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伍芸釩

選任辯護人

陳勁宇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2068號），被告於審判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更正、補充如下外，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一、本件犯罪事實更正如下：

㈠伍芸釩雖預見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暱稱「嘉欽」之詐騙分子（無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下稱「嘉欽」）以幫忙募資、讓存金變漂亮為由，要求其提供帳戶供入款及依指示購買虛擬貨幣再轉至電子錢包，極可能係以他人帳戶取得詐欺不法所得，及掩飾詐欺不法所得之來源、去向，竟仍基於縱使提供金融帳戶遭用以收取詐欺所得款項，依指示購買虛擬貨幣再轉至電子錢包將隱匿、掩飾詐欺犯罪不法所得來源、去向而洗錢，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嘉欽」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12年10月26日14時45分許（逕行更正），將其於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之帳號，告知「嘉欽」。嗣「嘉欽」取得系爭帳戶帳號後，即以附表一編號1、2所示詐騙手法，向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薛詩叡、顏紫恂（下合稱薛詩叡等2人）施用詐術，致薛詩叡等2人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一編號1、2所示時間，將附表一編號1、2所示金額，匯入系爭帳戶。嗣伍芸釩先將附表一編號所示1、2贓款，轉至其母丁紀華於聯邦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聯邦帳戶），再依「嘉欽」指示，於附表一編號1、2所示提領時間，在不詳地點，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款項購買虛擬貨幣，再存入「嘉欽」指定之電子錢包，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掩飾該詐騙贓款之來源、去向。

㈡伍芸釩嗣於112年10月26日18時前某時，獲悉「嘉欽」可能係詐騙分子，因見系爭帳戶有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林彥竹遭「嘉欽」以附表一編號3所示詐騙手法詐騙，而匯入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金額（下合稱系爭贓款），竟另起意侵吞該款項，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侵占犯意，接續於同日18時1分6秒許、42秒許，各轉匯新臺幣（下同）49,980元、9,990元至聯邦帳戶，再以轉入其他帳戶或提領供己花用之方式，侵占入己。

二、證據部分補充：

㈠被告伍芸釩於本院審理時之自白（院卷第183頁）。

㈡被告與「嘉欽」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院卷第71至91頁）。

㈢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14年7月14日儲字第1140049379號函（院卷第63至67頁）。

貳、新舊法比較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下稱洗防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全文31條（下稱現行洗防法或逕稱洗防法），除第6、11條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餘均自000年0月0日生效。

一、修正前洗防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現行洗防法則移列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原第3項規定。

二、本件事實欄壹、一、㈠部分，被告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如依現行洗防法，其法定最高度刑為有期徒刑5年，固與修正前洗防法之最高處斷刑相同（按：修正前洗防法第14條第1項最重原得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惟因所犯「特定犯罪」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5年，故僅得以該刑度為上限而處斷），惟其法定最低度刑為有期徒刑6月，則較修正前洗防法之法定最低度刑（即有期徒刑2月）重，而未較有利於被告。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

三、另因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偵卷第26頁），不論依修正前洗防法第16條第2項，或現行洗防法第23條第3項，均不符減刑要件。

四、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規定後，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現行洗防法既未有利於被告，即應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防法。

參、論罪科刑：

一、相關說明：

㈠按侵占罪之客體，乃自己所持有之他人之物，縱行為人所侵占者為贓物（所謂「黑吃黑」），亦不影響侵占罪之成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63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年度上易字第414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上訴字第2988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係提供系爭帳戶予「嘉欽」，供告訴人林彥竹（下與告訴人薛詩叡等2人均各以其等名稱之）匯入遭詐騙之系爭贓款，惟被告仍保有系爭帳戶網路銀行功能，及聯邦帳戶之完整存提功能，從而對該贓款仍具管領、支配權。是被告起意侵吞系爭贓款，將之轉匯或/及提領，以供己用，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二、罪名與罪數：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

1.壹、一、㈠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洗防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2.壹、一、㈡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3.公訴意旨就事實欄壹、一、㈡部分，原認被告將林彥竹遭詐騙贓款轉至聯邦帳戶，繼由被告提出後購買虛擬貨幣，再存入經指定之電子錢包，惟此業經公訴人刪除（院卷第38頁）；又此部因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本院已於審理時告知侵占罪名（院卷第184頁），予被告答辯之機會，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與「嘉欽」間，就事實欄壹、一、㈠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於事實欄壹、一、㈠2次犯行，均係以1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俱屬想像競合犯，應各依刑法第55條本文規定，從一重之一般洗錢罪處斷。

㈣被告就事實欄壹、一、㈡犯行，係基於同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所為，且侵害同一林彥竹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依上開說明，應認屬接續犯，而僅論以一罪。

㈤被告所犯上開3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

三、量刑部分：

㈠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

1.正值青壯，明知國內現今詐欺集團橫行，仍恣意將系爭帳戶帳號提供予「嘉欽」，並依「嘉欽」指示購買虛擬貨幣存入指定之電子錢包，致薛詩叡等2人受有金錢損失，嚴重破壞社會治安及金融秩序，所為實有不該。

2.藉網路銀行及轉匯或提領之便，以「黑吃黑」之方式，將持有之系爭贓款侵占入己，亦值非難。

3.依法院前案紀錄表，曾有因毒品、偽造文書案件，經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之情形。

4.於偵查中否認犯行，惟終能於審理時坦承不諱，非無悛悔；事後亦與薛詩叡等2人達成和解，並賠償完竣，薛詩叡等2人並請求對被告從輕量刑，有和解書、匯款明細、郵件收件回執在卷可稽（院卷第239至249頁），犯後態度非惡。

5.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暨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院卷第195頁）。分別量處如附表二「本院論罪處刑」欄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㈡再就所處不得易科罰金之刑及併科罰金部分，斟酌各罪之態樣、侵害法益之異同、各次犯行之時間、空間之密接程度，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㈢另就附表二編號3之徒刑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就所處罰金刑部分之宣告刑及應執行刑，均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被告不宜享緩刑寬典：

㈠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74條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法院行使此項職權時，除應審查被告是否符合緩刑之法定要件外，仍應就被告有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亦即應就被告犯罪狀況、有無再犯之虞，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情，加以審酌。

㈡本件被告前有緩起訴期滿未經撤銷之情，已如前述，惟此仍符合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之要件，且於審判中坦承犯行，復與薛詩叡等2人達成和解，並全數賠償完畢，固如前述；惟被告迄猶未與林彥竹達成調解。

㈢考量被告前於偵查中及本院準備序時，均否認犯行（偵卷第26頁；審卷第39頁；院卷第40頁），兼以林彥竹受損金額非微，公訴人亦表示本件須全數和解、並實際賠償損失完畢，始有緩刑空間（院卷第194頁）等節，本院認本件仍有藉刑罰之執行，督促被告警惕之必要。是辯護人為被告請求為緩刑之宣告，礙難准許。

肆、沒收部分：

一、洗錢標的：

㈠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行為後，修正前洗防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修正為現行洗防法第25條第1項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即現行洗防法第25條第1項：「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之規定。

㈡又依現行洗防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針對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是本規定應僅適用於原物沒收。

㈢又上開規定既屬對於洗錢罪關聯客體之沒收特別規定，亦無追徵之規定，自應優先適用，而無回歸刑法總則有關沒收、追徵規定之餘地。

㈣是若洗錢行為人（即洗錢罪之正犯）在遭查獲前，已將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轉出，而未查獲該關聯客體，自無現行洗防法第25條第1項沒收規定之適用，亦無從回歸前開刑法總則之沒收、追徵規定。

㈤查被告於事實欄壹、一、㈠中，係將薛詩叡等2人遭詐騙而分別匯入系爭帳戶之款項，轉匯至聯邦帳戶，並於提領後購買虛擬貨幣存入「嘉欽」指定之電子錢包內，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核無前揭立法理由所稱「經查獲」之情。則參酌上開條文修正說明意旨，尚無執行沒收俾澈底阻斷金流或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之實益，且為避免對被告執行沒收、追徵造成過苛之結果，爰不就該款項宣告沒收。

二、犯罪所得：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本文、第3項亦分別定有明文。

㈡經查：

1.被告於事實欄壹、一、㈠中，否認自「嘉欽」處獲利（偵卷第26頁），遍觀全卷亦無被告自「嘉欽」取得薪資之事證，難認有犯罪所得，自無從宣告沒收。

2.被告於事實欄壹、一、㈡中，係將系爭贓款全數侵占入己，業如前述，屬其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前引規定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本文、第300條、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任亭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宗吟、陳文哲、張媛舒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萬元以下罰金。刑法第339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時間／民國；金額／新臺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