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戴雅淳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6619號、第8708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1126號、第2987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法官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戴雅淳已預見提供自己在金融機構開設之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供陌生他人使用，極可能遭他人（即詐欺者）將之作為詐取被害人匯款之人頭帳戶，使詐欺者得令被害人將詐得款項轉帳至其所提供之人頭帳戶後取得犯罪所得，且已預見使用人頭帳戶之他人，極可能係以該帳戶作為收受、提領詐欺贓款使用，提領後即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逃避國家追訴處罰效果，而隱匿犯罪所得，竟仍基於縱他人以其帳戶實行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與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即容許、任由犯罪發生之故意，但無證據證明有加重詐欺之幫助故意），於民國111年3月19日晚間10時30分許，在嘉義市文化路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前，將其向彰化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所申辦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林冠霆」之成年人，並以此方式幫助「林冠霆」暨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成員為三人以上）從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方式，向附表所示之人施以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分別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之金額至戴雅淳申辦之甲帳戶內，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或轉匯一空，而以此方式幫助本案詐欺集團實行詐欺取財犯行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嗣因附表所示之人驚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程序事項： 被告戴雅淳所犯之罪，非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與被告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

三、上開犯罪事實，業經被告於審判中坦承不諱（本院卷第209頁），並有如附表「證據出處」欄所示證據在卷足資佐證，足以擔保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幫助故意，客觀上有幫助行為，即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認識，而以幫助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但未參與實行犯罪之行為者而言。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惟行為人只要概略認識該特定犯罪之不法內涵即可，無庸過於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體內容。金融帳戶乃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會通念，若見他人不以自己名義申請帳戶，反而收購或借用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求提供提款卡及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查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向被害人（告訴人）施以詐術致陷於錯誤而依指示轉帳或轉匯至被告提供之甲帳戶，旋遭詐欺集團成員提領或轉匯一空，被告所為固未直接實行詐欺取財、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構成要件行為，惟被告依其社會生活及前案經不起訴處分（109年度偵字第1077號，偵6619卷第115-119頁）經驗必定可以預見，其將甲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等資料交付與他人，他人極有可能以之作為犯罪工具，而使其行為對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遂行詐欺取財、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有所助力，利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實行。又被告固已預見其提供甲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將會有助於本案詐欺集團施行詐欺取財罪，但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已預見本案詐欺集團會使用加重詐欺之手段施行詐騙，是縱使本案詐欺集團有使用加重詐欺之手段，依前說明，被告也僅以其主觀認知之幫助普通詐欺取財罪論處。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違反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而犯同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㈡被告所為交付甲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之行為，同時幫助本案詐欺集團詐騙數被害人，犯數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一個幫助一般洗錢罪處斷。

㈢112年度偵字第1126號、第2987號併辦意旨書所載犯罪事實，與本案有想像競合犯關係，屬法律上同一案件，法官自得併與審究。

㈣刑之加重減輕：

⒈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規定為：「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規定則為：「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所稱審判中自白，既未明文指歷次審判程序，實務上基於該條文係為鼓勵被告自白認罪，採行寬厚減刑之刑事政策，咸認係指案件起訴繫屬後，在事實審法院任何一審級之一次自白而言，新法將「審判中」修正為「歷次審判中」，限縮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此顯非單純文字修正，自應有上開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68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偵查否認洗錢，於審判始坦承幫助洗錢之犯行（偵6619卷第177頁、本院卷第209頁），經比較後，新法對被告較為不利，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規定，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⒉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而實行一般洗錢之幫助行為，為幫助犯，考量其犯罪情節較諸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並依法遞減其刑。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提供甲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予他人，使他人將之作為向被害人詐欺取財之人頭帳戶，非但造成被害人之財產上損失，並使犯罪者得以掩飾真實身分，且匯入甲帳戶之詐欺所得一旦經提領或轉匯而出，即得製造金流斷點，增加查緝犯罪之困難，被告所為足以助長社會犯罪風氣，殊屬不當。然慮及被告非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之正犯，行為之不法內涵相較正犯而言為小，另其犯後坦承犯行，符合減刑條件，態度略見悔意。並考量⒈被告於109年間曾因類似交付帳戶案件經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及不起訴處分書（偵6619卷第115頁）在卷可參，被告理應更能知悉交付甲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與陌生他人極易有幫助犯罪之結果，被告卻又為交付帳戶之行為，其不法意識不低；⒉被害人因受騙匯入甲帳戶之金額甚高（430萬，參附表）；⒊被告未曾因犯罪受徒刑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被告素行尚佳，本次初犯刑法，應無庸逕予從重量處不得易科罰金之刑；⒋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已婚，有子女，現於果菜市場工作，高中職畢業之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㈥沒收部分：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並無證據足證被告因交付甲帳戶實際獲得犯罪所得，因此，不符合宣告沒收犯罪所得要件。

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惟被告非實際上取得匯款之人，且無掩飾隱匿詐欺贓款之犯行，非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正犯，自無上開條文適用，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啟仁提起公訴、移送併辦，檢察官張雅婷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條：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