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第2133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2133號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上列被告因恐嚇危害安全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46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於民國 96年5月22日上午，在臺中縣大甲鎮○○路高鐵橋下，見告訴人丙○○、庚○○、壬○○、丁○○、乙○○等人在該處聊天，因被告與告訴人丙○○有夙怨，竟基於公然侮辱的犯意，出言辱罵告訴人丙○○等人「幹你娘」。被告復於同年 5月27日上午11時許，在臺中縣大甲鎮○○路附近，遇到告訴人丙○○、乙○○，又基於公然侮辱的犯意，出言辱罵告訴人丙○○等人「幹你娘」，並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恫嚇稱：「要拿折子（台語槍枝之意）做掉你們」，使告訴人丙○○、乙○○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及同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及同法第 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係以告訴人丙○○、庚○○、壬○○、丁○○、乙○○之指訴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為上揭犯行，辯稱：伊於96年5月22日上午6時許，即應友人辛○○之邀，前往苗栗縣苑裡鎮南勢里，幫辛○○噴除草劑，迄至同日晚上6時許才回家；96年5月27日也就農曆 4月11日，是伊母親吳潘玉蘭的生日，伊當日前往苗栗縣後龍鎮弟弟住處，為母親祝壽，並不在臺中縣大甲鎮內。告訴人丙○○會故意陷害伊，是因為案外人吳同發所有休耕農地被告訴人丙○○私自偷種作物，吳同發遷居在外，知悉告訴人丙○○占用土地，卻又未能遇到告訴人丙○○。某日伊與吳同發相遇，因伊與告訴人丙○○乃近鄰，吳同發遂要求伊轉達告訴人丙○○停止此不法行為，伊因善意轉告，卻因而得罪告訴人丙○○。因告訴人丙○○略懂法律，從此便進行一連串之司法誣陷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 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 128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1831號判例參照）。經查：檢察官就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及同法第 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所臚列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且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茲說明如下：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所引用告訴人丙○○、庚○○、壬○○、丁○○、乙○○於審判外之書面供述證據（告訴狀），其性質雖屬證人於審判外的陳述，而為傳聞證據，且查無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然當事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告訴狀均係渠等親自作成，並無證據證明有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至於證明力若何，則詳如後述。

㈡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定有明文。因證人、鑑定人未依法具結，無法擔保其證言係據實陳述或鑑定意見為公正誠實，若違反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應使其具有證據能力。又告訴人、被害人或其代理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乃當事人以外之第三人，故如就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事實陳述時，即應依證人之調查程序予以訊問，使其知悉其有據實陳述之義務，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其供述始具證據能力，故如未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應不得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4791號、第4732號判決參照）。本件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告訴人丙○○、庚○○、壬○○、乙○○，渠等就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事實陳述，未依證人之調查程序予以訊問，亦未令渠等於陳述前後具結，且查無依法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是上開告訴人等於檢察官偵查時之陳述，即無證據能力。

二、無罪認定部分：

㈠被告甲○○被訴對告訴人丙○○、庚○○、壬○○、丁○○公然侮辱部分（起訴書誤為贅載乙○○）：

⒈依告訴人丙○○、庚○○、壬○○、丁○○、乙○○共同提出之告訴狀所載內容可知， 96年5月22日上午10時許，聚集在臺中縣大甲鎮○○路高鐵橋下納涼休息的人，有丙○○、庚○○、壬○○及丁○○，乙○○則不與焉，核與證人丙○○、庚○○、壬○○、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是此部分檢察官起訴書有關被害人部分之記載，確係誤為贅載乙○○，核先說明。

⒉告訴人丙○○、庚○○、壬○○、丁○○於告訴狀指訴被告於 96年5月22日上午10時許，騎乘機車經過臺中縣大甲鎮○○路高鐵橋上，見渠等聚集談話，不問是非即開口辱罵「姦你娘」髒話，並揚言要對渠等不利，恐嚇下次遇到提起其是非，就「舉起鴨垃（手槍）做掉你們．．．」，又說「我不怕你們告訴。」等情。惟告訴人壬○○、庚○○（訊問筆錄誤載為甲○○）於檢察官偵查時卻陳稱：「（有無說要拿「折子」做掉你們？）沒有。」等語（此部分壬○○、庚○○之陳述，雖無證據能力，但得作為彈劾證據），就渠等告訴之被告犯罪情節，前後指訴已有不一。

⒊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甲○○當天騎車經過的時候，有無跟你們說什麼話？）沒有，他都沒有說什麼，一看到我們之後，就說看我們不順眼『幹我娘．．．雞』，罵完這些之後就離開。」等語；告訴人庚○○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我們幾個人在那裡聊天，被告說看我們不順眼，罵我們『幹你娘的雞』，要走的時候，還說要我們小心一點，他要拿『折子』。」等語；告訴人壬○○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被告經過你們聊天的地方，有無跟你們說什麼？）他罵三字經「幹你娘」，要走的時候還說要我們小心一點。」等語，就被告當時是罵「幹我娘．．．雞」、「幹你娘的雞」或「幹你娘」，三人證述內容已有不同，就被告當時除公然侮辱外，是否另有恐嚇言語，有無說要拿「折子」，三人證述內容更係歧異。尤其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說要拿「折子」等語，更與其自己在檢察官偵查時陳稱被告並沒有說要拿「折子」做掉他們等語，自相矛盾。

⒋告訴人丁○○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伊於96年5月22日上午 10時許，經過臺中縣大甲鎮○○路高鐵橋下時，都沒有看到什麼人，也沒有停下來聊天，也沒有看到被告經過，伊有具名之刑事告訴狀內所載之內容並非事實等語，不僅與其他三位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述內容迥異，更與其自行具名之刑事告訴狀內容背道而馳。雖丁○○證稱：伊不認識字，是丙○○到伊的住處，要向伊拿身分證牛，因丙○○一再拜託，伊就將身分證件交給丙○○，之後丙○○要伊將名字寫一寫，伊當初因為不懂，以為簽一簽就沒有事情，所以就簽具該份刑事告訴狀等語，顯與常情不符，且經本院質問既與丙○○沒有什麼關係，何以在不識字且不解內容的情況下，會應丙○○的要求，即在該份告訴狀上簽名時，丁○○始終無法正面回答本院的質疑，而難認定丁○○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被告提出告訴，然丁○○既於本院審理時明白證述被告並未於上開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地點，也未以三字經辱罵伊等情，顯然其證述存有極大的瑕疵，自難以其刑事告訴狀之書面陳述，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⒌再者，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是騎乘藍色沒有離合器的機車等語；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騎的是50CC，用手控制離合器的淺藍色機車等語；證人壬○○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是騎小型沒有離合器的機車，顏色已經忘記等語，就渠等於案發當時親眼所見被告騎乘機車的款式、顏色等，彼此陳述，亦有不同，亦足以懷疑渠等證詞之真實性。參酌渠等就被告公然侮辱之內容及有無恐嚇危害安全犯行之陳述，亦前後歧異且彼此不同，更與同為告訴人之丁○○證述內容南轅北轍，實難以渠等存有歧異及瑕疵之證詞，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⒍雖被告聲請傳喚之證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6年農曆4月6日（即 96年5月22日）有請被告幫忙噴除草劑，伊在被告做好後第 3天就發工錢1600元給被告，被告是在當日上午將近7時的時候到，伊先準備 3000CC的年年春除草劑 1瓶，以背桶作為噴灑器具交給他，中午伊有請鄰居拿自助餐買的便當給被告吃，飲料則是被告早上到伊住處時，伊準備 1瓶塑膠瓶裝的開水給被告帶去田裡，中午請鄰居送便當的時候，順便又帶 1瓶開水給被告等語，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伊是在96年5月22日早上5時許，接獲辛○○的電話，告知其因腳部踩到鐵線受傷不能走動，要伊過去幫忙，故伊於當日早上 6時30分許自家中出發，到辛○○家中看他，並在辛○○家中拿2瓶噴灑的農藥，從當日不到7時開始噴灑，到當日傍晚 6時許才噴灑完成，中午12時許用餐期間，辛○○買長方形塑膠盒裝的便當，騎乘機車拿過來給伊吃，冷飲是伊早上自己帶過去的，此次辛○○給伊農作的工錢是1600元，在沒有超過 2個月的時間就給付上開工錢等情，顯然並不相符。且證人辛○○對其何以對自己因腳踩到鐵線受傷住院的時間，無法清晰記憶，卻對被告為其噴灑農藥的時間清楚記憶，始終無法說明，足使人懷疑被告辯解之詞及證人辛○○有關被告不在案發現場之證詞的真實性。然縱認被告上開辯解並不成立，仍應由檢察官舉出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上開犯罪行為，而檢察官以告訴人丙○○、庚○○、壬○○、丁○○之指訴，欲證明被告上開犯罪行為，既存有重大瑕疵而有合理懷疑，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不得再以被告辯解之不成立，反向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被告有罪之基礎。

㈡被告甲○○被訴對告訴人丙○○、乙○○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⒈告訴人丙○○、乙○○於告訴狀指訴被告於 96年5月27日上午11時許，騎乘機車經過臺中縣大甲鎮○○路三槍涵，並急駛到渠等車前，不問是非，即開口辱罵「姦你娘」，並恐嚇說「我不怕你們告訴。」，渠等責問何因辱罵三字經，被告更揚眉怒目說「看不順眼」，所以罵「姦你娘」何妨等情。惟告訴人丙○○、乙○○於檢察官偵查時卻陳稱：「是 5月27日我們在那裡割草，他騎機車從那裡經過，罵『幹你娘』，還說看我們不順眼，要拿『折子』（槍）打掉我們。」等語（此部分丙○○、乙○○之陳述，雖無證據能力，但得作為彈劾證據），就渠等告訴之被告犯罪情節，即被告有無說要拿「折子」打掉他們，前後指訴已有不一。

⒉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在96年5月27日上午 11時，在臺中縣大甲鎮○○路，他（指被告）騎乘機車經過，看到我與乙○○二人在割草，他就罵說看我們二人不順眼，幹你娘的雞，要走的時候，還說要我們小心一點，他要拿『折子』。」等語；惟告訴人乙○○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證稱： 96年5月27日上午11時，伊在臺中縣大甲鎮○○路附近路邊，丙○○在田裡，被告就罵說「幹你母啊雞巴」，要走的時候，還說要拿折子來讓我們二人好看等語，就被告當時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安全之內容，彼此證述情節亦不相同，自難單以證人丙○○、乙○○前後歧異且彼此不同之指訴，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⒊雖證人即被告妹妹戊○○○及被告姊夫己○○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於 96年5月27日當日係前往苗栗縣後龍鎮弟弟吳榮茂住處為母親吳潘玉蘭慶生，核與被告陳述情節相符，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既證稱其母親吳潘玉蘭並沒有晚報戶口，則依吳潘玉蘭出生日期為民國8年5月18日，有全戶簿冊影像資料查詢結果存卷可證，換算農曆為已未年4月19日，並非被告所稱之4月11日等情，亦有萬年曆在卷可稽，是被告所稱 96年5月27日洽為其母親農曆 4月11日生日，故伊在為苗栗縣後龍鎮弟弟住處為母親祝壽，並不在臺中縣大甲鎮內等情，並非無疑。然縱認被告上開辯解並不成立，仍應由檢察官舉出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上開犯罪行為，而檢察官以告訴人丙○○、乙○○之指訴，欲證明被告上開犯罪行為，既存有重大瑕疵而有合理懷疑，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不得再以被告辯解之不成立，反向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被告有罪之基礎。

㈢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安全行為，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