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吳健成

選任辯護人

莊慶洲律師（法扶律師）

被告

吳琦萱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定國

被告

徐鑫宇

上列被告等因恐嚇取財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77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甲○○、乙○○、丙○○（綽號：鯨魚）因認戊○○前曾對丙○○之配偶吳○萱（真實姓名詳卷）為妨害性自主之犯行，故由甲○○於民國112年5月4日12時許，以電話聯絡戊○○，告知有事商談後，戊○○遂夥同友人谷寞函，於同日15時30分許，至甲○○所經營之位在南投縣○○鄉○○村○○○○○○○地號：曲冰段1381號）談判。戊○○到場後，甲○○、乙○○為迫使戊○○道歉，竟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由甲○○持椅子攻擊戊○○頭部及身體，乙○○則徒手毆打戊○○頭部及以拳頭毆打戊○○胸口，致戊○○受有腦震盪、頭部未明示部位鈍傷、後胸壁挫傷、左側小腿挫傷、左側上臂擦傷等傷害。丙○○到場後，另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向戊○○恫嚇稱：如果不承認、不給錢，就要將你斷手斷腳等語，以此等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戊○○，致戊○○心生畏懼。

理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甲○○之辯護人爭執告訴人戊○○、證人谷寞函、丁○○於警詢時證述之證據能力；被告乙○○之辯護人爭執被告甲○○、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於警詢時證述之證據能力；被告丙○○爭執告訴人及證人谷寞函於警詢時證述之證據能力，上開證述因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且經查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所定之例外情形，依前開規定，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於警詢時之證述，關於被告甲○○部分，均無證據能力；被告甲○○、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於警詢時證述，關於被告乙○○部分，均無證據能力；告訴人及證人谷寞函於警詢時之證述，關於被告丙○○部分，均無證據能力。此外，本判決下列其餘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78至79、448至456頁），茲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㈡本案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具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㈠被告甲○○部分：被告甲○○就上開傷害犯行，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證人谷寞函、丁○○分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偵卷第27至29、59至63頁；本院卷第365至390頁），並有埔基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戊○○、谷寞函、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武界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113年1月16日偵查庭勘驗筆錄、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埔基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113年8月6日函及函附戊○○之急診評估記錄單、急診護理記錄單、急診外傷病歷、傷勢照片、門急診病歷、放射線檢查報告、本院113年12月12日勘驗現場畫面光碟筆錄各1份在卷可參（警卷第141至157、167至181、189至195、211頁；核交卷第20至27頁；本院卷第93至107、245至248頁），足認被告甲○○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㈡被告乙○○部分：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有於112年5月4日12時許在上開釣魚場，與被告甲○○及告訴人談論關於吳○萱之妨害性自主事件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共同傷害犯行，辯稱：當時因一時氣憤，有出言質問並伸手欲毆打告訴人臉頰，但是被在場之人攔阻後拖離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無法排除是本案發生之後所生，且被告乙○○與被告甲○○並無傷害之犯意聯絡，也無造成告訴人傷害之結果等語。經查：

1.被告乙○○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被告甲○○及告訴人談論關於吳○萱之妨害性自主事件，並試圖毆打告訴人臉頰等事實，為被告乙○○所不爭執，核與告訴人、證人谷寞函、丁○○分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偵卷第27至29、59至63頁；本院卷第365至390頁），並有埔基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戊○○、谷寞函、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武界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各1份在卷可佐（警卷第141至157、167至181、189至195、211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2.告訴人於偵訊時證稱：被告甲○○用釣魚場的鐵椅打我的頭部及身體，被告乙○○潑酒、用手打我的頭及以拳頭打我的胸口，並抓我的身體造成我受傷等語（偵卷第59頁）；於審理時證稱：我下車到現場後，被告甲○○一直叫我認跟吳○萱有無發生性行為的事情，我說沒有這件事情，然後被告甲○○一直逼我說再講一次有沒有，我說沒有，他就開始打我，被告甲○○拿鐵椅打我頭跟背部及身上，還有被告乙○○也一直打我、徒手抓我，身上都是傷，打我巴掌，潑我酒，我站在那邊沒動，被告乙○○就開始對我動作，講我很難聽這樣，就開始潑酒給我等語（本院卷第371至376頁），告訴人對於當時遭受暴力攻擊之經過敘述具體詳盡，前後一致，且能合理解釋其身上多處傷勢之來源，與驗傷結果所示大致相符，有埔基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可證（警卷第157頁），可見其所稱並非無中生有或誇大其辭。

3.被告乙○○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證人谷寞函於偵訊時亦證稱：被告丙○○、甲○○、乙○○我都認識，我也認識戊○○，我與他們都是同一部落的，告訴人與被告等人在釣魚場發生爭執時，我在場，我有看到告訴人被被告甲○○、乙○○打，被告甲○○有拿一把椅子打告訴人，被告乙○○一直打告訴人巴掌等語（偵卷第27至28頁）。上開證人谷寞函及告訴人之證述對於被告乙○○及被告甲○○傷害告訴人行為之時間、地點、過程、方式等主要事實及基本情節均大致相符，並無明顯矛盾之處，且告訴人及證人谷寞函上開證詞均經具結，有證人結文3份在卷可查（偵卷第31、65頁；本院卷第401頁），而偽證罪及誣告罪之刑責均為有期徒刑7年以下，其法定刑顯較本案之傷害罪為重，又證人谷寞函及告訴人與被告乙○○及甲○○於本案發生前並無宿怨，衡情應無甘冒誣告或偽證罪責而故意誣陷被告乙○○及甲○○入罪之動機與必要，是證人谷寞函及告訴人上開證述，均堪信為真實，足認被告乙○○確實有於上開時間、地點以徒手之方式毆打告訴人頭部、臉部及胸口等情甚明。被告乙○○空言辯稱其雖本欲毆打告訴人臉頰，但是被在場之人攔阻等語，顯係臨訟卸責之詞。

⑵告訴人於案發後3日即至醫療機構接受診療，並提出醫療診斷證明，雖非當日即驗傷，惟考量案發情境、告訴人所處社會環境、情緒與生理反應，以及受害人對傷勢之主觀認知差異等因素，尚屬合理時間內之就醫行為。依一般醫學與經驗法則，輕微或中度外傷之疼痛感有時會延遲顯現，且腦震盪、軀幹挫傷等症狀多具潛伏性與漸進性，並非即時可明顯察覺，非謂非當日驗傷即失其證明力。此外，告訴人於就醫時即曾向醫療人員敘明其於「週四傍晚被多人使用鐵椅毆打，現頭痛、背痛、左小腿疼痛，左上臂劃傷，昨天嘔吐二次，今日仍感覺噁心想吐」等語，其陳述內容除與其於本院所證稱之內容一致外，亦與本案所涉及之施暴方式（包括以鐵椅打擊及徒手毆打）相符，此部分有埔基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急診護理記錄單1份為佐（本院卷第99頁），由告訴人所述上開不適症狀，顯非輕微碰撞或自然生活中常見之擦傷所致，尤其其曾有嘔吐、持續性頭痛等情，顯示其傷勢可能涉及顱部外力撞擊，具一定嚴重性，故選擇於症狀持續後就醫，屬可理解之正常反應，其就醫時點與一般社會經驗及常情相符，尚難認定其為虛構情節，或屬事後另起之傷勢，是上開傷勢顯係被告甲○○及乙○○本案之傷害行為所致，被告乙○○辯稱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無法排除是本案發生之後所生等語，尚難憑採。

⑶按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73年度臺上字第2364號判決意旨參照）。蓋本案發生之原因，係被告甲○○及乙○○認告訴人曾對吳○萱為妨害性自主犯行，為追究告訴人之責任而起爭執，繼而同時與告訴人發生肢體衝突，終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足認被告甲○○及乙○○為傷害行為時具有默示之犯意聯絡，是被告甲○○及乙○○就上開傷害犯行，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辯護意旨認為其等並無共同傷害等語，亦非可採。

㈢被告丙○○部分：訊據被告丙○○固坦承有於112年5月4日12時許在上開釣魚場，與告訴人談論關於吳○萱之妨害性自主事件，並與告訴人約定由告訴人每月支付新臺幣（下同）3,500元賠償金，總共給付3年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我沒有向告訴人說，如果不承認，就要將你斷手斷腳等語。經查：

1.被告丙○○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談論關於吳○萱之妨害性自主事件，並與告訴人約定賠償金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告訴人、證人丁○○分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相符（偵卷第28至29、59至63頁；本院卷第365至390頁），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戊○○、丁○○】、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武界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各1份在卷可佐（警卷第141至155、189至195、211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2.告訴人於偵訊時證稱：當時因為我的哥哥丁○○、谷寞函從頭到尾都有在現場，當時我很害怕，想盡辦法要離開並報警，後來有與對方談妥價錢，談妥價格我們就離開現場，威脅我要簽本票及過戶土地之人為丙○○等語（偵卷第61頁）；於審理時證稱：被告丙○○是在我到之後5至10分鐘後才到，他開車過來後，手上拿鐵棒要過來，被告丙○○有恐嚇我說如果我不承認就要斷手斷腳，在空地的時候，被告丙○○問我說要怎麼處理，我說我要處理什麼，我當時很害怕，我想離開現場，他就說在外面處理事情是給人家斷手斷腳，我就說不然要怎麼樣，他說要怎樣你要自己講，我說我當工人好不好，他說不要，不然18萬元給他，我說因為我要執行現在我這個案件沒有錢等語（本院卷第365至382頁）。

3.證人谷寞函於偵訊時證稱：告訴人當時遭被告丙○○恐嚇並有取財，當時我們人還在山上時，被告丙○○問告訴人要不要下去埔里簽本票，跟告訴人要錢，被告丙○○還問告訴人還是要斷手斷腳之類的話，後來因為丁○○要圓場，才答應被告丙○○說給我們幾個月的時間支付多少錢等語（偵卷第27至28頁）。證人丁○○於偵訊時證稱：告訴人被被告丙○○恐嚇並索取財物，被告丙○○剛開始跟告訴人要3萬元，但被告丙○○拒絕，後來被告甲○○居中協調每月給3千元要給3年，之後我跟被告丙○○說1次支付10萬元給我2個月的時間，被告丙○○還說這10萬元要給他岳母，我剛到場的時候有聽到被告丙○○要告訴人簽本票、斷手斷腳之類的話，之後才由被告甲○○出面協調，被告丙○○要告訴人承認他犯的錯，但告訴人認為他沒有做這些事，之後我們才去報警等語（偵卷第28至29頁）；於審理時證稱：我在現場有聽到叫「鯨魚」的人對告訴人恐嚇，恐嚇告訴人說要付錢給被告丙○○的岳母，也是「鯨魚」對告訴人說如果不給錢就要斷手斷腳，我當時聽到「鯨魚」對告訴人說如果不給錢要斷手斷腳的時間點，我就在「鯨魚」旁邊而已，約我到律師後面牆壁的距離，大概是3公尺，當時「鯨魚」講得很大聲，「鯨魚」講斷手斷腳我真的有聽到，還有說簽本票等語（本院卷第383至390頁）。

4.綜合上揭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分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程序中之證述觀察，雖被告丙○○否認曾出言「如果不承認就要斷手斷腳」等語，然告訴人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貫指述：被告於案發當日持鐵棒到場後，曾以威脅語氣問其「要怎麼處理」、「在外面處理事情都是斷手斷腳」，並要求其交付金錢及簽立本票，且告訴人聞此語時情緒明顯緊張惶恐，足見其確實感受威脅並心生畏懼。復查，證人谷寞函於偵訊中亦明確指出，案發時即聽聞被告丙○○詢問告訴人是否要「下去簽本票」，並以「斷手斷腳」等語恐嚇，所述語氣及內容具體明確，並非轉述他人言語或憑空猜測，足認其為親耳所聞之直接經驗。證人丁○○則於偵查及本院審理過程中均一致證稱，被告丙○○（即綽號「鯨魚」）當場出言恐嚇告訴人，如「不給錢就要斷手斷腳」，並強調其當時即站於被告約3公尺處，親耳聽聞該等語句，且被告丙○○講話音量大聲清晰，絕無誤會或錯認之虞。是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所述內容，彼此間具高度一致性與邏輯關聯，足互為補強，且3人均為案發當時親身在場之人，所述情節具直接感受及經驗，又證人谷寞函、丁○○及告訴人與被告丙○○於本案發生前並無宿怨，並無甘冒誣告或偽證罪責而故意誣陷被告丙○○之必要，渠等之證述自應認為真實可信，堪為認定本案事實之依據。而被告丙○○僅泛稱其係就補償事宜與告訴人協商，否認曾有威脅言語，然並未就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所具體指稱之語句及場景提出任何合理反駁或說明，亦未能釋明何以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一致指述其有上開恐嚇言詞，實難認其辯詞為真，是其上開所辯，洵不足採。

㈣公訴意旨固認被告丙○○上開行為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等語，惟刑法第346條第1項恐嚇取財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為要件，所謂不法所有之意圖，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財物為其所不應得，而欲違法獲得，如行為人主觀上，認係合法之債權，縱令客觀上不能准許，然就行為人主觀之意思，仍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可言（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24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丙○○於警詢時供稱：我到達現場時，就跟告訴人面對面對談論吳○萱妨害性自主的事情，告訴人當場道歉說對不起，我就反問告訴人說該如何賠償我們？告訴人說他沒有錢，家中有樹瘤可以賠償我，我說我不需要那個，告訴人說因為家庭有困難，可以賠償我3萬元，我說這件事情影響吳○萱後半輩子，因為這件事吳○萱有憂鬱症，病情三不五時常復發，醫療費用及無法工作，這些錢根本有跟沒有一樣等語（警卷第7至9頁），而被告丙○○及吳○萱亦有就上開妨害性自主案件對告訴人提告，告訴人亦因此至警局做筆錄等情，有112年7月25日警詢筆錄1份在卷可參（核交卷第55至59頁），足見被告丙○○確實主觀上認為告訴人對於其妻子吳○萱有妨害性自主相關之侵權行為，並欲以此向告訴人追索賠償，故依前揭判決意旨，縱令被告丙○○與告訴人客觀上尚不存在債權債務關係，亦尚難認定被告丙○○本案行為時主觀上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從而，被告丙○○應僅能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併予敘明。

㈤綜上所述，被告乙○○及丙○○所辯均非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3人犯行均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公訴意旨認被告丙○○係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容有誤會，惟其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於審理時亦告知上開罪名（本院卷第363頁），無礙被告丙○○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甲○○及乙○○就本案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本院審酌：⑴被告3人均無因犯罪經法院論罪科刑之之前案紀錄，素行尚可，有被告3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⑵被告甲○○坦承犯行，被告乙○○及丙○○均否認犯行，且均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之犯後態度；⑶被告3人因認告訴人曾對吳○萱為妨害性自主之行為，從而犯下本案之動機、各自犯罪之手段以及告訴人因本案傷害犯行受有腦震盪、頭部未明示部位鈍傷、後胸壁挫傷、左側小腿挫傷、左側上臂擦傷等傷害；⑷被告甲○○於審理時自陳國小畢業、務農、經營釣魚場、經濟狀況勉持、家中3個小孩；被告乙○○於審理時自陳高中畢業、從事餐飲業、經濟狀況勉持、家中1個小孩；被告丙○○於審理時自陳高中肄業、從事餐飲業、經濟狀況勉持、家中有妻子與3個小孩等一切量刑事項，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部分：被告甲○○用以攻擊告訴人之椅子1把，為其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然該物品取得並不困難，且替代性高，單獨存在尚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對刑罰之一般預防或特別預防助益甚微，縱為被告甲○○所有，亦無刑法上重要性，是不予宣告沒收。

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份：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乙○○及丙○○為迫使告訴人道歉及給付賠償金，共同基於傷害及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被告甲○○持椅子攻擊告訴人頭部及身體，由被告乙○○徒手毆打戊○○頭部及以拳頭毆打告訴人胸口，再由被告甲○○及丙○○向告訴人恫嚇稱：如果不承認、不簽本票，就要將你斷手斷腳，且必須每月支付3,500元之賠償金，總共給付3年等語，以此等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告訴人，致告訴人心生畏懼，同意以每月支付3,500元，總共給付3年之方式交付財物，並致告訴人受有腦震盪、頭部未明示部位鈍傷、後胸壁挫傷、左側小腿挫傷、左側上臂擦傷等傷害。因認被告甲○○及乙○○亦共同涉犯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嫌；被告丙○○則亦共同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㈢訊據被告3人均堅詞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被告甲○○辯稱：我沒有恐嚇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被告甲○○並無恐嚇告訴人之行為，縱使認為被告丙○○有對告訴人說斷手斷腳等語，被告甲○○當時亦不在場等語；被告乙○○辯稱：他們在談判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被告乙○○事後已離開釣魚場，並無參與告訴人以及被告丙○○之間的賠償協調或商談等語；被告丙○○辯稱：我沒有打告訴人等語。經查，被告甲○○及乙○○所犯傷害、被告丙○○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犯行部分，業經本院論述如前，而公訴意旨認被告3人另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證人谷寞函及丁○○等人之證述為主要論據，惟查：證人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除了「鯨魚」以外，我在現場沒有聽到其他人對告訴人恐嚇，「鯨魚」在說不給錢要斷手斷腳的時間點，被告甲○○跟其他人在聊天，因為那天當下很多人，被告乙○○也還沒有過去，她是在講完這些事情之後才過去拿著手機在錄影，她還沒有過去時在做什麼我不清楚等語（本院卷第383至387頁）；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當時到場的時候，現場有被告甲○○、乙○○等人，被告丙○○不在，當時被告丙○○及證人丁○○都還沒到，我被打的當下，被告丙○○還沒到現場，被告丙○○是在我到之後5至10分鐘才到的等語（本院卷第365至379頁）。

㈣綜合上開證述可知，在被告丙○○說出「不給錢就斷手斷腳」等語時，被告甲○○僅在旁與他人交談，並未參與相關對話，亦無任何證據顯示其有對告訴人施以恐嚇言語或行為。被告乙○○則係於恐嚇語句講畢後始至現場，並進行錄影，與恐嚇過程顯無直接關聯。又依告訴人之證述，其遭毆打之時，被告丙○○尚未到場，顯示被告丙○○並未參與對告訴人之傷害行為。此外，卷內並無其他足以證明被告丙○○曾事前與被告甲○○及乙○○共謀本案傷害犯行，或被告甲○○及乙○○曾事前與被告丙○○共謀本案恐嚇或恐嚇取財犯行之積極證據，則依「罪疑唯有利於被告認定」之原則，被告3人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本應均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犯行倘成立犯罪，與前開被告3人分別成立之共同傷害、恐嚇危害安全等罪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是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廖蘊瑋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宣憲到庭執行職務。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