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6年度上字第359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359號

上訴人

張如托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複代理人

吳建寰律師

被上訴人

甲女（真實姓名年籍住所均詳卷）

兼法定代理人

甲女之父（真實姓名年籍住所均詳卷）

兼法定代理人

甲女之母（真實姓名年籍住所均詳卷）

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姿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6月12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7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9條、 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 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性侵害犯罪）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依前項規定使用代號者，並應作成該代號與被害人姓名對照表附卷。 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亦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甲○主張上訴人侵權行為之事實乃係涉犯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罪名，被上訴人甲○為被害人，依上開規定，自不得於判決書揭露被上訴人甲○之真實姓名及住居所等足以識別其身分之資訊。又被上訴人甲○之父、甲○之母，其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同屬其他足資識別被上訴人甲○身分之資訊，亦不得於判決書內揭露。另兩造為鄰居，上訴人之住址亦不宜詳細揭露。是本件判決書關於被上訴人甲○、甲○之父、甲○之母之姓名，均僅標誌其代號（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均詳卷附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上訴人之住址則僅標誌至鄉鎮市的名稱（其餘詳卷），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之主張：兩造為鄰居關係。被上訴人甲○係未成年人（民國93年11月間出生），並領有輕度智能障礙證明。上訴人竟基於對未滿14歲之女子強制性交之各別犯意， 於102年8月至103年8月甲○就讀國小三年級期間之某4日（均為星期三），趁甲○因星期三下午安親班提早下課後，在上訴人彰化縣員林市住處附近騎腳踏車玩耍時，強拉甲○進入其住處房間內，脫下甲○之內外褲，不顧甲○表示反抗並以手撥開上訴人肩膀，仍以體格優勢壓住甲○，違反甲○之意願，先後以手指及陰莖插入甲○陰道之方式，對甲○為強制性交4次得逞。上訴人為甲○之鄰居， 竟趁甲○年幼且有輕度智能障礙，多次為上開強制性交行為，侵害甲○之貞操權，致使甲○對於男女性關係及對於異性間互動蒙生陰影，造成甲○身心受有侵害。而甲○之父、母對於甲○遭受上訴人不法性侵害事件深為自責，家庭關係緊張，精神皆受有重大打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 第3項等規定，訴請上訴人給付甲○、 甲○之父各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給付甲○之母60萬元等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原審判決命上訴人給付甲○80萬元；給付甲○之父、甲○之母各40萬元，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均未上訴，該部分非本件審理範圍）。

三、上訴人之答辯： 刑事一審判決雖認定上訴人對甲○為4次強制性交行為，惟業經二審撤銷改判，認上訴人未對甲○強制性交，改論4次強制猥褻， 然上訴人亦未對甲○為強制猥褻之行為。甲○於案發當時年幼且有輕度智能障礙，極易遭受誘導，其證詞可信度低。對甲○進行輔導訪談之特教老師江○○僅有修兒童心理學，並未受過兒童保護相關之臨床訓練，不知如何避免兒童受到誘導危險性之步驟，其證詞無從作為甲○證言之補強證據。與上訴人同住之媳婦盧玨妤已就102年8月至103年8月間， 每星期三下午3點半回家後之相關時序安排，及上訴人如何不可能有機會對甲○為強制性交、猥褻為詳細說明，縱上訴人自承有在住處房間內脫過甲○褲子、抱住甲○、生殖器有碰到甲○下體，不當然即可認定上訴人對甲○為強制猥褻之行為。縱認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請求之金額亦屬過高。

四、原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應分別給付甲○80萬元、甲○之父、甲○之母各40萬元，及均自104年8月25日（即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起訴狀繕本寄存送達發生效力之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均未上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甲○係未成年人（93年11月間出生），領有輕度智能障礙證明。

(二)上訴人於102年8月至103年8月內之某4日下午， 在其位在彰化縣員林市住處1樓或3樓之房間內，曾脫過甲○內外褲4次、且其生殖器有碰觸到甲○下體1次。

(三)上訴人對甲○涉犯性侵害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年度侵上訴字第105號刑事判決，認上訴人對未滿14歲之女子犯強制猥褻罪，共4罪， 各處有期徒刑4年6月，應執行有期徒刑7年6月，案經上訴最高法院，尚未確定。

六、本件之爭點：

(一)上訴人有無於前揭時地，對甲○為4次強制性交或猥褻行為？

(二)若上訴人有前項之行為，則被上訴人各得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精神慰撫金）之數額為何？

七、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對甲○有4次強制猥褻之行為：

１、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鄰居關係，甲○係未成年人，並領有輕度智能障礙證明。上訴人於102年8月至103年8月內之某4日下午， 在其位在彰化縣員林市住處1樓或3樓之房間內， 曾脫過甲○內外褲4次、且其生殖器有碰觸到甲○下體1次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自可信屬真正。甲○於案發時雖僅10歲，且有輕度智能障礙，惟所述上訴人將其內外褲脫去多次，其間上訴人之生殖器有碰到其下體等情，核與上訴人自認之事實相符，當足以佐證甲○之上開證言，確屬真實可採，並非出於他人之誘導，或因智能障礙而為不合事實之陳述。上訴人辯稱甲○年幼且有輕度智能障礙，極易遭受誘導，其證詞可信度低云云，當非可取。況上訴人於偵查及刑事審判中曾供稱：我在床上脫甲○的褲子，還有抱住她，我當時有性慾、生殖器會勃起跑出來，勃起後有碰到甲○的下體等語(見104年度偵字第3401號偵卷第45頁背面、刑事一審卷第76、112頁)。則上訴人對甲○為脫褲強抱之行為，若非基於滿足個人性慾之意念，其生殖器豈會勃起，甚至達到碰觸甲○下體之可能，足見上訴人對甲○確有強制猥褻之行為4次。

２、甲○於刑事偵查中證稱：上訴人有碰過我尿尿的地方，都是星期三，第一次是三年級， 最後一次是103年暑假期間，是在他家3樓，一間很小的房間， 我星期三在安親班會較早完成功課，提早回家，在家裡附近騎腳踏車，經過上訴人的家，上訴人就把我拉進他家的房間床上，並將門鎖起，上訴人脫下我的褲子、內褲，也將自己的褲子脫下，我跟上訴人說不要，上訴人都不聽等語〔見104年度他字第689號偵查卷（下稱偵他卷）第21至24頁〕。復於刑事一審證稱：我在巷子騎腳踏車，上訴人把我拉去他家的房間床上，用我的肩膀，要我躺下，並脫掉自己的內外褲，也將我的內外褲均脫掉，上訴人用整個身體壓住我的身體，讓我沒有辦法起來，且動來動去，時間很久，上訴人有用他尿尿的地方去碰我尿尿的地方，過程中我有跟上訴人說不要，用手撥上訴人的肩膀，叫上訴人走開，但上訴人不聽，我也沒有辦法撥開或移動他的身體，我會覺得痛、不舒服，我有跟上訴人說不要再用了， 我很痛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63頁背面至180頁）。則上訴人既脫去甲○內外褲4次，其生殖器有碰觸到甲○下體1次， 甲○就上訴人如此行為，既當場向上訴人表示不要、痛、不要再用了，且有用手撥上訴人肩膀，叫上訴人走開，當屬以言語或肢體，對上訴人脫去其褲子並將身體壓在其身上等積極碰觸之行為，為掙扎及反抗，顯見甲○當時確已陷於性自主意志受到限制及剝奪之情狀。參以上訴人為成年人，而甲○僅為10歲之幼女，體型上自有相當差距，堪認上訴人確係違反甲○意願， 以強暴方式而對甲○為強制猥褻行為4次無疑。

３、證人即與上訴人同住之媳婦盧玨妤雖於刑事二審證稱其於102年8月至103年8月間， 每星期三下午3點半回家後，約在4點半會見到甲○，大兒子於5點下課，上訴人約在4點45分出門接孫子回家，甲○有時還會在， 甲○和小兒子搶玩具爭吵多次，我在廚房煮飯，聽到小朋友在哭，出來安撫，看到上訴人有大聲阻止甲○，但沒有進一步看見上訴人脫甲○的褲子，也未見過上訴人抱甲○等語（見原審卷第51頁背面、52頁）。惟證人盧玨妤另證述：上訴人的1樓房間距離廚房約2、3個房間， 他偶而也會到3樓房間休息，我見過甲○到3樓。我下午回家後會先幫小兒子洗澡，再去準備晚餐，所以這段時間我無法去注意上訴人做什麼事情，如果我在廚房忙，是無法聽到上訴人房間的聲音等語（見原審卷第52頁）。則證人盧玨妤每週三下午既需為小兒子洗澡或在廚房準備晚餐，非可全程目睹或見聞上訴人在1樓或3樓房間內之全部舉動，其前開所證未見上訴人脫甲○的褲子或抱甲○云云，僅能證明其所見時之情形，不能證明其未見時發生何事，自難執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４、綜上，上訴人確有基於滿足個人性慾之意念，對甲○為4次脫褲強抱，並以身體壓在甲○身上，其中1次其生殖器更有碰觸到甲○下體等行為，核屬違反甲○意願，以強暴方式而對甲○為4次強制猥褻， 其辯稱未強制猥褻甲○云云，無可採信。

(二)被上訴人之舉證， 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對甲○有4次強制性交之行為：

１、甲○於104年3月14日經其父發現舉止有異而追問時，僅向其父陳稱：阿托脫我的褲子，阿托自己也脫褲子，用他的肉棒來弄我的重要部位，甲○之父問甲○有沒有流血，甲○稱「沒有」等情，業據甲○之父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他卷第27頁），則甲○最初並未向其父陳述上訴人有以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其陰道，且稱其當時並未流血。又證人即甲○就讀學校之輔導老師江ＯＯ（真實姓名詳刑事卷）於刑事一審證稱：一開始是甲○的導師跟輔導主任來找我，但他們沒有講特別詳細，就只有說可能有發生被鄰居亂摸這樣，他們一開始只有說亂摸，然後就是請我去問問看而已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210頁背面)。另甲○之學校學生輔導資料紀錄表亦記載：2015年3月18日， 媽媽（甲○之母，下同）告訴我，孩子在家也一切正常， 但是上週六（3月14日）跟媽媽表示，隔壁的阿公有亂摸我，孩子因為健康課教到跟生長發育、青春期有關的課程，所以知道那樣的行為不正確，覺得隔壁的阿公很討厭，向媽媽反應，告訴媽媽隔壁阿公很討厭，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亂摸我、脫我褲子），請媽媽要幫她罵隔壁的阿公等語，有該紀錄表可參（見偵他卷密封袋）。足見甲○在一開始告知其父母遭上訴人性侵害時，亦僅指述上訴人脫其褲子，對其亂摸，均未指稱上訴人有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甲○陰道之強制性交行為。參諸甲○升上三年級後，有時由甲○之母為其洗澡，但未發現甲○有異狀，業據甲○之母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他卷第23頁背面）。甲○從小迄104年3月14日止，每天晚上睡覺均會包尿布，亦據甲○之父、甲○之母證述在卷（見偵他卷第22頁背面、27頁、刑事一審卷第183頁背面)。則甲○如經他人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陰道而為強制性交，甲○之母於幫甲○洗澡時；甲○之父與甲○之母每天晚上為甲○包尿布時，理應會發現甲○下體或身體其他部位有異狀，並追問原因，惟其均未曾發現有何異狀，自難遽認上訴人對甲○為上開強制猥褻時，有進一步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甲○陰道之強制性交行為。

２、甲○雖於刑案一審證稱：上訴人把我接到他的房間，我問他說「你要做什麼？」他就說「我要用肉棒傷害你」，我那時候不知道肉棒是什麼東西，上訴人跟我講話都是用台語。惟另證述：剛剛提到說「要用肉棒傷害你」，這是上訴人講的，他用台語怎麼講，我忘了。（審判長問：張如託阿公都是用台語跟你講話，對不對？那他有沒有提到過肉棒或者是類似指他尿尿的地方這種話？）他沒講。（審判長問：所以用肉棒傷害你，這樣的用詞是你自己回答檢察官還有法官的時候，還有警察阿姨的時候你的講法，對不對？）對。（審判長問：不是乙○○阿公有曾經跟你講過肉棒這兩個字？）對。（審判長問：再跟你確認一下，到底乙○○阿公有沒有說「我要用肉棒傷害你」，這個你確定嗎？還是忘記了？還是說你記得有這件事情？還是說這句話是你自己事後想的？還是怎麼樣？）我忘了。（審判長問：所以到底乙○○阿公有沒有講到肉棒這兩個字？）有。（審判長問：他是用台語跟你講還是國話跟你講？）我忘了。（陪席

害你這件事？）有。（陪席法官問：他是用台語表達的嗎？）對等語（見刑事一審卷第175至178頁），足見甲○對於上訴人當時是否有稱「要用肉棒傷害你」一節，前後所述不一，尚難採信，無從遽行認定上訴人對甲○有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陰道而為強制性交之行為。

３、甲○於104年3月20日驗傷時，其身體各部位含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陰部、肛門及其他部位，均無明顯外傷，此有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稱彰化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證（見刑事一審卷第23至25頁）。經刑事一審法院函詢彰化基督教醫院結果，認甲○之處女膜完整，無陳舊性外傷， 有該醫院104年10月23日彰基醫事字第1041000084號函可證（見刑事一審卷第100頁)。雖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鑑定意見略以： 男性生殖器或手指於103年底插入93年11月出生之甲○下體，未必會造成該幼女之處女膜裂傷。即使甲○之陰部及處女膜在104年3月20日驗傷時無明顯外傷，不能代表該幼女之陰部未曾遭受男子生殖器、手指或其他外物插入。因為女童之陰部及處女膜是有彈性的，所以當時未必有嚴重受傷而留下傷痕，另外，女童之陰部包括處女膜都有癒合能力，可能癒合到看不出來曾經有傷的程度。甲○為約10歲之女童，陰部及處女膜是有彈性的， 且事發後3個月才驗傷，若當時有傷也可能已經癒合到看不出來的程度，所以，驗傷時陰部及處女膜無明顯傷痕，不能排除該兒童曾經遭受性虐待。有臺大醫院105年1月11日校附醫秘字第1040008771號、105年8月5日校附醫秘字第 1050930705號函附鑑定意見可佐（見刑事一審卷第123頁、刑事二審卷第48、49頁)。惟此項鑑定意見，僅能說明雖甲○於104年3月20日驗傷時之處女膜完整，尚不能排除其曾經遭受強制性交，本件既無任何事證足以證明甲○之陰部及處女膜曾發生遭外物插入所生之傷痕，嗣已自行癒合等事實，自難僅憑該鑑定意見，遽行臆測上訴人對甲○有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陰道而為強制性交之行為。

４、綜上，上訴人對甲○雖有前開4次脫褲強抱， 並以身體壓在甲○身上， 其中1次其生殖器更有碰觸到甲○下體等強制猥褻之行為，惟被上訴人之舉證，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對甲○另有以手指、生殖器或其他外物插入陰道而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其主張上訴人對甲○為強制性交4次，尚非可採。

(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二項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 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為甲○之鄰居，明知甲○為國小學生， 竟對甲○為上開強制猥褻行為4次，顯然係故意不法侵害甲○身體、健康、自由等人格法益，嚴重影響其人格發展及成長進程，對於甲○所造成之心理創傷及精神上痛苦甚大。又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民法第1084條第2項定有明文， 此為父母對未成年子女因親子關係所生之身分法益。父母對子女之監護權受不法侵害，自屬基於父、母、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受侵害，其情節如重大，即有民法第195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甲○之父、甲○之母對於甲○有保護教養之義務，上訴人對甲○所為前述強制猥褻之行為，甲○之父、甲○之母不但痛心女兒遭受侵害，且就此必須付出無數心力，始能讓甲○身心恢復而正常成長，故上訴人之上開侵權行為，亦不法侵害甲○之父、甲○之母基於父母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是被上訴人甲○、甲○之父、甲○之母依上開法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精神慰撫金），自屬有據。

(四)慰撫金之酌給標準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判例參照)。查甲○係93年11月間出生，於受侵害時不足10歲，尚屬稚齡之幼童；而上訴人係41年4月間出生，身為鄰里長者， 竟無視甲○年紀尚幼、智識未臻成熟，僅為滿足個人之性慾望，而對甲○為強制猥褻行為4次， 嚴重戕害甲○之身心健康及正確性觀念之發展。審酌上訴人為國小畢業，現年66歲，無工作及薪資收入，育有2名成年子女，104年度有存款利息收入4,603元，名下有8筆土地及房屋，稅務歸戶之財產總額325萬3,099元；而甲○現年約13歲，有輕度智能障礙，尚在就學中，名下無任何財產；甲○之父為高職畢業，現任職於某精機股份有限公司， 104年度所得約56萬元，名下有數筆土地、房屋及投資，稅務歸戶之財產總額為151萬3,625元；甲○之母為高職畢業，現於某紙器公司擔任會計，104年薪資收入約23萬元， 名下無稅務歸戶之財產等情，為兩造所自承（見原審卷第44、82頁），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第15至32頁）。本院斟酌兩造之身分地位、教育程度、經濟能力，被上訴人分別所受之身心痛苦等一切情狀，認甲○、甲○之父、甲○之母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依序以60萬元、30萬元、30萬元為適當；逾此金額部分，即屬無據。

(五)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 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有明文。 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既經被上訴人起訴而於104年8月24日發生送達訴狀效力，有送達證書可憑（見附民卷第6頁)，上訴人迄未給付，依前揭法律規定，自應負遲延責任，亦即就上開金錢賠償，上訴人應另支付自104年8月25日起算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甲○60萬元；給付甲○之父、甲○之母各30萬元，及均自104年8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法院認上訴人對甲○有強制性交之行為，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一、二項。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法院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酌定供擔保之金額，宣告假執行或免假執行，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求為廢棄改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如主文第三項。又本件第一審原為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未發生任何訴訟費用，原審法院因而未為訴訟費用負擔之裁判，本院當不必併就第一審部分為訴訟總費用之裁判，附此敘明。

八、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