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度簡上字第71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71號

上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恐嚇等案件，不服本院刑事庭96年度簡字第264 號，民國96年12月31日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起訴案號：96年度偵字第11700 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依通常程序自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丁○○前於民國87年間因重利案件，經本院以87年度訴字第997 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88年度上訴字第1103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入監執行後，甫於89年7 月29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構成累犯）。詎丁○○猶不知悔悟，緣其與甲○○於90年間開始交往，原為男女朋友關係，於91年5 月間某日，因疑心甲○○在外另結新歡，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概括犯意，先在2 人斯時位於桃園縣桃園市○○路266 號8 樓之3 之居所內，怒罵甲○○「討客兄」，並對之恫稱：「如果妳敢離開我，要打斷妳手腳」、「如果妳敢告我，我會對妳家人不利」等話語，致甲○○心生畏怖，致生危害於安全。復於91年間某日，在桃園縣桃園市○○路「浪漫咖啡廳」內，2 人因細故發生爭吵後，丁○○承前恐嚇之犯意，再向甲○○恐嚇稱：「如果妳敢離開我，我會對妳家人不利，並把妳手腳打斷」等語，亦使甲○○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先予敘明。

貳、有罪部分（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前揭恐嚇犯行，辯稱：伊與告訴人係因個性不合而分手，2 人交往期間，伊沒有恐嚇告訴人，也沒有說過要對她家人不利，但是交往期間，2 人吵架時，有互相辱罵、拉扯。伊與告訴人交往期間經常吵架，告訴人突然有1 天就搬出去，應該係於91年4 、5 間，詳細時間伊不記得，期間伊沒有再去找過告訴人，直至95年10月中，伊再次遇到告訴人，伊只有詢問她過得好不好，就被告訴人罵，還說要找兄弟找伊算帳，之後告訴人還到伊住處踢門，過沒多久，告訴人即提出本件刑事告訴云云。本院查：

（一）前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中、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且被告在「浪漫咖啡廳」內恐嚇告訴人之經過情形，並核與證人即斯時與被告、告訴人同在「浪漫咖啡廳」任職之丙○○於偵查中結證稱：伊於91年在桃園中山路的「浪漫咖啡廳」看過被告及甲○○在爭吵，被告不讓甲○○離開，說『如果林離開他要對他家人不利』，或是『要把林的手腳打斷』，這些是伊碰到的，沒有碰到的伊並不知道。除此之外，伊都沒有親眼看到被告恐嚇甲○○，都是聽甲○○說的等語相符（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5年度他字第4799號卷第33-34 頁）；再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復自承：因為告訴人在伊住院期間將錢都花掉，用來請朋友唱歌喝酒，伊很生氣，有打告訴人，並罵告訴人去討客兄，還拿錢倒貼人家等語（參本院97年度簡上字第71號卷第82頁），足見被告確曾在交往期間認為告訴人在外另結新歡，且任意花用其金錢，而怒罵告訴人「討客兄」，甚至憤而出手毆打告訴人，則被告在類此情境之下，以言語恫嚇告訴人，亦符常情，堪認告訴人、證人丙○○前揭證述各情，要非虛構，故陷被告入罪之詞。雖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與被告、告訴人當時係在「浪漫咖啡廳」工作，有一天看到他們2 人在吵嘴，好像是懷疑告訴人有第三者，2 人當時有稍微發生拉扯，被告有制止告訴人不要跑出去，不過後來告訴人先離開「浪漫咖啡廳」，之後告訴人又跑回來哭訴。伊並沒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什麼話，伊記得並沒有向檢察官說「如果甲○○離開，要對他家人不利，或將甲○○手腳打斷」等語，因為伊沒有看到的事情，應該不會這樣說云云（見本院簡上卷第39-42 頁），惟經本院當庭勘驗證人丙○○於96年3 月22日之檢察官訊問光碟結果，證人丙○○於該日檢察官訊問時所述內容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他字第4799號偵查卷第33、34頁之訊問筆錄內容記載相符（見本院簡上卷第79頁），有本院97年7 月8 日勘驗筆錄在卷可按，是證人丙○○於檢察官訊問時，就其目睹被告、告訴人於91年間某日，在「浪漫咖啡廳」內爭執之情形陳述甚為明確，關於被告究係用何種話語出言恐嚇告訴人乙節，亦係由證人丙○○自行連續陳述，故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改證稱：伊並未為前開證詞云云，顯與卷內事證不符，難以憑採，尚不足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二）至證人即被告之兄戊○○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記得95年11、12月間，告訴人有至伊住處，伊有聽到被告與告訴人在吵架，吵得很大聲，好像提到50萬元之事，詳細內容伊沒有聽清楚，後來被告向伊太太拿1 萬元，說要拿給告訴人，之後告訴人就離開了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63頁），固能證明告訴人曾於95年11、12月間至證人戊○○住處找被告，2 人並因金錢問題發生爭吵，惟究與被告有無於91年間恐嚇告訴人之犯行無涉，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供陳：伊與告訴人交往期間吵架就是為了錢，也曾向告訴人借過5 萬元等語在卷，可見被告、告訴人間確有若干金錢糾紛，是認被告謂本件係因告訴人恐嚇取財未果而挾怨報復所起，顯係推測之詞並無何實據可佐。另被告聲請傳喚證人曾添財，欲證明伊並未積欠告訴人金錢部分，因與本件被告是否涉犯恐嚇、強制罪嫌之待證事實無關，自無傳訊之必要，併此說明。

（三）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揭恐嚇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佈，95年7 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此條項規定，僅係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之宣示性指導原則，並非實體刑罰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且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份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㈠關於罰金法定刑之最低度部分，由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為銀元1 元以上，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提高為10倍，提高後再折算新臺幣為30元以上，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則修正為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比較修正前、後刑法關於罰金刑最低度部分，以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

㈡關於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已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最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

㈢關於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部分，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已刪除）規定，就其原定數額銀元1 元以上3 元以下提高為100 倍折算1 日，則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100 元以上300 元以下折算1 日，折算為新臺幣即以新臺幣300 元以上900 元以下折算1 日，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 元、2,000 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㈣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被告所犯本案，以上開修正前刑法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至累犯之規定，雖亦有修正，惟不論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7條或修正後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本件被告均構成累犯，故前揭累犯修正部分，對被告並無有利、不利之情形，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然因本件被告依前述全部罪刑比較之結果，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是關於累犯之部分，亦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定（最高法院97年度第2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先後2 次恐嚇犯行，時間緊接，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又被告有事實欄所示之科刑及執行紀錄，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 份可稽，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應依修正前刑法第47條之規定加重其刑。原審以事證明確，對被告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本院審理結果，認公訴意旨起訴被告涉有強制罪犯行，尚屬不能證明，且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本院論罪科刑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應予分論併罰，而應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原審逕認被告並非單純以將來加害之事恐嚇告訴人，而係以強暴及言詞恫嚇，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尚有未洽。上訴人據告訴人請求，以原審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揭不當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另為適法之判決。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原係男女朋友關係，於交往期間竟未能理性解決2 人間相處問題，屢次出言恐嚇告訴人，所為非是，兼衡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犯罪之手段，及犯後猶否認犯行，未見其悔悟之心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末查，本件被告犯罪時間在96年4 月24日以前，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悉合於減刑條件，應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款之規定，減其宣告刑2 分之1 ，併依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標準。

參、無罪部分（強制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丁○○於91年與甲○○同居期間，時刻跟隨甲○○，若其離開，即動手毆打，而以此強暴方式，妨害甲○○行使權利，因認被告丁○○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分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之指述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犯行，辯稱：伊雖然曾經毆打過告訴人，但係因為告訴人將伊住院時交付之4 萬元花光，伊一氣之下才打、推告訴人，也曾經鬧上警察局，不過伊已經當眾下跪請求告訴人原諒，告訴人也已經原諒伊，並未對伊提出傷害告訴等語。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著有52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本件證人甲○○固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伊走到那裡被告就跟伊到那裡，伊跑走被告就打伊云云（見同前偵卷第47頁）。然證人丙○○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伊知道被告會一直CALL機找人等語（參同前偵卷第34頁），在本院審理時結證述：在91年間被告、告訴人常常一起出入，被告有時看到告訴人不在，就會緊張，以為有第三者，會想打電話給告訴人，想知道告訴人在何處等情（見本院簡上卷第43頁）；證人即告訴人之友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在90、91年被告、告訴人交往期間，伊與告訴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大部分都只有伊與告訴人碰面，有時被告也會在場。而伊與告訴人見面時，被告會打電話給告訴人，詢問告訴人在何處，但次數伊不記得了等語（見本院簡上卷第48-49 頁）。由證人丙○○、乙○○前揭證詞觀之，告訴人與被告交往期間，告訴人並非全無自己之私人社交活動，而被告或曾在告訴人單獨外出時，撥打電話給告訴人，詢問告訴人所在地點，此種行為，在一般男女朋友交往期間，實屬平常，被查詢之一方可能因他方詢問之方式、次數，而感受到不快感或壓迫感，仍難遽謂被告確有告訴人所稱「伊走到那裡被告就跟到那裡」之行為，益徵證人即告訴人甲○○上開所證是否與事實相符，顯非無疑，亦難謂無瑕疵。再者，告訴人固提出桃新醫院診斷證明書1 紙（見同前偵卷第37頁），欲以之證明被告前揭犯行。惟僅憑卷附診斷證明書1 紙實無從證明告訴人受傷之原因，則告訴人係因欲行使離去之權利而遭被告毆打一節，尚無由證明，是本件關於被告以毆打告訴人之方式，妨害告訴人行使離去之權利部分犯行，除告訴人之指訴外，實乏其他證據或證人可資證明。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之強制犯行，從而，本院就公訴人所指被告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部分，以卷存證據尚無從形成有罪之心證，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就此部分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肆、末按管轄第二審之地方法院合議庭受理簡易判決上訴案件，應依通常程序審理。其認案件有刑事訴訟第452 條之情形者，應撤銷原判決，逕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法院辦理刑事訴訟簡易程序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4項訂有明文。次按地方法院簡易庭對被告為簡易判決處刑後，經提起上訴，而地方法院合議庭認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者，依同法第455 條之1 第3 項準用第369 條第2 項之規定意旨，應由該地方法院合議庭撤銷簡易庭之判決，改依第一審通常程序審判（最高法院91年台非字第21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審未及查明被告強制部分應諭知無罪之判決，致未適用通常程序審理，而誤用簡易判決處刑，其所踐行之簡易處刑程序違背法令，其簡易處刑程序存有瑕疵，為保障當事人之審級利益，本院合議庭依通常程序審判後，撤銷原審判決，以第一審法院之地位自為第一審判決，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52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 項，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5 條，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47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東峯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