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鄭曉陽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63號），本院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緣黃韋銓（綽號阿明）於民國110年5月17日前某日起，加入身分不詳，綽號「森哥」、「文哥」之成年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負責聯繫、調配車手提領款項及收取贓款，並將詐欺所得贓款回繳上游之工作，實際指揮本案詐欺集團旗下之車手集團。而鄭曉陽（綽號一拳、蒜頭）則與林珵瑋（綽號小新）、柯程元（綽號元元）、王靖閎（綽號耶穌）、曹祐睿（已歿，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少年顧○○（93年7月生，所涉詐欺取財等罪嫌部分，另經移送少年法庭處理）等人，均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於110年5月17日前某日陸續加入黃韋銓所指揮之車手集團而為成員（鄭曉陽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前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11年度金上訴字第1117號判處罪刑，並經最高法院以111年度台上字第5048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不在本件起訴範圍内）。

二、鄭曉陽與黃韋銓、林珵瑋、柯程元、王靖閎(黃韋銓、林珵瑋、柯程元、王靖閎所犯業經本院以112年度訴字第160號判決判處罪刑)、曹祐睿及渠等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於附表一「詐欺方法」欄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一「詐欺方法」欄所示之方式，對鄭啟鎮施用詐術，致鄭啟鎮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放置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其附表一「交付之財物」欄所示之財物放置於附表一「放置地點」欄所示之地點；復由該集團上手通知黃韋銓，指示車手集團成員林珵瑋、柯程元、王靖閎、鄭曉陽及曹祐睿，接續為下列行為：

(一)黃韋銓於110年5月17日以通訊軟體「Telegram（飛機）」指示林珵瑋、柯程元前往拿取鄭啟鎮之財物，並指派林珵瑋擔任風險性最高之取包取款車手（1號人員）、柯程元擔任第一層收水人員（2號人員），並負責監督取包取款車手、王靖閎則擔任第二層之收水人員（3號人員），負責交款予黃韋銓；而林珵瑋、柯程元前至附表一所示之「放置地點」取得鄭啟鎮所放置如附表一所示之財物後，柯程元即將其中之現金新臺幣（下同）48萬2,000元交予王靖閎；林珵瑋則持鄭啟鎮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永樂郵局（起訴書誤載為「善化郵局」，應予更正）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鄭啟鎮永樂郵局帳戶）之金融卡，前往設於附表三所示地點之自動櫃員機，冒充為鄭啟鎮本人並輸入該帳戶之提款密碼，而由自動櫃員機提領附表三所示之現金，共計提領14萬9,000元，並於提領後將現金交付予柯程元，柯程元復將現金攜至臺南火車站交付予王靖閎，王靖閎再將上開款項攜至彰化縣員林市「員林公園」附近交付予黃韋銓。

(二)黃韋銓嗣又將鄭啟鎮之上開金融卡交付予鄭曉陽及曹祐睿，指派曹祐睿擔任取款車手、鄭曉陽則除擔任取款車手外，並兼任收水人員及負責交款予黃韋銓，而先由鄭曉陽於附表四所示之提領時間，前往設於附表四所示地點之自動櫃員機，冒充為鄭啟鎮本人並輸入該帳戶之提款密碼，而由自動櫃員機提領附表四所示之現金，共計提領29萬8,000元；復由曹祐睿於附表五所示之提領時間，前往設於附表五所示地點之自動櫃員機，冒充為鄭啟鎮本人並輸入該帳戶之提款密碼，而由自動櫃員機提領附表五所示之現金，共計提領15萬元，並將所提領之款項交付予鄭曉陽。鄭曉陽則將曹祐睿連同自己所領取之現金攜至黃韋銓位於彰化縣○○市○○路00巷0號1樓之租屋處交付予黃韋銓。

三、鄭曉陽與黃韋銓(黃韋銓所犯業經本院以112年度訴字第160號判決判處罪刑)、曹祐睿、少年顧○○及渠等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財物及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由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於附表二「詐欺方法」欄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二「詐欺方法」欄所示之方式，對黃香婷施用詐術，致黃香婷陷於錯誤，於附表二「放置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其附表二「交付之財物」欄所示之財物放置於附表二「放置地點」欄所示之地點。復由該集團上手通知黃韋銓，黃韋銓乃於110年5月18日以通訊軟體「Telegram（飛機）」指示鄭曉陽、曹祐睿及顧○○前往拿取黃香婷之財物，並指派顧○○擔任取包取款車手（1號人員）、鄭曉陽擔任第一層收水人員（2號人員），並負責監督取包取款車手、曹祐睿則擔任第二層之收水人員（3號人員），負責交款予黃韋銓。嗣顧○○取得黃香婷附表二所示之財物後，即於附表六所示之提領時間，持黃香婷附表六所示之金融帳戶金融卡，前往設於附表六所示地點之自動櫃員機，冒充為黃香婷本人並輸入各該帳戶之提款密碼，而由自動櫃員機提領附表六所示之現金，共計提領19萬元，並將所提領之款項交付予鄭曉陽，鄭曉陽復交付予曹祐睿，曹祐睿再將現金及黃香婷之金融帳戶金融卡拿至嘉義市交付予黃韋銓。

四、嗣因鄭啟鎮、黃香婷於交付財物後，察覺有異，遂報警處理，方循線查獲上情。

五、案經鄭啟鎮、黃香婷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本院認有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之情形，而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

理由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1審案件者外，於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除簡式審判程序及簡易程序案件外，第1審應行合議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鄭曉陽（下稱被告）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或高等法院管轄第1審案件以外之罪，並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依前揭規定，經評議結果，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先予敘明。

二、本院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刑案偵查卷宗（下稱警卷）第107至第119頁、本院112年度訴緝字第15號卷（下稱訴緝卷）第34-1、40頁），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黃韋銓、王靖閎於警、偵訊時之證述、同案被告林珵瑋、柯程元於警詢時之證述大致相符（見警卷第35至37、146至148、172至175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63號卷（下稱少連偵卷）第84至85、141至142、228至229、267頁）；復有附表一至附表六「卷內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及被告與同案被告黃韋銓、林珵瑋、柯程元、王靖閎、曹祐睿、顧○○相互指認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暨真實姓名對照表6份、新竹市香山區阿榮專業檳榔攤之google地圖及網頁資料（同案被告黃韋銓指認110年5月17日與王靖閎一同交付贓款予文哥之地點）（見警卷第25至31、41至49、85至97、131至143、151至154、179至185、187、211至219頁）、同案被告黃韋銓、柯程元及王靖閎相互指認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暨真實姓名對照表4份、同案被告王靖閎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及黃韋銓持用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號於110年5月17至18日之基地台位址、同案被告黃韋銓110年5月17日搭乘陳彥宇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行紀錄及路口監視器翻拍畫面（同案被告王靖閎南下至臺南市收款後，北上交款給黃韋銓，與黃韋銓一同乘車前往新竹市）、同案被告曹祐睿之個人戶籍資料（歿）（少連偵卷第91至95、121至125、235至243、245至249、251至253、309至313、345頁）在卷可資佐證，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

(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分別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特殊洗錢罪，係在無法證明前置犯罪之特定不法所得，而未能依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論處時，始予適用。倘能證明人頭帳戶內之資金係前置之特定犯罪所得（如：詐欺、加重詐欺等），即應逕以一般洗錢罪論處，自無適用特殊洗錢罪之餘地。又過往實務見解，雖認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或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為，尚難單純以不罰之犯罪後處分贓物行為視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109年度台上字第43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以詐術使告訴人鄭啟鎮、黃香婷分別將如附表一、二所示財物交出後，依其等之犯罪計畫，係㈠由同案被告林珵瑋拿取告訴人鄭啟鎮之金融卡提領該帳戶內款項交予同案被告柯程元，同案被告柯程元復連同告訴人鄭啟鎮所交付之現金轉交同案被告王靖閎，再由同案被告王靖閎轉交予同案被告黃韋銓（犯罪事實二(一)部分)；㈡由同案被告黃韋銓交付上開金融卡予被告、曹祐睿分別提領告訴人鄭啟鎮帳戶內款項，被告再將曹祐睿所提領之款項及連同自己領取之款項，轉交予同案被告黃韋銓（犯罪事實二(二)部分）；㈢由顧○○拿取告訴人黃香婷之金融卡提領該帳戶內款項轉交被告，被告再交付予曹祐睿，再由曹祐睿轉交予同案被告黃韋銓（犯罪事實三部分）。最後復由同案被告黃韋銓交款予上手「文哥」，以上開方式隱匿其等詐欺所得去向，所為切斷詐欺犯罪所得與當初犯罪行為之關聯性，隱匿犯罪行為或犯罪所得不法來源或本質，使偵查機關無法藉由犯罪所得之流向追查犯罪者，揆諸前開說明，此部分所為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要件相合。

(二)次按刑法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罪，所謂不正方法，係泛指一切不正當之方法，並不以施用詐術為限，如以強暴、脅迫、詐欺、竊盜或侵占等方式取得他人之提款卡及密碼，再冒充本人由自動提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或以偽造他人之提款卡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等，均屬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12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及同案被告林珵瑋、曹祐睿、顧○○，分別持詐欺取得之告訴人鄭啟鎮、黃香婷之金融卡，各於附表三至六所示之時間、地點，冒充帳戶所有人本人並輸入此等帳戶之提款密碼，而由自動櫃員機盜領此等帳戶內之款項，自屬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

(三)核被告就附表甲各編號「犯罪事實」欄所為，分別係犯附表甲各編號「所犯法條」欄所示之罪。原公訴意旨認被告就前揭洗錢犯行部分均係涉犯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之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帳戶罪嫌；惟本件為有前置詐欺犯罪之洗錢行為，且上開犯罪已遂行隱匿犯罪所得目的，自應構成一般洗錢罪，原公訴意旨所認容有誤會，然業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此部分起訴法條（見本院訴緝卷第50頁），本院並已告知被告變更後之罪名，尚無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

(四)被告參與本件詐欺集團，雖未親自實施詐騙行為，而係由同犯罪集團之其他成員為之，但被告與該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員之間，就其所參與之犯行既分工擔任取款車手、收水人員及監督、保管之任務，屬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堪認被告就犯罪事實二、三所為，自應就其所參與犯罪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被告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對附表一、二所示之告訴人鄭啟鎮、黃香婷施以詐術，使其等因而交付財物，復持其等所交付之金融卡多次提領其等帳戶內之款項，均係為達到詐欺取財之目的，就不同被害人各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難以強行分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均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應分別論以接續犯之單純一罪。

(六)被告所犯如附表甲各編號「所犯法條」欄所示之各罪，分別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且犯罪目的單一，在法律上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認均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均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論處。

(七)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被害人不同，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應予分論併罰。

(八)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就本案被訴之犯罪事實，已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是其所犯洗錢防制法部分，原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既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在決定處斷刑時，已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因重罪並無法定減刑事由，參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563號裁定法理，自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僅能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附此敘明。

(九)爰審酌詐欺集團猖獗多時，而詐騙行為非但對於社會秩序及廣大民眾財產法益之侵害甚鉅，更使社會上人與人彼此間信任感蕩然無存，動輒聽聞公家機關、銀行或友人之來電，時而誤為係詐欺集團，人人惶悚不安，嚴重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政府因而修正提高刑法第339條至第339條之3等詐欺罪之法定刑度，並增訂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取財罪，企圖嚴加取締與懲罰，以達有效嚇阻之目的。而被告正值青壯之年，具有謀生能力，竟不思正途賺取所需，貪圖可輕鬆得手之不法利益，加入詐欺集團，以有組織、縝密分工之方式詐欺取財，擔任取款車手、收水人員及監督、保管財物之工作，無視於政府一再宣示掃蕩詐騙集團之決心，並藉由層層轉交機制掩飾上開詐欺不法所得之來源與去向，欲脫免檢警機關之追查，不宜輕縱；復衡以被告並非擔任集團內核心角色，且犯後已坦承犯行，然迄今尚未與告訴人成立和解或調解之犯後態度，及其於審判中自白所犯一般洗錢犯行，已符合相關自白減刑規定；再衡以告訴人所受之損害，暨斟酌被告自陳為高職畢業，未婚，沒有扶養對象，入監前從事太陽能技師，月收入約3萬，會從事詐騙是因為欠黃韋銓賭債等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附表甲所示之刑。至被告想像競合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含未遂）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依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輕罪併科罰金刑部分，亦擴大成為形成宣告「有期徒刑結合罰金」雙主刑之依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然審酌被告侵害法益之類型程度、其經濟狀況、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本院所宣告各罪有期徒刑刑度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俾調和罪與刑，使之相稱，且充分而不過度，附此敘明。另按數罪併罰之案件，於審判中，現雖有科刑辯論之機制，惟尚未判決被告有罪，亦未宣告其刑度前，關於定應執行刑之事項，欲要求檢察官、被告或其辯護人為充分辯論，盡攻防之能事，事實上有其困難。準此，關於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該案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該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則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受刑人)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抗大字第489號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參照）。查被告另有犯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有其臺灣高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按，為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本院爰不就被告所犯上開2罪，先於本案判決中定其應執行刑，待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再由檢察官依法聲請法院裁定其等之應執行刑，以保障上揭被告權益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亦併予敘明。

四、沒收部分：

(一)按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經濟、貪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重點置於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固不待言，至2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追繳或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此與犯罪所得作為犯罪構成（加重）要件類型者，基於共同正犯應對犯罪之全部事實負責，則就所得財物應合併計算之情形，並不相同。是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最高法院向採之共犯連帶說，業經最高法院104年度第13、1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供參考，並改採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之見解。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但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仍應負共同沒收之責。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第3604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查被告固提領告訴人鄭啟鎮帳戶內之詐欺贓款，並收取曹祐睿提領告訴人鄭啟鎮帳戶內之詐欺贓款，另亦負責收取少年顧○○提領告訴人黃香婷帳戶內之詐欺贓款；惟被告陳明僅分別獲得6,000元、4,000元之報酬，其餘款項均交予黃韋銓上繳所屬詐欺集團等情（見警卷第109、113至115頁，訴緝卷第34-2頁），而否認其對所收取之贓款有何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復衡諸目前司法實務查獲之案件，詐欺集團之車手，通常負責提領贓款，並暫時保管至贓款交付予上手詐欺集團成員，車手對於所收取之詐欺贓款並無事實上處分權，是難認被告所收取之詐欺贓款即為其之犯罪所得，而僅能認被告於本案之犯罪所得分別為6,000元、4,000元。上開犯罪所得均未扣案，基於澈底剝奪行為人犯罪利得之立法意旨，仍應就被告上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徵，且如就上開犯罪所得宣告沒收或追徵，亦無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另按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惟被告就取得之款項除上開犯罪所得外，均已上繳所屬詐欺集團，對於本案洗錢標的之財產並未取得任何支配占有，倘仍就其等所提領、轉交之款項，一律予以宣告沒收，實屬過苛，爰不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鼎文提起公訴，檢察官林佳裕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