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李育維

選任辯護人

王聖傑律師

蔡復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674號中華民國114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72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審理範圍：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即被告李育維（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對原判決之量刑部分上訴，並撤回量刑以外其他部分上訴，有本院審判筆錄、撤回上訴聲請書（本院797卷第90、91頁、本院797卷第66之1頁）可憑，依前揭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所處之刑部分，不及於原判決其他部分。

貳、被告上訴（含辯護）意旨略以：⑴本案被告確實供出毒品來源就是洪○軒，並經檢警查獲洪○軒，原審漏未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刑，尚有未洽。⑵就刑法第59條部分，被告販賣毒品並非上百、上千公克的大盤、中大盤，惡性顯然較輕，卷內沒有證據證明被告平時就專以販賣毒品維生，被告經本次教訓後知所警惕，不會再犯，請依刑法第59條減刑，並從輕量刑等語。

參、關於刑之加重、減輕：

一、【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被告前因持有第二級毒品案件（起訴書誤載為施用毒品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11年度審簡字第123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民國112年2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是被告於前揭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本院審酌被告上開前案與本案同為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被告猶未記取罪質相近之前案教訓，再為本案販賣毒品犯行，實有特別惡性，對於刑罰之反應力薄弱，另參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之意旨，綜核全案情節，對被告適用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並無致其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及使其人身自由受過苛侵害之情形，就被告本案犯行，除法定刑為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外，爰均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二、【刑法第25條第2項】：被告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㈠、㈢部分，均已著手於販賣第二級毒品行為，然因喬裝為買家之員警自始無實際購入之真意而未能完成買賣行為，為未遂犯，損害較既遂輕，爰均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之。

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按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偵查（偵37204卷二第533至535頁）及原審、本院審理時（原審訴1674卷二第77至80頁、本院卷第90、91頁）均自白本案全部犯行，爰均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並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㈠、㈢部分，依法先加後減，再遞減之；就原判決犯罪事實一㈡部分，依法先加後減之。

四、【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

⒈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係指被告供出毒品來源之有關資料，諸如前手之姓名、年籍、住居所、或其他足資辨別之特徵等，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因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破獲者而言。申言之，被告之「供出毒品來源」，與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進而破獲之間，論理上須具有先後且相當的因果關係。再所稱「供出毒品來源」，依其文義及立法目的解釋，係指供出與其所犯罪有關的「本案毒品來源」而言，且須具有先後因果關係的關聯性存在，始足當之。若行為人所供出的資訊，與自己所犯的「本案」無關，僅能認為提供「他案」線報，而與本案無關聯性，縱然警方因而查獲他案的正犯或共犯，祇能就其和警方合作的犯罪後態度，於本案量刑時加以斟酌，自不得逕適用上開規定予以減輕或免除其刑（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529號判決參照）。被告上訴意旨固主張：被告事前就已經向洪○軒取得毒品，不是每一次要賣時才臨時向洪○軒拿貨，被告也會先行囤貨，等到有客人時才安排出貨，且從卷內洪○軒供述及對話紀錄，可認被告本案販毒時間均晚於被告向洪○軒取得毒品時間，可見洪○軒確實為被告本案毒品來源等語（本院797卷第104頁）。然依卷內證據資料及檢警追查洪○軒結果，無從認定洪○軒為「本案」共犯或為「本案」提供毒品供被告出貨之人，茲析述如下：

⑴被告於113年9月11日警詢時供稱：我和洪○軒（TELEGRAM名稱「Paper Gangster」）從113年4月底開始合作，洪○軒會派單給我，依據我和洪○軒的對話紀錄，洪○軒於113年4月28日派單大麻20公克、大麻煙彈1支，以空軍一號方式寄送臺南永康站；113年6月18日派單大麻品種葡萄臭鼬20公克、帶盒大麻煙彈10支，前往新莊埋包；113年7月2日派單帶盒大麻煙彈50支；113年7月6日洪○軒委託其男友協助聯繫出單；洪○軒是用虛擬貨幣回帳給我等語（偵37204卷三第91、92頁）。

⑵經員警依被告上開供述及被告手機內與TELEGRAM暱稱「PaperGangster（即洪○軒，詳後述）」之對話紀錄（偵37204卷三第29至54頁），於113年10月17日對被告洪○軒製作警詢筆錄，洪○軒於該次警詢時供稱：被告手機內與TELEGRAM暱稱「Paper Gangster」之對話紀錄，是我傳訊息給「半條悟」（即被告），因為有顧客向我訂購大麻毒品的訂單，我將顧客聯絡資料傳給被告，由被告跟顧客聯繫處理，我負責在TELEGRAM頻道打廣告，等顧客詢問後，我轉給被告處理，我與被告都是用TELEGRAM聯繫，我都用TELEGRAM暱稱「Paper Gangster」在販賣毒品。（警方檢視你與TELEGRAM名稱「半條悟」李育維的對話紀錄，並整理自113年4月28日起至113年7月6日止，你提供給李育維之毒品訂單一覽表共32次〈含日期、毒品種類、數量及交易方式、回帳金額〉，你是否清楚？是否都有完成交易？）清楚。都有完成。顧客會先將貨款打給我，之後我回帳給被告，都用虛擬貨幣回帳，被告都會回傳埋包座標或空軍寄貨單的照片給我，我與被告合作販賣毒品，迄今獲利約5萬元等語（本院792卷一第154至156頁）。

⑶本案經員警追查後，固函覆本院因被告之供述而查獲洪○軒、李○谷等情，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14年7月21日中市警刑八字第1140030731號函（本院792卷一第133頁）在卷可憑，然依員警函覆本院其移送檢察官偵查之事實（即員警查獲洪○軒之事實）為：❶洪○軒於【113年4月28日起至113年6月18日止】，由洪○軒於TELEGRAM經營「Paper Gangster」頻道，負責推播販賣大麻毒品廣告及接收訂購者訂單，李育維負責提供大麻及大麻煙油，於洪○軒接獲不詳購毒者需求後，交付毒品訂單予李育維，再由李育維交付毒品訂單予倉儲及埋包手，將價值及數量不詳之大麻裝入包裹後，以埋包方式將該包裹埋藏在特定地點，或以空軍一號方式寄至購毒者指定站點，待作業完成後，將埋包地點之照片、經緯度或空軍寄貨單回傳給洪○軒，再傳予購毒者。❷於【113年7月6日】，洪○軒接收TELEGRAM名稱「高麗菜」之毒品訂單，需交易50支帶盒MAD大麻煙彈，再交由李育維及其埋包手以埋包方式將該包裹埋藏在特定地點，待李育維回報埋包之照片、經緯度後，再由許力仁協助將埋包訊息，轉傳予TELEGRAM名稱「高麗菜」。此有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114年3月5日雲警港偵字第1141000259號刑事案件報告書（本院792卷一第137至178頁）在卷可憑。

⑷經核前開被告李育維、涉嫌人洪○軒之供述、被告手機內與TELEGRAM暱稱「Paper Gangster」之對話紀錄（偵37204卷三第29至54頁），與員警查獲之前開⑶所示事實一致，則依照員警上開⑶查獲之事實，即洪○軒負責接單、收款、回帳給被告，被告則負責出貨埋包、犯罪時間為：【113年4月28日至同年6月18日、113年7月6日】，及洪○軒各次派單予被告後均已回帳交易完畢（本院792卷一第177、178頁），可見該員警查獲洪○軒與被告共同販賣毒品之事實，乃係其2人共同於上開期間內，以上述分工方式，販賣毒品給其他購毒者，且各次販賣均已完成出貨，並均已回帳完畢，縱然於上開各次販毒期間，被告與洪○軒2人係共犯關係，然因前開查獲之各次販毒事實情節與本案均完全不同，且均屬各自獨立已完成交易之販毒行為，遑論洪○軒使用之TELEGRAM暱稱「PaperGangster」，與本案於網路發布暗示販賣大麻之TELEGRAM暱稱「草地狀元」、「黃吸舔＿420草地狀元」完全不同，自難遽認洪○軒亦為「本案」之共犯，與本案自無關聯性可言。

⑸至於被告於本院雖改稱其本案出貨的大麻毒品均為洪○軒所提供等語。然查，依據前開員警查獲洪○軒之事實，洪○軒僅負責接單、派單給被告，交易成功之後再回帳給被告，至於被告如何出貨、大麻來源係何人等節，洪○軒並未過問、涉入，此情亦據洪○軒於113年10月17日警詢時供稱：顧客會先將貨款打給我，之後我再回帳給被告，被告並不是只有找我一個頻道去販賣毒品，我派單給被告後，被告就自己去處理，我只知道我有派單給被告，我不知道何人擔任控機、廠商、倉儲、分裝、埋包手等語（本院792卷一第156、157頁），是洪○軒否認其係被告出貨大麻之來源，而僅擔任接單、派單給被告及回帳之共犯角色，此亦與被告手機內與TELEGRAM暱稱「Paper Gangster」即洪○軒之對話紀錄資料相符（對話中僅有洪○軒出單給被告、被告回報埋單地點、洪○軒回帳訊息，並未見到任何關於洪○軒出貨大麻等毒品給被告之訊息），再佐以被告於偵訊時亦供稱：我沒見過洪○軒，因為洪○軒那邊有客人，我請洪○軒幫我找客人。「所以你與洪○軒的模式，是洪○軒幫你找客人，由你出貨，你所賺取之利潤就是你報價給洪○軒的部分，洪○軒的利潤則是洪○軒自己往上加？是。」等語（偵37204卷三第191頁），亦與前開⑶員警查獲之事實及洪○軒供稱其與被告之販毒分工模式相符，是洪○軒否認其有提供大麻供被告販賣乙節，實堪採信，況被告於113年9月11日警詢時亦自承：我的大麻來源是向TELEGRAM頻道名稱「新天地」、「凱哥」的人購買，「凱哥」會以埋包方式給我，我自己有做大麻煙彈等語（偵37204卷三第93頁）；於113年7月19日偵訊時供稱：「林○」會以埋包方式提供毒品，我再請蔡○鴻安排後續事項，大麻、咖啡包毒品來源都是從「林○」那邊買的等語（偵37204卷二第534頁），則被告於警詢、偵訊時亦自承其本案毒品來源是「凱哥」、「林○」及自行製作大麻煙彈，並非向洪○軒購買、囤貨、再行出貨，是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改稱其「本案」販賣大麻等毒品來源是由洪○軒所提供等語，難認有據，準此，洪○軒亦與被告本案大麻毒品來源無關。

⑹至被告於113年9月11日警詢時雖陳稱：我從112年9月至11月間和李○谷合作，我提供大麻花和大麻煙彈給李○谷販賣，但我不清楚李○谷如何販賣，我等李○谷把貨賣完後回帳給我，李○谷有拍112年9月19日的空軍寄貨單給我回帳等語（偵37204卷三第93至95頁），然被告本案係指示同案被告蔡○鴻出貨，而非李○谷，難認李○谷與本案有何關聯性，況經員警追查後，依據員警查獲事實為：李○谷於TELEGRAM經營「NIRVANA」頻道，負責推播販賣大麻毒品廣告接收購毒者訂單，李育維負責提供大麻花及大麻煙油，若李○谷接獲不詳購毒者需求後，指示李育維將價值及數量不詳之大麻放入包裹，再由李育維出貨，販賣時間為【112年9月22日至112年11月6日】，各次毒品交易均已回帳完畢完成，此有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114年3月5日雲警港偵字第1141000259號刑事案件報告書（本院792卷一第137至229頁）在卷可憑。均核與本案犯罪事實並無關聯，自難認李○谷係被告本案毒品來源（被告亦未主張李○谷係其本案毒品來源），併此敘明。

⒉綜合上開所述，難認被告就本案犯行，合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減刑規定要件，故被告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五、【刑法第59條】：辯護人雖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然被告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既遂、未遂等犯行，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或遞減輕其刑後，處斷刑已大幅降低，依被告行為之罪責程度，尚無量處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而足以引起社會一般人同情之情形，故就其本案犯行，均不再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判決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科刑，固非無見，然被告犯後協助偵查機關查獲洪○軒、李○谷涉嫌販賣毒品乙節（依前述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114年7月21日中市警刑八字第1140030731號函所載），固無從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免其刑，然依其情節，仍得執為刑法第57條之有利科刑事項。原審對此有利於被告科刑之重要事項未及審酌，其量刑自有審酌未盡之不當。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審未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及刑法第59條之規定對其減刑，固非可採，其理由業如上開參、四、五之說明，然原判決之量刑既有上開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科刑部分撤銷改判。

二、本院科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毒品對社會秩序有不良影響，極易滋生其他犯罪，竟無視於國家防制毒品危害之禁令，欲藉販售毒品牟利，助長毒品氾濫，戕害國民身心健康，實應非難；兼衡被告坦承犯行，暨其犯後有前開協助查獲洪○軒、李○谷販毒犯行，對於社會治安之維護確有貢獻，以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所生危害、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原審訴1674卷二第81頁、本院卷第103頁）及前科素行（累犯部分不重覆評價）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又依前述及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被告除本案外，尚涉有其他販毒案件在偵查中，故其所犯本案及他案可能有得合併定應執行刑之情況，應俟被告所犯數案全部確定後再由檢察官聲請法院裁定為宜，是本案不予定應執行刑。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東泰提起公訴，檢察官鄧巧羚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