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陳泳睿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1040號中華民國113年5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5399、4632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審判範圍：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案上訴人即被告陳泳睿（下稱被告）對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審判期日明示上訴範圍僅限於原判決之刑部分，對於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論斷罪名均未上訴（見本院卷第84頁）。故依前揭規定，本院應僅就原判決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其他部分則非本院之審判範圍。至於本案之犯罪事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所犯罪名，詳如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

二、新舊法之比較：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前2項標準定之，刑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再者，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比例等影響及法定刑及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始稱適法。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2年6月14日、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分別自113年6月16日、000年0月0日生效。查：

㈠113年8月2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移列為同法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而本案被告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是依上開修正後法定有期徒刑上限為5年，較修正前之法定有期徒刑上限7年為重，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112年6月16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時法），修正後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中間時法），該規定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修正後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下稱現行法）。依上開行為時法，行為人於「偵查或審判中自白」，即減輕其刑，而依中間時法、現行法，則都必須要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且現行法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始減輕其刑。本案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應以行為時法、中間時法較有利於被告。

㈢綜上，就上開歷次修正條文，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雖較有利於被告；然查本案被告自白部分，應以上開行為時法、中間時法有關減刑之規定，係屬必減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之情形，經綜合其全部罪刑比較及統一適用之結果，自以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較為有利於被告。

㈣另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公布，除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第40條第1項第6款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定之外，自113年8月2日施行。惟被告本案所犯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因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前段規定之500萬元、後段規定之1億元，且無同條例第44條規定並犯其他款項而應加重其刑之情形，故以上均不再為法律適用上之比較，併予敘明。

三、被告於偵查及原審、本院審判中均自白坦承犯行，原得適用修正前即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但一般洗錢罪因適用想像競合犯之關係，從情節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自無從再適用該條項規定減刑，惟本院仍將於後述量刑時併以考量。

四、被告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等語。惟刑法第59條立法說明已指出：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依實務上見解，必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經查，被告所犯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法定刑為「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考量被告為圖獲取非法所得，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該集團分工精細，向被害人實施詐騙，犯罪情節非輕，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實難認其所為本案犯行客觀上已有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倘遽予憫恕被告而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除對其個人難收改過遷善之效，無法達到刑罰特別預防之目的外，亦易使其他同類型犯罪者心生投機、甘冒風險繼續犯罪，無法達到刑罰一般預防之目的，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尚難謂有量處上開減輕之刑度仍過重而情堪憫恕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是被告請求依該規定減輕其刑，實難憑採。

五、原判決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金錢，竟擔任詐欺集團之收水工作，造成無辜民眾受騙而受有金錢損失，危害社會治安及人際信任，並製造金流斷點，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增加國家查緝犯罪及告訴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擾亂社會經濟秩序，所為應予非難；參以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面對司法，有表達欲對告訴人和解，後續未能和解或賠償損害情形；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分工角色、所獲不法利益金額、告訴人受損金額、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原得因自白減輕其刑、被告之素行及其自述之智識程度、職業、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154頁），並參酌檢察官量刑意見（見原審卷第155頁）等一切情狀，對被告量處有期徒刑1年2月。經核原審於量刑時已詳予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予以綜合考量，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量刑權限，或其他輕重相差懸殊等量刑有所失出或失入之違法或失當之處，難謂原判決之量刑有何不當，應予維持。

六、被告上訴另請求從輕量刑，其上訴理由略以：被告犯後始終坦承犯行，足見有深切之悔意，亦有意與被害人和解，無奈因本身經濟狀況不佳，致無法配合被害人之請求，又被害人所受之損害為6萬元，金額非鉅，原審所為之科刑實屬過重等語。本院認為量刑之輕重，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如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不當。雖原審未及比較上述洗錢防制法之新、舊法規定，但就被告之科刑結果並無不同，自無撤銷之必要。原審已具體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對被告量刑，顯見原審均已就被告在犯罪集團之主、從地位、參與件數、損害結果、犯後態度及生活素行為綜合考量，並無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亦未違反比例原則、公平原則。從而，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凱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思蘋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