張培昌於詐騙過程中，詐欺集團成員雖有自稱檢察官行騙，然詐欺集團所採取之詐欺手法相當多元，非必假冒公務員名義行之，而被告於本件犯行之角色為帳戶提供者、車手，雖知有三人以上之人共同為詐欺取財行為，然對詐欺集團所採取之詐騙手法因未參與而無法得知，是上開假冒公務員名義詐欺之階段行為，並未於被告共同犯意之預見之中，被告自無庸對此共負刑責，是起訴意旨認被告屬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之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犯行，尚有未洽，惟此尚不涉及法條、罪刑變更，僅係加重條件之減縮，尚無礙被告防禦權行使，茲逕予更正。
（二）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 項、第2項雖分別規定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最高法院103 年度臺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34年上字第862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是以，行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查本件詐欺集團成員間分工細緻明確，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而僅參與提供帳戶並擔任車手取款之工作，惟其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既為詐騙告訴人而彼此分工，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參諸上開說明，被告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被告就附表編號3 所示加重詐欺取財犯行，與監看被告取款之甲男、使用被告提款卡取款之乙男所屬詐騙集團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三）再按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為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則，俾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是以，適用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時，並不排除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審酌，惟其程度應達於有情輕法重之情事，始可予以酌減，最高法院70年度第6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暨95年度臺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審理時終坦承犯行、勇於認錯，且本案被告負責取款部分雖未得手，而由乙男領取告訴人遭詐款項20萬元，惟被告仍積極與告訴人調解並返還該20萬元予告訴人（見本院卷二所附公務電話紀錄、張培昌陳報狀），再被告參與本件犯行斯時係因經濟困頓，一時失慮誤觸法網，其犯罪情節實屬較輕，本院考量被告所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法定本刑為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縱然處以最低本刑，猶嫌過重，難謂符合罪刑相當性及比例原則，且依一般國民生活經驗法則，實屬情輕法重，當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顯有可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被告上開加重詐欺犯行之刑度。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獲取財物，竟為圖一己私利，竟以如事實欄所載方式獲取不法財物，所為實非足取，應予非難，併兼衡其本案行為所生危害輕重、犯罪之目的、手段、智識程度、被告犯後坦認犯行、與告訴人和解且返還告訴人遭詐款項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
（一）被告於行為後，刑法有關沒收之相關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105 年6 月22日修正公布，依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規定，自105 年7 月1 日開始施行；且於刑法第2 條第2 項亦已明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本案有關沒收部分，自應適用刑法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之相關規定，先予敘明。
（二）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次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宣告前二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沒收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第2 項、第38條之1 第5 項、第38條之2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扣案之附表編號3所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戶之存摺及提款卡，為被告所有且係供犯罪所用之物，經被告自承在卷（見偵字卷第27頁正反），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又依卷內證據資料尚難認定被告因本件犯行而獲得報酬，實難認被告獲有犯罪所得若干，而乙男取得該詐欺集團詐欺張培昌所得之財物20萬元，為該集團犯罪所得，並非被告犯罪所得，況被告亦就該20萬元返還告訴人，業如前述，爰不就此諭知沒收。
四、至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就詐騙張培昌之全部經過及其餘詐得金額，均與梁鈞傑、張永文及其等所屬之本件詐騙集團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等情。然公訴意旨認被告就張培昌遭詐之全部經過、金額均為共同正犯，無非係因被告取贓來源與梁鈞傑、張永文取贓來源均為同一被害人，進而推論應屬同一詐騙集團所為，是被告自應就全部經過及金額負共同正犯之責為其論據基礎。惟參以卷內證據資料，尚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被告於參與附表編號3 所示犯行之初，即與梁鈞傑、張永文互為相識，或就張培昌尚有其他款項遭同一詐騙集團詐騙之情節知之甚詳，亦無證據足證被告與梁鈞傑、張永文間有何犯行之分工，自不能僅依被告參與領取張培昌遭詐款項之一部，即令其就張培昌遭詐騙之全部經過及金額負全部罪責，惟被告就自己犯行以外，同一詐騙集團詐欺張培昌其餘款項部分，與附表編號3 所示犯行經檢察官起訴論罪部分，具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偵查起訴，檢察官蔡宜均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39條之4。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表： ┌──┬──────┬───────┬────────┬─────┬─────┬───────┬─────────┐ │編號│提供帳戶之人│提供帳戶、時間│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 │詐騙金額（│提款時間、地點│提款金額（新臺幣）│ │ │ │ │ │ │新臺幣） │、方式 │/提款人 │ ├──┼──────┼───────┼────────┼─────┼─────┼───────┼─────────┤ │1 │梁鈞傑 │105 年2 月2 日│105 年2 月2 日上│105 年2 月│ 58 萬 │105 年2 月2 日│50萬元/梁鈞傑 │ │ │ │前某日時，提供│午9 時58分許，詐│2 日下午3 │8,000 元 │下午3 時25分許│ │ │ │ │第一銀行大園分│騙集團冒充檢察官│時12分許 │ │，在桃園市中壢│ │ │ │ │行00000000000 │，致電告訴人張培│ │ │區復興路12、14│ │ │ │ │號帳戶 │昌，誆稱因詐騙集│ │ │號第一商業銀行│ │ │ │ │ │團利用張培昌個人│ │ │中壢分行( 下稱│ │ │ │ │ │資料開戶洗錢，要│ │ │一銀中壢分行) │ │ │ │ │ │求張培昌匯款至指│ │ │臨櫃提款 │ │ │ │ │ │定帳戶。 │ │ ├───────┼─────────┤ │ │ │ │ │ │ │105 年2 月2 日│ │ │ │ │ │ │ │ │下午3 時35分至│8 萬8,000 元/ 梁鈞│ │ │ │ │ │ │ │37分許，在一銀│傑 │ │ │ │ │ │ │ │中壢分行以提款│ │ │ │ │ │ │ │ │機提款 │ │ ├──┼──────┼───────┼────────┼─────┼─────┼───────┼─────────┤ │2 │張永文 │105 年2 月2 日│105 年2 月2 日上│105 年2 月│ 62萬元 │105 年2 月4 日│49萬元/張永文 │ │ │ │前某日時，提供│午9 時58分許，詐│4 日下午1 │ │下午2 時5 分許│ │ │ │ │中國信託商業銀│騙集團冒充檢察官│時7分許 │ │，在桃園市中壢│ │ │ │ │行八德分行0125│，致電告訴人張培│ │ │區延平路500 號│ │ │ │ │00000000號帳戶│昌，誆稱因詐騙集│ │ │中國信託商業銀│ │ │ │ │ │團利用張培昌個人│ │ │行中壢分行( 下│ │ │ │ │ │資料開戶洗錢，要│ │ │稱中信銀行中壢│ │ │ │ │ │求張培昌匯款至指│ │ │分行)臨櫃提款 │ │ │ │ │ │定帳戶。 │ │ ├───────┼─────────┤ │ │ │ │ │ │ │105 年2 月4 日│12萬元/張永文 │ │ │ │ │ │ │ │下午2 時13分至│ │ │ │ │ │ │ │ │15分許，在中信│ │ │ │ │ │ │ │ │銀行中壢分行以│ │ │ │ │ │ │ │ │提款機提款 │ │ │ │ │ │ │ │ ├───────┼─────────┤ │ │ │ │ │ │ │105 年2 月4 日│1萬元/張永文 │ │ │ │ │ │ │ │下午3 時1 分許│ │ │ │ │ │ │ │ │，在新屋交流道│ │ │ │ │ │ │ │ │附近不明銀行之│ │ │ │ │ │ │ │ │提款機提款 │ │ ├──┼──────┼───────┼────────┼─────┼─────┼───────┼─────────┤ │3 │何恭杰 │105 年2 月5 日│105 年2 月2 日上│105 年2 月│116萬 │105 年2 月5 日│20萬元/乙男 │ │ │ │前某日時，提供│午9 時58分許，詐│5 日下午1 │ │下午2 時許，在│ │ │ │ │中國信託商業銀│騙集團冒充檢察官│時59分、2 │ │中信銀行北新莊│ │ │ │ │行北新莊分行82│，致電告訴人張培│時許 │ │分行外，由真實│ │ │ │ │0000000000號帳│昌，誆稱因詐騙集│ │ │身分不詳之成年│ │ │ │ │戶 │團利用張培昌個人│ │ │男子（下稱乙男│ │ │ │ │ │資料開戶洗錢，要│ │ │）使用被告提款│ │ │ │ │ │求張培昌匯款至指│ │ │卡提款 │ │ │ │ │ │定帳戶。 │ │ ├───────┼─────────┤ │ │ │ │ │ │ │105 年2 月5 日│56萬元（未得手）/ │ │ │ │ │ │ │ │下午2 時5 分許│何恭杰 │ │ │ │ │ │ │ │，由真實身分不│ │ │ │ │ │ │ │ │詳之成年男子（│ │ │ │ │ │ │ │ │下稱甲男）於銀│ │ │ │ │ │ │ │ │行外監看下，在│ │ │ │ │ │ │ │ │中信銀行北新莊│ │ │ │ │ │ │ │ │分行臨櫃提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