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6年度上訴字第1221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1221號
- 上訴人
- 即被告
- 甲○○
- 公設辯護人
- 戊○○
- 現於臺灣臺中看守所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3750號中華民國96年3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60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事實
一、甲○○前於民國92年間因搶奪、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0月、8月,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於93年12月24日因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於假釋期間再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詐欺等案件,經原審法院分別判決有期徒刑7月、4月及3月,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確定,接續前開搶奪案件撤銷假釋之殘刑執行,於95年10月2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仍不知警惕,於95年11月14日下午3時37分許,乘坐由蔡金旭所騎乘之車號N8B—766號機車(係甲○○之母丙○○所有),行經臺中縣神岡鄉○○路段時,見乙○○右肩背著手提包1只、頸部配掛金項鍊1條,一人獨行於該路段,認有機可趁,即與蔡金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搶奪之犯意聯絡,由蔡金旭先將前揭機車車牌以其所有之口罩(未扣案)加以覆蓋後,先騎車共同尾隨乙○○,迨至同路266號前時,即由後坐之甲○○下車向乙○○佯裝詢問新田方向如何走等語,經乙○○回稱不知道,並繼續前行,蔡金旭、甲○○見狀先騎車往前直行,隨即折返,再推由甲○○下車二度佯裝向乙○○問路,藉以分散乙○○之注意力後,旋趁乙○○不及防備之際,由甲○○動手搶奪乙○○背於右肩之手提包及頸部配戴之金項鍊,因乙○○不從,極力以雙手抓住掛在右肩部之手提包,甲○○見此,不知及時罷手,為圖順利奪得該手提包、金項鍊等物,竟單獨變更搶奪之犯意為強盜犯意,而徒手毆擊乙○○之左肩,使乙○○因此受有左肩挫傷之傷害(乃強盜行為之一部,復未據乙○○提出告訴),並因此一突擊所生之劇烈疼痛致無法抗拒而鬆手,任令甲○○將該手提包予以強行取走,至於金項鍊則因受甲○○猛力拉扯斷裂後,緊勾住乙○○之衣服,始未遭甲○○併予奪走。甲○○奪得該手提包後,即由蔡金旭騎乘前揭機車接應準備離去。適乙○○之親屬謝竹峰駕車搭載其妻在後目擊上情,旋即趨前予以攔阻,先由謝竹峰以所駕之車阻擋蔡金旭、甲○○所共乘機車之去路後,再由謝竹峰下車將甲○○由機車後座拉下,而甲○○為抗拒逮捕,即出手毆打謝竹峰之頭部,並繼而與謝竹峰相互拉扯、扭打,過程中,因此致謝竹峰之右手手指受傷(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而乙○○則趁甲○○與謝竹峰扭打之際,將前揭遭甲○○強行取走之手提包取回,蔡金旭在旁見此,乃隨即趁亂棄車逃逸。甲○○經與謝竹峰短暫拉扯、扭打後,終藉體力優勢,掙脫謝竹峰之攔捕,而得以迅速騎乘前揭機車逃逸離去。幸因謝竹峰之妻前為查看上述遭口罩蓋住之車牌號碼,趁甲○○與謝竹峰扭打混亂之際,徒手扳動倒在一旁機車之車牌,致該車牌因此掉落於地,警方始得以據此掉落之車牌號碼,循線查知甲○○身份,並於同日晚間8時20 分許,透過甲○○之父之協助,在臺中縣神岡鄉○○路150 巷內逮獲甲○○。復於95年12月11日晚間7時許,在臺中縣豐原市○○路與三角路口處循線查獲蔡金旭。
二、案經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乙○○、謝竹峰、蔡金旭於警詢之供述,未經當事人於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各該筆錄分經被詢問人親閱後簽名,又未有人主張各該被詢問人警詢所供有何不具任意性之情況,本院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得為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本件證人乙○○、謝竹峰等人於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及證人即共犯蔡金旭在偵查中之供述,既均無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被告及其辯護人亦無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亦無釋明上開證詞有「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三、至於卷內其餘證據即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95年11月27日診斷證明書、現場圖及原審卷附公務電話記錄所載證人即本件承辦員警韓修忠之證述內容,業經被告及指定辯護人在原審明示同意得作為證據,在本院審理時,亦未據被告及指定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在警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均坦承與共犯蔡金旭共乘機車,並由被告甲○○下手搶奪被害人乙○○肩上皮包及頸部金項鍊,且曾出手拍打被害人乙○○之左肩,又逃逸時與路人謝竹峰發生扭打等情不諱,核與證人即共犯蔡金旭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供證如何與被告甲○○共同實施前揭行搶證人乙○○之財物,暨嗣又如何於逃逸之際遭證人謝竹峰予以追捕、攔阻等經過情節,及證人乙○○於警偵訊及原審準備程序中證述如何遭被告甲○○利用問路之際強取財物等經過情節相符,被告雖否認已取得被害人之皮包,並表示拍打被害人肩部之行為,尚不致成傷,更未達強暴不能抗拒之情況云云,惟查:
(一)本件被告於上開時地假藉問路,趁被害人乙○○不備之際,下手強奪其肩上之皮包及頸部之金項鍊,嗣因被害人不從,緊抓肩部皮包不放,被告即出手拍打被害人左肩等情,既為被告所是認,核與證人乙○○在在警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被告雖表示僅係輕拍被害人一下,應不致成傷,然本件被告拍擊被害人左肩既非本於好友或相識者彼此間問候對方之善意肢體語言,而係基於搶奪遭抗拒下所為,顯見,被告拍擊被害人肩部之目的,係意圖被害人得以鬆手,不再緊抓背在肩上之皮包等物,而衡諸常情,行搶之人為避免遭路人察覺而上前幫助緝兇,多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方式,將財物搶取到手,是以,本件被告為排除被害人乙○○之抗拒行為,豈有不以重擊之方式,致被害人因瞬間劇烈疼痛而鬆手,得以快速取得財物之理,且觀諸被告係年僅27歲之青壯年人士,而被害人乙○○則為40歲之中年婦女,二者之體能狀況已有差異,被告任何有意出手重擊之行為,均有造成被害人受傷之可能,且本件被害人亦因被告上開重擊行為,確實受有左肩挫傷之傷害,亦有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95年11月27日診斷證明書1紙在卷可按,被告辯稱僅係輕輕一拍,乃事後卸責之詞,顯無可採,本件被害人既遭被告當場施以重擊左肩之強暴行為,致生劇烈疼痛,自已達不能抗拒之程度,屬強盜行為,已非犯罪之初之趁人不備之搶奪行為,被告及指定辯護人均辯稱被告所為仍為搶奪犯行,均無可採。
(二)被告復辯稱上開時地雖曾下手強取被害人之皮包,然未得手云云,惟本件被告如何將乙○○掛在肩上緊拉不放之皮包強取到手等情,業經證人乙○○在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證人即當時駕車在後目擊乙○○遭搶過程,並駕車趨前攔阻,且下車阻止意圖逃逸之被告之證人謝竹峰在警訊及偵查中具結後證述之情節相符,本件被告如何以重擊被害人之強暴方式,強取被害人之皮包,已詳述如前,且被害人遭襲擊之過程既經駕車跟隨在後之證人謝竹峰親眼目睹,苟被害人之財物未遭被告取走,衡諸常情,證人謝竹峰理當以查看被害人乙○○之傷勢為優先,豈有將已受有傷害之乙○○棄置一旁,反上前追捕強盜未得手之被告之理,再佐以被告對被害人施以重擊之強暴手段,既已造成被害人乙○○左肩挫傷,而無力再為保護財物之防護能力,被告豈有不趁機將被害人無法抗拒且已鬆手後,仍掛在肩上之皮包順勢強取得手之理,被告否認施以強暴方式,致被害人不能抗拒後,仍未取得被害人身上之財物,與常情不符,被告所辯無可採信為真正。至於被告強盜得手後,欲搭乘僅有強奪犯意聯絡之共犯蔡金旭所騎乘之機車離去時,遭證人謝竹峰駕車攔阻,並下車上前阻止,將乘坐後座之被告連人帶車強拉倒地時,原已得手之皮包亦一併落地,並由被害人趁機取回,亦無影響本件被告強盜既遂之犯行。被告一再辯稱本件強取之財物並未得手,顯有誤認,自無可採。
(三)此外,本件被告單獨變更搶奪犯意為強盜犯行既遂後,已得手之皮包,如何於被告與證人謝竹峰扭打之際,遭被害人取回,又證人謝竹峰之妻如何為查看該車牌號碼而將該車牌扳落等經過,及證人韓修忠如何循上開掉落之車牌查知被告之身分,再透過被告之父協助逮獲被告等經過情節,亦經證人謝竹峰、乙○○分別在警偵訊、原審審理或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並有照片二紙在卷可稽,本件罪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與證人蔡金旭原基於搶奪之犯意聯絡,而推由被告動手搶奪證人乙○○前述之手提包、金項鍊等物,然因證人乙○○不從,極力嘗試拉回該手提包,被告甲○○為圖順利奪得該等物品,即單獨變更搶奪之犯意為強盜犯意,而徒手毆擊證人乙○○之左肩,使證人乙○○因此受有左肩挫傷之傷害,並因此而不能抗拒,被告遂得以藉此強取該手提包得逞,所為係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之強盜罪。被告先前所為之搶奪行為,係強盜行為之一部,應不另論罪。被告於強盜行為過程中,因毆打證人乙○○之左肩,致其受有左肩挫傷之傷害,乃施強暴之當然結果,自不另論傷害罪。公訴人漏未審酌被告甲○○於搶奪過程中已變更搶奪犯意為強盜犯意之事實,而認被告甲○○係犯刑法第325條第1項搶奪罪,並據被告甲○○嗣與證人謝竹峰扭打等情,進而認被告甲○○係犯刑法第329條準強盜罪,容有未洽,惟其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本院仍應予以審理,並變更起訴法條。又本件被告之強盜犯行,因所騎乘之機車車牌遺落現場後,業經警方循線查獲車主後,再佐以目擊證人對被告外型及服飾之指述,對被告涉犯本件強盜犯行,已有確切之根據得為合理之可疑,嗣經與被告父親聯繫,並由其父陪同警方將被告帶回投案,有查獲員警韓修忠之電話記錄表一份在卷可稽,且為被告所是認,本件被告到案陳述犯罪事實,既不符合刑法第62條之規定,自不認有自首之效力,併此說明。被告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詐欺等案件,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月、4月及3月確定,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1年確定,接續其前搶奪案件撤銷假釋之殘刑執行,於95年10月20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之事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被告甲○○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於5年以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原審適用刑法第328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勤奮工作,獨立獲取生活之資,竟好逸惡勞,藉強盜獨行婦女之財物獲利,且甫因詐欺等案件執行出監,竟未能謹記教訓,仍再犯本案,更徵其藐視司法權之心態不佳,且其所為造成被害人心理之恐懼非微,惡性不輕,本不宜輕縱,惟念其犯罪後坦承犯行,態度尚佳,復於96年1月12日原審準備程序時,已當庭2度向被害人乙○○道歉,嗣更於96年2月7日與被害人乙○○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乙○○醫藥費新臺幣10,000元,有和解書1份在卷可憑,顯見其已知反省改過,及其實施本案之犯罪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於證人蔡金旭所有,供其與被告甲○○犯罪所用之口罩,因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現尚存在,為免將來執行之困難,爰不併予宣告沒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屬適法。被告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刑法第328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