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田美月

選任辯護人

鄭志明律師（法扶律師）

被告

潘志軒

選任辯護人

翁晨貿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原金訴字第32號、111年度金訴字第1682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7765、11225號、111年度少連偵字第88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1年度偵字第228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參諸修正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審宣告刑、執行刑及沒收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上訴人即被告田美月（下稱被告田美月）於本院言明僅就原判決「量刑部分」提起上訴，並撤回除「量刑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之上訴，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撤回上訴聲請書足憑（本院1337號卷第179至180、199頁)；檢察官亦聲明僅就被告田美月、甲○○「量刑部分」提起上訴，有上訴書、本院準備程序筆錄、撤回上訴聲請書足憑（本院1337號卷第9至11、178頁)，依前述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被告田美月、甲○○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包括定應執行部分），至於其他部分（包括原審就被告田美月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先予指明。

二、被告甲○○並未提起上訴，是被告甲○○及辯護人於本院雖仍就犯罪事實部分爭執，然依上說明，本院僅就被告甲○○量刑部分為審理，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自無須就被告甲○○爭執犯罪事實部分為論述，附此敘明。

貳、本案據以審查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所犯罪名：

一、犯罪事實：甲○○明知其金融帳戶內無交易往來資料而無法向金融機構申辦貸款，於民國110年5月間，透過網路與莊詠豪（另案經檢察官通緝中）、「陳泰利」取得聯繫，獲知僅需提供帳戶供匯款製作假金流及代為提領款項轉交，即能取得貸款，依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已預見詐欺集團經常利用他人帳戶詐欺被害人匯入款項，莊詠豪、「陳泰利」恐係詐欺集團成員，所提供之金融帳戶可能係作為掩護詐欺集團遂行詐欺取財犯行所用，匯入帳戶款項係詐欺犯罪所得，代為提領、轉交，可能係在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為求順利取得貸款，仍基於縱有人持其提供之金融帳戶實行財產犯罪，供人匯款後，並代為提領，以製造金流斷點，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並加入莊詠豪、「陳泰利」所組成以實施詐術行為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結構性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甲○○即與莊詠豪、「陳泰利」及該集團其他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甲○○提供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中國信託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甲○○郵局帳戶)之帳號供莊詠豪使用，作為收受詐欺所得、洗錢之工具，並同意提領匯入其帳戶內之款項；田美月（僅參與下述㈠部分）依其智識及日常生活經驗，已預見詐欺集團經常利用他人帳戶轉帳、提款，所提供之金融帳戶可能係作為掩護詐欺集團遂行詐欺取財犯行所用，代為提領、轉交，可能係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仍基於縱有人持其提供之金融帳戶實行財產犯罪，供人匯款後，並代為提領，以製造金流斷點，隱匿犯罪所得去向，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甲○○、莊詠豪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將向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所申辦其名下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王美月郵局帳戶）、兒子田○杰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使用人為田美月，下稱田○杰郵局帳戶）、女兒張仙蒂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張仙蒂郵局帳戶）等帳號提供給甲○○轉交莊詠豪使用，並同意提領及交付匯入其所提供之上開帳戶內之款項，而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先於110年4月中旬某日，以網路交友軟體與何懋彰聯繫，進而以通訊軟體LINE互通訊息，復以介紹網路投資等理由，對之實施詐騙，使何懋彰陷於錯誤，陸續於110年4月28日至6月1日，依指示匯款共新臺幣（下同）375萬元，其中於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編號1所示時間，分別匯款110萬元及90萬元至孫光忠（所涉詐幫助洗錢等犯行，業經另案判決確定）所申辦之合作金庫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孫光忠合庫帳戶）內，待該集團確認何懋彰受騙且匯款進入上開帳戶內後，即由該集團不詳成員以網路轉帳方式，匯款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金額至甲○○中國信託帳戶內，再轉出款項至指定帳戶內，而於附表一編號1所示時間，匯款至田美月所提供之田美月郵局帳戶、田○杰郵局帳戶及張仙蒂郵局帳戶內，再由甲○○、田美月及由田美月指示不知情之張仙蒂（詳後述無罪部分）於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時間、地址，以提款卡或臨櫃提領等方式提領，再將匯入之款項交付與甲○○，由甲○○轉交付莊詠豪，以此層層轉匯之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使何懋彰受詐騙款項追索困難。

㈡本案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於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詐騙時間，以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方式，對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丙○○、戊○○、乙○○實施詐騙，致其等陷於錯誤，分別依指示轉帳多筆款項至對方指定之帳戶，並於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金額至羅旭甲（所涉詐欺等部分，由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審理中）申辦之彰化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羅旭甲彰銀帳戶）。待該集團確認匯款進入上開帳戶內後，由該集團不詳成員彙整後，於同年8月30日15時20分許，匯款150萬元至甲○○郵局帳戶，待莊詠豪確認上開詐欺款項進入甲○○郵局帳戶後，即通知甲○○領出該款項，甲○○遂於同日16時8分、16時39分許，提領現金144萬元、5萬元，連同自有之現金，而將匯入之150萬元交給莊詠豪，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使丙○○、戊○○、乙○○等人受詐騙款項追索困難。

二、所犯罪名：

㈠核被告甲○○就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就附表一編號2至4所為，均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被告田美月附表一編號1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㈡被告甲○○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附表一編號2至4所示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田美月就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被告2人分別所犯上開各罪均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被告甲○○就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犯行之不同被害人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之時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被告甲○○前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偽造文書等案件，分別經原審法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452號判處有期徒刑5年6月、以101年度中簡字第2326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並接續執行，於105年10月18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並於107年10月9日保護管束期滿未經撤銷假釋，視為執行完畢等情，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原審法院101年度中簡字第2326號刑事簡易判決在卷可憑，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為累犯。衡諸被告甲○○於前案執行完畢後，理應產生警惕作用，且所犯為數罪，返回社會後能因此自我反省、要求，卻仍故意再犯本案，且所犯為數罪，顯見其刑罰反應力薄弱，衡量本案犯罪情節及其所侵害之法益，並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所指應量處最低法定刑、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之情形，且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亦無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侵害之罪刑不相當情形，而無違反比例原則，爰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前段規定，均加重其刑。

參、上訴論斷的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理由：原審未審酌本案被害人有4人，遭詐騙金額440餘萬元，且被告2人自始否認犯行，亦未積極與被害人達成民事和解，以為彌補，僅就被告2人針對不同被害人各別量處有期徒刑1年2月至1年7月之刑度，量刑顯屬過輕，除輕啟被告等2人僥倖心態外，亦不足收懲儆之效，並違背社會大眾對公平正義之最低期待。從而，原審量刑顯然過於輕縱，顯不足以遏止犯罪。

二、被告田美月上訴意旨：我僅國中畢業，家境貧寒，素行尚佳，兒子罹患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急需用錢，我現在承認犯罪，請求從輕量刑等語。

三、檢察官上訴有無理由之判斷（即被告甲○○、田美月部分）：原審以被告甲○○、田美月上開犯罪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規定，以被告2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依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判決主文所示之刑（包括被告甲○○定應執行刑部分）之依據，均已詳細敘述理由（原判決第16頁30行至第17頁18行），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尚無違誤。而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範疇，原判決已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而為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且無違公平正義情形，自屬裁量權之適法行使。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審量刑過輕，係對原判決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被告田美月上訴有無理由之判斷：

㈠按被告田美月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業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16日生效施行，經比較新舊法，修正後規定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顯較修正前規定嚴格，並未有利於被告田美月，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原應適用被告田美月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田美月本案所犯一般洗錢罪名，係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是就被告田美月此部分想像競合犯之輕罪而得減輕其刑部分，由本院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併予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㈡原審認為被告田美月上述犯行犯罪事證明確，因此論處被告田美月罪刑，雖然有其依據，然而：被告田美月於本院坦承犯行，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田美月所犯一般洗錢罪，於審判中自白，雖被告田美月已從一重之刑法加重詐欺罪處斷，且該重罪並無法定減刑事由，參照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563號判決意旨之法理，而無從再適用上開條項規定減刑，但量刑時仍應一併審酌，上開部分為原審所不及審酌，原審就被告田美月之量刑自有未洽。

㈢被告田美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田美月量刑部分撤銷改判。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田美月則提供前揭金融帳戶供甲○○及莊詠豪使用，並負責提領款項，而與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分工合作，以遂行詐欺集團之犯罪計畫，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際間之信任關係，侵害被害人之財產法益，且製造金流斷點，造成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徒增被害人求償及追索遭詐騙金額之困難度，危害社會治安與經濟金融秩序，所為應予非難；且被告田美月迄今未與被害人和解，賠償其損失；惟念及被告田美月犯後雖於偵查及原審否認犯行，但於本院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其就一般洗錢犯行，已符合相關自白減刑規定（學理所稱想像競合所犯輕罪之釐清作用）；及衡以被告田美月於本案詐欺集團中，係底層負責提供帳戶、層轉贓款之車手，非屬集團內之領導首腦或核心人物，僅係被動聽命遵循指示，層級甚低；另考量被告田美月自陳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先前在便當店工作，月收入約3至4萬元，喪偶、扶養1未成年兒子，且其子罹患血癌，需錢治療（本院1337號卷第242頁）之經濟與家庭生活狀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犯罪組織之分工及被害人所受損害程度，及被害人對本案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佞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張文傑追加起訴，檢察官王淑月提起上訴，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