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呂鈞毅

選任辯護人

楊凱吉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少連偵字第82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之犯罪事實及證據，除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外，另更正及補充如下：

㈠犯罪事實部分：

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至11行關於犯意之記載，補充更正為「呂鈞毅於民國112年7月3日前某時起，加入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福3.0』、『順發』、『旺順』及少年劉○安、劉○寬（劉○安、劉○寬所涉詐欺等罪嫌，由本院少年法庭另案審理）所屬之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罪，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第1275號判決有罪，不在本件起訴範圍），並以每次取款可獲得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報酬為代價，擔任向第一層收水收取詐欺款項之第二層收水工作，而與『福3.0』、『順發』、『旺順』、劉○安、劉○寬及其他身分不詳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無證據證明呂鈞毅知悉共犯劉○安、劉○寬2人為少年）」。

⒉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17至20行關於「車手劉○安旋即於同日16時18分許起至同日16時49分許止，前往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等處提領殆盡，旋將所提領之款項交付予劉○寬，劉○寬則再將款項交付予呂鈞毅」之記載，補充更正為「車手劉○安即依『順發』之指示，接續於112年7月3日下午4時18分許至49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東湖分行及臺北市○○區○○路000○000號遠東國際商業銀行臺北金湖分行等處，將丙○○遭詐騙所轉帳之款項提領殆盡後，交由第一層收水劉○寬轉交予第二層收水呂鈞毅，呂鈞毅再依本案詐欺集團上游之指示，將所收取上開詐欺贓款放置在新北市蘆洲區尼加拉瓜公園之公共廁所內，由其他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前往收取後上繳本案詐欺集團上游」。

㈡證據部分補充：

⒈被告呂鈞毅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

⒉證人即告訴人丙○○於警詢時之指述及所提出之網路銀行轉帳交易紀錄截圖。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洗錢防制法則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茲就上開條文之新舊法比較，分述如下：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

⑴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除第19、20、22、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其餘均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其中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元以下罰金。」、第44條第1項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條項規定加重其刑2分之1；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或第4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本案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新制訂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生效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該條例所增訂之前揭加重條件，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35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指詐欺犯罪，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此係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又因各該減輕條件間與前揭詐欺犯罪危害防制第43條、第44條第1項規定之加重條件間，均未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無須同其新舊法之整體比較適用，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分別認定並比較而適用最有利行為人之法律，尚無法律割裂適用之疑義。查本案被告行為時，刑法詐欺罪章對於被告偵審中自白之情形原無任何減免其刑之規定，是上開新制訂之法律規定顯然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自得予以適用。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

⑴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修正後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觀諸該條文所為之修正，並無新增原條文所無之限制，僅具有限縮構成要件之情形。查本件被告擔任第二層收水而自第一層收水劉○寬處收取車手劉○安所提領之詐欺款項後，即依本案詐欺集團上游之指示，將所收取之詐欺贓款以前述所載之丟包方式轉交予其他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而上繳本案詐欺集團上游乙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偵卷第27、253頁），是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被告所為均該當洗錢防制法所稱之「洗錢」行為，則上開條文之修正，即無所謂有利或不利於被告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

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原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則移列至第19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查被告於本案犯行所涉之洗錢財物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其法定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7年，而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其法定最重本刑則為有期徒刑5年。

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原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法後移列至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查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就本案洗錢犯行自白犯罪，且無證據證明被告於本案獲有犯罪所得（詳後述），當無犯罪所得可供自動繳交之情況，是不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被告均符合自白減刑之要件。

⑷綜上，本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比較新舊法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重本刑依修正前同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減刑後，其得宣告之最高度刑為有期徒刑6年11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重本刑依修正後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減刑後，其得宣告之最高度刑則為有期徒刑4年11月。是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自以修正後之新法較有利於被告，而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及同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福3.0」、「順發」、「旺順」、劉○安、劉○寬及其他身分不詳之本案詐欺集團成年成員間，就上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就本案詐欺犯行自白犯罪，且被告於本案並無犯罪所得可供繳交，業如前述，自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於偵、審中均自白洗錢犯行且無犯罪所得可供繳交部分，原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惟因被告所犯洗錢罪，係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故就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則由本院於後述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一併審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附此敘明。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行為時剛滿18歲，甫成年，不思依循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竟為貪圖取得高額報酬，與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透過縝密分工之方式詐騙他人之財物並擔任第二層收水之工作而為本案詐欺取財、洗錢犯行，除造成告訴人丙○○因此受有財產上之損害外，並增加偵查犯罪機關事後追查贓款及詐欺集團主謀成員之困難性，而使詐欺集團更加氾濫，助長原已猖獗之詐騙歪風，所為實屬不該，自應嚴予非難；惟考量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復與告訴人調解成立並已給付賠償金，此有本院114年度審附民移調字第48號調解筆錄、賠款收據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65至67頁），犯後態度良好，尚見悔意，兼衡被告之素行（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之記載）、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於本案擔任之角色及參與程度、告訴人所受之財產損失程度，暨考量被告於本案之洗錢犯行，合於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所規定之自白減輕其刑事由，而得作為量刑之有利因子，另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高職肄業之教育智識程度、案發時在家中經營之麵店工作、時薪150元、目前服役中、無需扶養家人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主文所示之刑。

三、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有關沒收，應逕行適用裁判時之法律，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經查：

⒈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此固將洗錢標的之沒收改採義務沒收，惟按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採義務沒收主義，固為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關於職權沒收之特別規定，然依前開說明，仍有上述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

⒉本件被告經手之洗錢財物本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惟考量被告於本案僅擔任第二層收水之角色，並非實際向告訴人施用詐術或詐欺集團之高階上層人員，又其向第一層收水劉○寬收取車手劉○安所提領之詐欺贓款後，已依本案詐欺集團上游之指示，將所收取之款項全數以丟包之方式轉交予其他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而上繳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業如前述，且無證據證明被告就上開洗錢財物享有事實上之管領、處分權限，倘認定被告就此部分之洗錢標的，仍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恐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自陳：我參與本案犯行之約定報酬為5,000元，但因為結算時間還沒有到我就被抓了，所以本案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拿到錢等語（見本院卷第62頁），既無證據證明被告所言非實，且卷內亦乏證據證明被告確實有因本案犯行實際取得任何利益或報酬，故本案自無犯罪所得應予宣告沒收、追徵之問題。

四、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惟星提起公訴，由檢察官劉畊甫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