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12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12號
- 公訴人
-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劉鎮源
- 被告
- 劉鎮賢
- 被告
- 施志浩
- 被告
- 張峻誠
- 被告
- 許志豪
- 共同選任辯護人
- 林詠嵐律師
黃重鋼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109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劉鎮源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貳年;又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捌年。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
劉鎮賢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施志浩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張峻誠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許志豪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實
一、劉鎮源與劉鎮賢係兄弟;劉鎮賢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133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 月確定,甫於民國99年7月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
二、緣劉鎮源因廖健竺積欠其債務未按期清償,屢經催討亦均置之不理,早對廖健竺心懷不滿,而劉鎮賢亦知悉廖健竺積欠劉鎮源債務未償乙事。嗣劉鎮賢於101年5月20日上午2 時許,在其友人蕭進騰所開設位於臺北市○○區○○路000 巷00號1樓(起訴書漏載330巷,應予補充)之精品服飾店(下稱精品店)門前巧遇廖健竺,遂上前質問廖健竺欲如何處理其積欠劉鎮源之債務,劉鎮賢並當場撥打電話給劉鎮源,表示巧遇廖健竺,並將電話交予廖健竺接聽,因廖健竺仍表示難以如期償還債務,劉鎮源遂獨自萌生殺害廖健竺之意思,於電話中要求廖健竺在精品店內等候其前來,隨即攜帶其所有之皮帶刀1 把(未扣案,業經劉鎮源丟棄而滅失)趕至精品店。廖健竺則前去找其友人簡嵩杰,而劉鎮賢為免廖健竺逕自離去,亦一同前往,待廖健竺與簡嵩杰會面後,廖健竺告知遭劉鎮源催討債務乙事,簡嵩杰考量廖健竺隻身返回精品店與劉鎮源處理債務會有危險,乃與廖健竺一同搭載劉鎮賢返回精品店。迨廖健竺、簡嵩杰於同日上午3 時45分許返回精品店時,即與劉鎮源、劉鎮賢在該店門口爆發口角並互有拉扯,經蕭進騰勸阻並請雙方進入精品店內繼續協商,卻又因雙方再起爭執並有互毆情事,蕭進騰乃要求廖健竺、簡嵩杰先行離開該店,嗣再將劉鎮源、劉鎮賢請出店外。廖健竺、簡嵩杰、劉鎮源與劉鎮賢先後走出精品店後,雙方復於精品店旁之臺北市中山區松江路330巷與民權東路2段92巷口(下稱系爭巷口)發生爭執,劉鎮源因不滿簡嵩杰在精品店內為廖健竺出頭,明知其事先預藏之皮帶刀如對人體之要害穿刺可以發生致人於死之結果,竟基於殺人之犯意,手持上開皮帶刀1 把與同時亦手持汽車拐杖鎖之簡嵩杰鬥毆,並先持刀刺傷簡嵩杰之左腹部,嗣經過與簡嵩杰之短暫對峙後,劉鎮源即以其左手往簡嵩杰方向高舉,藉以吸引簡嵩杰之注意,趁簡嵩杰不備之際,旋以其右手所持上開皮帶刀猛力往簡嵩杰之左側頸部刺擊,致簡嵩杰因此受有左腹部、左側頸動脈和左側鎖骨下動脈刺創等傷害而大量出血並不支倒地。
三、另劉鎮賢於劉鎮源及簡嵩杰互毆之同時,亦因前曾於精品店內與廖健竺發生口角,而對廖健竺心生不滿,乃基於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在上開巷口徒手與廖健竺互毆。而劉鎮源於簡嵩杰倒地後,見廖健竺正與劉鎮賢互毆拉扯,乃堅定其原先欲殺害廖健竺之決心,基於殺人之犯意,在劉鎮賢不知劉鎮源持有前開皮帶刀之情況下,旋逕自簡嵩杰倒地處衝向廖健竺之右後方,並持前開皮帶刀猛力朝廖健竺右側頸部刺去,惟因廖健竺與劉鎮賢處於打鬥狀態,致未能順利刺中廖健竺之上開要害部位,然其皮帶刀仍因此劃中廖健竺之右臉頰,致廖健竺受有右臉頰12公分撕裂傷、右耳2 公分撕裂傷等傷害。未久,原本與劉鎮源相約前往新北市三重區某好樂迪KTV (下稱好樂迪)唱歌之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一同搭乘由施志浩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汽車)至系爭巷口,見劉鎮源、劉鎮賢在該處持續毆打廖健竺,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與劉鎮賢竟基於主觀上均不知劉鎮源已持皮帶刀刺傷廖健竺之情況下共同傷害人之身體之犯意聯絡,由施志浩、許志豪先行下車,與劉鎮賢及具有殺人犯意之劉鎮源一同將廖健竺圍住,均以徒手毆打、腳踹之方式將廖健竺打倒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前方地上後,施志浩再持續以徒手毆打廖健竺,劉鎮賢、許志豪則均以腳踹踢廖健竺,另張峻誠亦持木棒1支(未扣案)毆打廖健竺之頭部,劉鎮源則在旁觀看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以上開方式圍毆廖健竺。其後,劉鎮賢復自張峻誠手中接過木棒,再持該木棒猛打廖健竺之背部、腿部,致廖健竺因此受有左肩膀頓挫傷併4公分撕裂傷、3.5公分撕裂傷、3公分撕裂傷、右肩3公分撕裂傷、右上臂5公分撕裂傷、後腦3公分撕裂傷,左小腿挫傷等傷勢。嗣經蕭進騰及其友人黃柏心趕至現場出言喝止,黃柏心並喊稱「不要再打了,警察要來了」等語,劉鎮源等5人始行罷手,由施志浩將廖健竺自系爭汽車前方拉離,旋均搭乘施志浩所駕駛之系爭汽車逃離現場。蕭進騰、黃柏心隨即將簡嵩杰、廖健竺送醫急救,然簡嵩杰仍因傷勢過重,導致出血性休克,於同日凌晨5時35分許不治死亡,而廖健竺雖亦因前開傷勢而引發休克,幸經送醫治療後,得以倖免於難。嗣經警調閱現場周邊之監視錄影畫面後,循線查獲劉鎮源、劉鎮賢及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則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下稱中山分局)員警藍俊誠尚未發覺前,主動向員警藍俊誠自首上開傷害犯行而接受裁判。
四、案經廖健竺訴由中山分局報請、暨簡嵩杰之母親施淑華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認定被告犯罪之傳聞證據,均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當事人於審判程序亦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劉鎮源固坦承其與被告劉鎮賢於上開時地與告訴人廖健竺、被害人簡嵩杰發生口角後,其即於系爭巷口持皮帶刀與簡嵩杰互毆,其後即先以該皮帶刀刺傷簡嵩杰之左側腹部,再刺中簡嵩杰之左側頸部,致簡嵩杰因此受有左腹部、左側頸動脈和左側鎖骨下動脈刺創等傷害而大量出血,嗣見簡嵩杰因傷不支倒地後,復衝向是時正與被告劉鎮賢互毆之廖健竺,並自廖健竺右後方持刀劃傷之,再與被告劉鎮賢及隨後到場之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圍毆廖健竺,致使廖健竺受有右臉頰12公分撕裂傷、右耳2 公分撕裂傷、左肩膀頓挫傷併4公分撕裂傷、3.5公分撕裂傷、3 公分撕裂傷、右肩3公分撕裂傷、右上臂5 公分撕裂傷、後腦3公分撕裂傷,左小腿挫傷等傷勢後,旋與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駕車離去,而簡嵩杰經送醫急救後,仍於同日凌晨5 時35分許不治死亡等節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既遂、未遂犯行,辯稱:伊沒有殺害簡嵩杰、廖健竺之意思,否則伊在精品店內就會攻擊他們,且伊與簡嵩杰無冤無仇,係因簡嵩杰在精品店外拿柺杖鎖往伊身上攻擊,伊才會拿出皮帶刀進行防衛,伊也沒有趁簡嵩杰倒地時殺害之,伊攻擊簡嵩杰之行為係正當防衛,又伊與廖健竺僅係區區新臺幣(下同)6 萬元之債務糾紛,不可能要置廖健竺於死地,伊係因受到廖健竺挑釁才會率予傷害之,伊在廖健竺倒地及伊朋友抵達後也停手,沒有要殺害廖健竺的意思云云。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則均坦白承認有共同傷害廖健竺之犯行。經查:
㈠被告劉鎮源殺人部分:
⒈被告劉鎮源與同案被告劉鎮賢於上開時地與廖健竺、簡嵩杰發生口角後,即於系爭巷口持前述皮帶刀與持汽車柺杖鎖之簡嵩杰互毆,並先以該皮帶刀刺傷簡嵩杰之左側腹部,再刺擊簡嵩杰之左側頸部,致簡嵩杰因此受有左腹部、左側頸動脈和左側鎖骨下動脈刺創等傷害而大量出血並不支倒地,嗣簡嵩杰經送醫急救後,仍於同日凌晨5 時35分許不治死亡等事實,業據被告劉鎮源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復經證人廖健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始終指證歷歷,又經證人蕭進騰、黃柏心於本院審理中均具結證述明確,並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巷口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屬實,有勘驗筆錄1 份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二第184至186頁),且有簡嵩杰於馬偕紀念醫院臺北院區急診之病歷記錄、臺北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中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簡嵩杰之馬偕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各1 份、相驗照片26張、監視器錄影畫面器翻拍照片72張、刑案現場照片14張、中山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所附現場報驗照片50張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41至65、80頁、偵一第97、100至140、171至174 頁、偵二卷第44至50、78至103頁),上開事實自堪認屬實。又簡嵩杰死亡後,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相驗並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進行解剖鑑定,其死亡經過研判為:「㈠死者簡嵩杰,25歲,男性,因口角而遭人持銳器砍殺,送醫不治死亡,經由解剖知死者係左側頸動脈和左鎖骨下動脈及左腹部遭銳器刺創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應屬他殺,凶器應屬同一單面刃銳器,死者生前有飲用酒精性飲料。㈡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判明: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出血性休克,死亡原因為單面刃銳器刺創,最後因左側頸動脈和左鎖骨下動脈合併胸腹腔出血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㈢研判死亡原因:甲、出血性休克。乙、左側頸動脈和左鎖骨下動脈及腹腔出血。丙、單面刃銳器刺殺。」,另鑑定結果則為:「死者簡嵩杰,25歲,男性,研判因左側頸動脈、左鎖骨下動脈和左腹部遭單面刃銳器刺創造成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他殺),死者生前有飲用酒精性飲料。」等節,復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1年7月9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檢附之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各1份存卷可查,是簡嵩杰係因遭受被告劉鎮源以前開皮帶刀刺創其左側頸動脈、左鎖骨下動脈和左腹部,始進而引發出血性休克而產生死亡之結果等情,自屬至為明確。
⒉被告劉鎮源雖辯稱:伊與簡嵩杰素無仇怨,沒有殺死簡嵩杰之動機,且係簡嵩杰先持汽車拐杖鎖攻擊伊,故伊持皮帶刀攻擊被害人簡嵩杰之行為,並非係基於殺人犯意所為,而應屬正當防衛云云。惟查:
⑴按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程度、部位,及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參見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 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4494號裁判)。查人之頸部係人體極重要且脆弱之要害部位,如以利刃直接砍殺,將有極大可能因割傷腦頸部之主要血管而導致大量出血,致使他人發生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具有正常智識之人均所能知悉,而衡以被告劉鎮源為智識健全之成年人,對此應無不知之理,則其既明知此情,竟仍於案發當日與簡嵩杰發生口角後,即手持皮帶刀刺擊簡嵩杰左側頸部之要害部位,致使簡嵩杰因其左側頸動脈、左鎖骨下動脈和左腹部遭皮帶刀刺創,進而引發出血性休克而產生死亡之結果,實已難認其僅係基於教訓簡嵩杰之目的行兇,而無殺害被害人簡嵩杰之殺人犯意存在。
⑵次查,本件爭執係因被告劉鎮源與廖健竺間之債務糾紛而起,其後被告劉鎮源、同案被告劉鎮賢、廖健竺、簡嵩杰即在精品店門口爭吵,經蕭進騰請入精品店內,仍口角不斷,甚至有拉扯推擠的動作,蕭進騰遂又將渠等4 人先後請出店外等情,業為證人蕭進騰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02 頁背面)。另證人廖健竺亦於偵查中結證稱:伊跟簡嵩杰開車回精品店,被告劉鎮源一看到伊就打開玻璃門給伊一個拐子,簡嵩杰就表示人家要跟你談了,你為何還要動手,被告劉鎮源表示他在三重有很多老大哥,就叫簡嵩杰小心點,因當時伊等在門口講話很大聲,證人蕭進騰就叫伊到精品店裡面房間談,到房間後,因為簡嵩杰幫伊講話,被告劉鎮源就繼續找簡嵩杰吵架,被告劉鎮源之後叫簡嵩杰到外面,簡嵩杰則說他不講話留在這裡聽,被告劉鎮源繼續叫簡嵩杰出去外面,簡嵩杰還是回他一樣的話,之後伊、簡嵩杰、被告劉鎮源、劉鎮賢就扭打在一團,證人蕭進騰就把伊等拉開,伊與簡嵩杰就先離開該處等語綦詳(見偵一卷第369 至370 頁),而被告劉鎮源則於偵查中供稱:案發當日伊在精品店門口遇到廖健竺,在店門口就吵得很大聲並有拉扯,簡嵩杰就出面講話叫伊不要這樣,伊與劉鎮賢、證人蕭進騰、廖健竺、簡嵩杰就進去精品店的小房間談,因為這是伊與廖健竺的債務問題,證人蕭進騰要幫伊等協調,伊就請簡嵩杰先出去,但簡嵩杰不出去,伊便與簡嵩杰吵架,隨後就動手打起來,因此證人蕭進騰就表示要吵出去外面吵,就讓廖健竺與簡嵩杰先離開,再讓伊與劉鎮賢等了一會兒再離開等語(見偵一卷第324頁)。經勾稽上開證詞,可知被告劉鎮源懷抱殺意至精品店內向廖健竺興師問罪之時(被告劉鎮源對廖健竺存有殺人動機乙節,詳如後述),實屢遭簡嵩杰阻撓,雙方並爆發口角及肢體衝突,則衡諸常情,被告劉鎮源對於阻礙其對廖健竺行兇之簡嵩杰而言,實亦早因在精品店內之上開衝突而心生不滿,自亦有欲除之而後快之殺人動機存在無疑,被告劉鎮源辯稱其絕無殺害簡嵩杰之動機云云,即非可取。
⑶被告劉鎮源雖又辯稱:伊係因被害人簡嵩杰持汽車拐杖鎖攻擊伊,才會持皮帶刀反擊,是伊對被害人簡嵩杰之攻擊行為係正當防衛云云,然經本院於101 年11月28日審判期日當庭勘驗系爭巷口之監視錄影光碟,勘驗結果如下:畫面顯示時間為03時52分42秒:簡嵩杰出現在畫面左側,其身體先係直立而後彎腰往後退,此時該白色小客車之車頭燈再次閃爍 2下,簡嵩杰打開該車副駕駛座車門,取出汽車拐杖鎖;畫面顯示時間03時52分56秒:簡嵩杰以汽車柺杖鎖打中劉鎮源胸部,劉鎮源也以右手持刀反擊。簡嵩杰在畫面左側持汽車柺杖鎖,劉鎮源在畫面中央以右手持刀,兩人挑釁中;畫面顯示時間03時53分00秒:劉鎮源先以其左手往簡嵩杰方向高舉以吸引簡嵩杰之注意,趁簡嵩杰不備之際,旋即以其持刀之右手往簡嵩杰頭頸部方向刺去並刺中簡嵩杰之頸部,後簡嵩杰向劉源揮舞汽車柺杖鎖反擊時跌倒在地,並以左手按壓左側頸部;畫面顯示時間03時53分06秒:劉鎮源於簡嵩杰倒地後,即離開簡嵩杰,跑向正在互毆的廖健竺及劉鎮賢等情,有前開勘驗筆錄1 份在卷足憑。觀諸上開勘驗結果,雖可見簡嵩杰有持汽車柺杖鎖攻擊被告劉鎮源之情形,然審之被告劉鎮源與簡嵩杰係於精品店內即行發生口角,而精品店並未在系爭巷口監視器之錄影畫面射程範圍內,故前開勘驗結果既未能顯現被告劉鎮源與簡嵩杰自精品店至系爭巷口間之所發生之情況,實無從知悉被告劉鎮源、簡嵩杰於先後步出精品店並再起爭執後,究係簡嵩杰主動拿取汽車柺杖鎖攻擊被告劉鎮源,抑或係受被告劉鎮源之攻擊後,始拿取汽車柺杖鎖回擊,被告劉鎮源辯稱係先遭簡嵩杰之攻擊後始出手還擊云云,尚乏實據。又姑不論係何人先行動手,然於前述監視畫面所顯示之範圍內,仍可確認被告劉鎮源與簡嵩杰確有各持皮帶刀及汽車拐杖鎖相互鬥毆之情,則被告劉鎮源既係基於與簡嵩杰互毆之意思而為上開打鬥行為,實亦難謂被告劉鎮源有何防衛之事實存在;再者,於被告劉鎮源出手刺殺簡嵩杰之前,雙方係處於短暫對峙且彼此相互挑釁之狀態,並非簡嵩杰有何現時持汽車拐杖鎖攻擊被告劉鎮源之情形,且被告劉鎮源復無不能逃離現場而僅能選擇以攻擊簡嵩杰之方式防衛自身安危之狀況,是亦不能認被告劉鎮源有何需持皮帶刀攻擊簡嵩杰,始得避免自己遭受現時不法侵害之情事存在;此外,本院審酌被告劉鎮源於出手刺擊簡嵩杰左側頸部之時,實係利用其與簡嵩杰相互挑釁對峙之空檔,先以其左手往簡嵩杰方向高舉,藉以吸引簡嵩杰之注意,再趁簡嵩杰不備之際,以其持刀之右手往簡嵩杰左側頭頸部刺擊,若僅係基於單純防衛之意思,又何需使用此等聲東擊西之手法,主動進逼簡嵩杰並持刀刺擊其左側頸部,益徵被告劉鎮源上開對簡嵩杰左側頸部之刺擊行為,應屬不具防衛意思之單純報復攻擊行為甚明。
⑷至被告劉鎮源另辯以:伊於簡嵩杰倒地後,並無進一步沒有追殺之行為,是可證伊並無殺害簡嵩杰之意思云云。然依上所述,被告劉鎮源既知悉其所猛力刺擊之簡嵩杰左側頸部係屬人之要害部位,一旦遭受重擊,即有極高之可能發生致人死亡之結果,復已見簡嵩杰因其攻擊左側頸部之行為受傷而倒地,應可確認其所持皮帶刀確已刺中簡嵩杰之左側頸部,則被告劉鎮源自可預期簡嵩杰已因其攻擊行為而處於瀕死無力抵抗之狀態,自無再為追殺之必要,自難逕以其無嗣後追殺之動作,認定其並無殺害簡嵩杰之動機,被告劉鎮源此節所辯,亦屬事後卸責之詞,無足憑取。
⒊據上各情,被告劉鎮源確係基於殺人之犯意,始持皮帶刀對簡嵩杰為上開攻擊行為,致使簡嵩杰發生死亡之結果,且被告劉鎮源所辯復均無足採,是其此部分殺人犯行,自屬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㈡被告劉鎮源殺人未遂部分:
⒈被告劉鎮源於簡嵩杰遭其以皮帶刀刺中左側頸部而不支倒地後,即趕往劉鎮賢與廖健竺互毆處,持同一皮帶刀往廖健竺右側揮擊,致廖健竺受有右臉頰12公分撕裂傷、右耳2 公分撕裂傷等傷害,接著復與劉鎮賢、同案被告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一同將廖健竺圍住,均以徒手毆打、腳踹之方式將廖健竺打倒在施志浩所駕駛搭載張峻誠、許志豪至系爭巷口之系爭汽車前方地上後,被告劉鎮源即在旁觀看施志浩以徒手毆打廖健竺、劉鎮賢及許志豪均以腳踹踢廖健竺、張峻誠持木棒毆打廖健竺之頭部,以及其後劉鎮賢自張峻誠手中接過木棒,再持該木棒猛打廖健竺之背部、腿部等舉動,廖健竺並因被告劉鎮源等人之圍毆,受有左肩膀頓挫傷併4 公分撕裂傷、3.5公分撕裂傷、3公分撕裂傷、右肩3 公分撕裂傷、右上臂5公分撕裂傷、後腦3公分撕裂傷,左小腿挫傷等傷勢,嗣廖健竺並因前開傷勢引發休克,經送醫急救後始未生死亡之結果等事實,復為被告劉鎮源所不否認,又經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於本院審理中均供證明確,並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巷口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屬實,有前開勘驗筆錄1 份在卷足憑,且有廖健竺之臺大醫院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資料各1 份、形案現場照片14張、傷勢照片共28張附卷可參(見偵一卷第269、271至311、376至388 頁、偵二卷第44至50頁、本院卷二第109 頁),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⒉被告劉鎮源雖辯稱:伊與廖健竺間僅係6 萬元之債務糾紛,不可能因此要置廖健竺於死地,伊係因受其挑釁才會傷害廖健竺,且伊在廖健竺倒地及伊朋友抵達後也停手未再毆打廖健竺,伊沒有要殺害廖健竺的意思云云。然查:
⑴證人廖健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始終指證:伊於案發當日凌晨碰到劉鎮賢,因伊之前與被告劉鎮源有債務上的糾紛,劉鎮賢就把伊叫住問之前的債務要怎麼處理,伊向劉鎮賢承諾每個月會還錢給被告劉鎮源,劉鎮賢遂撥打電話給被告劉鎮源詢問意見,並把電話拿給伊聽,被告劉鎮源在電話中表示伊在躲他,伊說沒有,伊就住在樓上4 樓,每天都在這進進出出,被告劉鎮源說他不想聽這麼多,伊就跟被告劉鎮源說,伊現在沒有工作,但會每個月還給你1 萬元可否接受,被告劉鎮源即在電話中表示他不要錢了,要伊在現場等他,他要過來殺我,要給伊死等語屬實(見偵一卷第15至16、369頁、本院卷二第96 頁),佐以被告劉鎮源於與證人廖健竺通話結束後,確有攜帶皮帶刀至案發現場,並用以刺擊證人廖健竺之情,已顯見證人廖健竺前開所證:被告劉鎮源於電話中表明要過來殺害自己等情,絕非虛構;再徵諸劉鎮賢於精品店巧遇證人廖健竺後至被告劉鎮源至現場前,為免證人廖健竺逕自離去,劉鎮賢甚至還跟著證人廖健竺一同前去找簡嵩杰回精品店,更可見雖該筆債務並非鉅額,然實際上被告劉鎮源對證人廖健竺是否償還該等款項仍屬甚為在意,故身為其弟且知悉此情之劉鎮賢,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跟著證人廖健竺以掌握其動向,足認被告劉鎮源確因證人廖健竺積欠債務遲未償付,復於案發當日在電話中向其表明仍無法迅速償還全數款項,進而引發其殺意,是被告劉鎮源辯稱其未因與證人廖健竺之債務糾紛而產生殺害證人廖健竺之動機云云,應非事實。
⑵另本院當庭勘驗前開系爭巷口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復可見如下之內容:畫面顯示時間03時52分59秒:廖健竺以右拳擊中劉鎮賢頭部左側,劉鎮賢則往後退,兩人往道路中移動(即畫面上方移動),並持續互毆;03時53分06秒:廖健竺要抓劉鎮賢之頭部時因劉鎮賢閃躲並用手拉扯,廖健竺因而失去重心,反被劉鎮賢拉倒在地,廖健竺倒地後,劉鎮賢趁勢徒手毆打廖健竺後頭頸部。同時,劉鎮源於簡嵩杰倒地後,即離開簡嵩杰,跑向正在互毆的廖健竺及劉鎮賢;畫面顯示時間03時53分08秒:廖健竺起身,持續與劉鎮賢拉扯,劉鎮源則趕至廖健竺與劉鎮賢互毆處,並以其持刀之右手自廖健竺之右後方揮擊下去,有前開勘驗筆錄1 份足憑。觀諸被告劉鎮源於簡嵩杰倒地後,既有趕至廖健竺與劉鎮賢互毆處,以其持前述皮帶刀之右手,自廖健竺右後方揮擊下去之動作,而廖健竺亦確受有右臉頰12公分撕裂傷、右耳2 公分撕裂傷等傷害,堪認廖健竺所受上開傷勢,應係被告劉鎮源持上開皮帶刀向其身體右側揮擊所造成。審之廖健竺所受該等刀傷,係沿右臉頰與頸部交接處靠近右耳之位置,一路劃下至右臉頰靠近下巴處,此有上開卷附傷勢照片2 張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09 頁),復經衡酌被告確因債務糾紛而有殺害廖健竺之動機,而該等傷勢則係位於廖健竺之右側頸部要害部位附近,且被告持刀砍擊廖健竺時,廖健竺與劉鎮賢仍處在彼此互毆身體非靜止之狀態,被告劉鎮源亦係於跑動過程中揮刀,足可推知該等留存於廖健竺右臉頰與頸部交接處而延伸至其下巴位置之刀傷痕跡,實應係被告劉鎮源於持刀砍擊廖健竺右側頸部之時,因前述原因而未能精準命中目標所致,可見被告劉鎮源亦應有持刀砍殺廖健竺右側頸部之意思。則被告劉鎮源既已明知頸部係人之要害部位,一旦遭利器刺傷,即有極大可能導致死亡結果之產生,且其前已持刀刺殺簡嵩杰之左側頸部,猶再以相同手法欲對廖健竺逞兇,自亦難謂其持刀向廖健竺右側頸部砍殺之行為,僅係基於教訓告訴人之傷害意思而非基於殺人犯意所為者。
⑶再徵以被告劉鎮源於精品店內與廖健竺、簡嵩杰發生口角,經蕭進騰予以調停並將之與廖健竺、簡嵩杰分別隔離出店後,仍於步出店外後未久,持刀砍殺廖健竺,足見其對廖健竺之殺意甚堅,且其雖於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到達現場與劉鎮賢一同圍毆廖健竺之過程中退出,未再毆打或持刀砍傷廖健竺,然此實係因已有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等人仍繼續圍毆廖健竺,無待其再為任何毆打行為所使然,並非其有何中止犯行之動機存在;又觀以被告劉鎮源等5 人攻擊廖健竺之行為,係經蕭進騰、黃柏心出言制止,並由黃柏心並大喊:「不要再打了,警察要來了」等語後始行停止,此據證人蕭進騰、黃柏心於本院審理中結證屬實(見本院卷二第103頁背面至第104頁背面、第106頁背面至第107頁),又實際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於偵查中均供承渠等到現場時,均可見廖健竺身染血跡等語,則同在現場之被告劉鎮源應無不知此情之理,且應已知悉廖健竺早因其上開持刀對廖健竺右側頸部攻擊之行為而受有傷害,在此等狀況下,其卻仍任由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等人持續圍毆廖健竺,若非其後經證人蕭進騰、黃柏心等人出言制止且將廖健竺及時送醫,廖健竺恐已因前述劉鎮賢等人繼續圍毆之行為命喪黃泉,是被告劉鎮源欲置告訴人於死地之犯意,實屬昭然若揭。
⑷綜上情節,被告劉鎮源因其與廖健竺間之債務糾紛而萌生殺意,遂持刀意圖攻擊廖健竺之右側頸部,嗣並任由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等人持續圍毆廖健竺,意欲殺害廖健竺,然因遭蕭進騰、黃柏心出言制止並將廖健竺即時送醫,始未發生死亡之結果而未遂等節,堪可認定,被告劉鎮源此部分殺人未遂犯行,亦屬至為明確。
㈢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所犯傷害罪部分:
⒈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於上開時地共同以前述方式傷害廖健竺之犯行,業據渠等4 人於本院審理中均坦白承認,並經同案被告劉鎮源於本院審理中供證屬實,復有如前述㈡⒈所示之各該書、物證在卷可稽,足認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洵堪採為認定渠等4 人犯罪之論據。
⒉公訴意旨雖以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均係基於殺人犯意而對廖健竺為上開毆打行為,嗣因廖健竺未因此發生死亡之結果而未得逞,均應論以殺人未遂罪云云。惟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均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被告劉鎮賢辯以:伊沒有要殺害廖健竺之意思,否則廖健竺的傷不會只有這樣云云;被告施志浩辯稱:伊與廖健竺素不相識,並無殺害廖健竺之意思,伊也沒有拿棒子毆打廖健竺,伊等本來要去唱歌云云;被告張峻誠則辯解:伊不認識廖健竺,伊係基於朋友之立場幫忙,沒有殺害廖健竺之意思,又伊係持木棒毆打廖健竺之肩背部而非頭部云云;被告許志豪辯稱:伊不認識廖健竺,並無殺害廖健竺之意思,伊等本來要去唱歌等語。然查:
⑴被告劉鎮賢雖係劉鎮源之弟,並知悉劉鎮源急切欲向廖健竺索討債務之情,然其本身與廖健竺則應無何糾紛、仇怨,否則其豈有於廖健竺與劉鎮源案發當日通完電話後,在跟著廖健竺前往找尋簡嵩杰之過程中均相安無事,復再與廖健竺、簡嵩杰一同乘車返回精品店找劉鎮源之理?再佐之被告劉鎮賢於毆打廖健竺之過程中,先係以徒手、腳踹之方式毆打其身體,其後雖自被告張峻誠手中接過球棒並持以毆打廖健竺,然亦僅係毆打廖健竺之背部及腿部,並未攻擊廖健竺如頭部、頸部等要害部位等節,復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巷口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屬實,有上述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稽,是已難認被告劉鎮賢有何置廖健竺於死地之動機存在。次查,證人廖健竺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劉鎮源通話沒有開擴音,但劉鎮源一對伊說要過來殺伊,伊就有把劉鎮源的話轉述給被告劉鎮賢聽,而當被告劉鎮賢聽聞伊轉述劉鎮源要過來殺人等語,即表示沒關係你在這裡等我哥過來云云(見本院卷二第96頁),然此節已為被告劉鎮賢所否認,而當時在場之證人蕭進騰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印象中證人廖健竺有跟被告劉鎮賢轉述稱電話中劉鎮源口氣很差,劉鎮源不要跟他講了,就把電話還給劉鎮賢,但伊不確定證人廖健竺有無向被告劉鎮賢轉述「錢我不要了,我要殺死你,你等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2 頁背面),是證人廖健竺此部分所指證之情節,除其單方之指訴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以為佐證,亦無事證顯示被告劉鎮賢與劉鎮源有何事先同謀欲殺死證人廖健竺之情形,則卷內顯無證據可資認定被告劉鎮賢實際上已知悉劉鎮源係基於殺死廖健竺之犯意,方前來精品店向證人廖健竺尋仇。再者,雖劉鎮源事先預藏皮帶刀1 把至案發現場行兇,但被告劉鎮賢始終否認知悉劉鎮源攜帶皮帶刀至現場之情,且觀諸案發當時係深夜時分,系爭巷口雖有燈光照明,然整體天色仍屬昏暗,並無明確事證堪認被告劉鎮賢確實已然知悉劉鎮源自證人廖健竺右後方趕至並向其揮擊時,係持前開皮帶刀而為之,參以證人廖健竺於本院審理中復證稱:伊不能確定被告劉鎮賢有無看到劉鎮源持刀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0 頁背面),則亦難據以認定被告劉鎮賢有何與劉鎮源共同殺死證人廖健竺之犯意聯絡。至公訴意旨雖依憑證人廖健竺所指訴之情節,認定被告劉鎮賢有自證人廖健竺後方,以雙手穿過證人廖健竺之腋下勾住其肩背,使劉鎮源得以持皮帶刀刺擊證人廖健竺云云。然被告劉鎮賢就此堅決否認,而劉鎮源亦一再供證並無此事,且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現場之監視器錄影光碟後,復未發現有何證人廖健竺所指證之前述情狀,則此部分情事除證人廖健竺之指訴外,別無其他事證可為佐證,自亦難認屬實,不足資為認定被告劉鎮賢具有殺人犯意之有效論據。從而,被告劉鎮賢雖有毆打證人廖健竺之事實,然依卷內現有事證,尚不足遽認其對證人廖健竺有何殺人之主觀犯意存在。
⑵另查,被告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於被告劉鎮賢、劉鎮源與廖健竺、簡嵩杰於精品店內爆發口角,嗣於系爭巷口發生前述鬥毆情事之初並未在場,係待簡嵩杰遭劉鎮源刺擊左側頸部倒地後,劉鎮源與被告劉鎮賢一同攻擊廖健竺之過程中,始一同駕車抵達現場。劉鎮源雖於警詢中曾供承:因伊曾與被告張峻誠相約至好樂迪唱歌,當伊接獲被告劉鎮賢電話告知,於精品店遇到積欠伊債務之廖健竺後,伊立刻趕過去,並於計程車上致電告知被告張峻誠說伊要至精品店處理一些事情等語(見偵一卷第39至40頁),然卷內既無通訊監察譯文等明確證據得知劉鎮源與被告張峻誠之通話內容,尚不能因此遽認被告張峻誠確實知悉劉鎮源所欲處理之事情,即係欲殺害廖健竺之意思後,仍再將該等訊息轉達予施志浩、許志豪,是可見渠等3 人對於上開爭執起因,未必有所了解,實無積極證據顯示渠等3 人有何與劉鎮源事先共謀殺人之犯意聯絡;再參以實際上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均與廖健竺素不相識,並無深仇大恨,另被告施志浩、許志豪廖健竺倒地後,分別僅係以徒手、腳踹之方式攻擊廖健竺,且未攻擊廖健竺之重要部位等情,復經本院當庭勘驗屬實,有前述勘驗筆錄1份可證(見本院卷二第185頁),公訴意旨依廖健竺單方之指訴,認定被告施志浩有持棍棒攻擊廖健竺之動作,尚有未洽,而依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之結果顯示,被告張峻誠雖有持球棒往廖健竺頭部、肩部攻擊之舉動,但衡以廖健竺之頭部、肩部所受傷害均係外傷,尚無顱內出血之跡象,堪認單就廖健竺頭部所受之傷害而言,在客觀上尚無立即危及其生命之徵象,亦顯見被告張峻誠固係下手毆打廖健竺之頭部,然尚非意欲置廖健竺於死地,自難謂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為上開毆打廖健竺之行為。至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雖均供證:於現場加入打鬥時有看到廖健竺身上有血跡等語,但衡諸現場狀況實屬混亂,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應無法於短暫時間內,即刻明確自該等血跡判斷廖健竺受傷之程度以及受傷之部位是否係屬要害等節,且亦難知悉劉鎮源有無拿皮帶刀刺殺廖健竺之事實,故應難因此認知到渠等3 人與被告劉鎮賢嗣後共同毆打廖健竺之行為,將可能造成廖健竺死亡之結果而仍故為之。末再佐以被告施志浩於駕車搭載其餘被告4 人離去之際,復曾將廖健竺自其倒臥之系爭汽車前方拉離後,始駕車揚長而去,如被告施志浩確有殺人之犯意,大可駕車逕將廖健竺碾斃即可乙情,益見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應無殺人犯意甚明,渠等3 人應係一時血氣方剛,為替被告劉鎮賢、劉鎮源出頭,臨時起意基於教訓廖健竺之傷害犯意,率爾下手傷害廖健竺,自不能遽以殺人未遂犯行論處。
⒊綜上所述,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確有共同傷害廖健竺之行為,此部分事證亦至臻明確,渠等4 人傷害犯行均堪以認定,皆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劉鎮源就如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就如事實欄三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 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核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就如事實欄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共同毆打廖健竺之行為,均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 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尚有未洽,惟二者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間就所犯上開傷害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劉鎮源所犯上開殺人罪、殺人未遂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劉鎮賢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133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 月確定,甫於99年7月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按,被告劉鎮賢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再被告劉鎮源已著手殺害廖健竺之犯行,嗣因經蕭進騰、黃柏心等人制止,並將廖健竺及時送醫,廖健竺始未喪命,被告劉鎮源之殺人犯行因而未能得逞,其犯罪即屬未遂,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另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62條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張峻誠、許志豪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中山分局員警藍俊誠尚未發覺前,即主動向員警藍俊誠自首上開傷害犯行而接受裁判等情,業據證人藍俊誠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83 頁),經核被告張峻誠、許志豪均符合自首之要件,自均應依法減輕其刑。
㈡爰審酌被告劉鎮源、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均屬年輕氣盛,被告劉鎮源僅因廖健竺積欠其6 萬元債務後未能如期償還,復不滿簡嵩杰為廖健竺出頭,即對渠等2 人均萌生殺意,明知頸部係人之重要部位,仍先後持利刃攻擊簡嵩杰及廖健竺之頸部,因此致生簡嵩杰死亡之結果,造成簡嵩杰家屬難以撫平之傷痛,而廖健竺亦因其持刀攻擊之行為,於鄰近右側頸部之右臉頰及右耳均留有程度不一之撕裂傷;又被告劉鎮賢始終參與本件案發過程,然竟不思規勸其兄勿因此率予逞兇鬥狠,反與之聯手毆打廖健竺,復於廖健竺倒地後,仍持續以木製球棒毆打廖健竺;而被告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因見被告劉鎮源、劉鎮賢與廖健竺處於互毆之狀態,即下手攻擊在人數上原已處於弱勢之廖健竺,致其因此受有左肩膀頓挫傷併4公分撕裂傷、3.5公分撕裂傷、3 公分撕裂傷、右肩3公分撕裂傷、右上臂5公分撕裂傷、後腦3 公分撕裂傷,左小腿挫傷等傷勢,被告等5 人上開所為固均無足取;惟念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於犯後均尚知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而劉鎮源亦已就其持刀攻擊簡嵩杰、廖健竺之事實坦白承認,僅否認其均係出於殺人犯意而為者,又本院復審酌被告劉鎮源雖已與簡嵩杰之父簡榮豐、告訴人施淑華即簡嵩杰之母和解並賠償渠等所受損害,惟其與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許志豪,迄今則仍未與廖健竺達成和解,並斟酌被告劉鎮源係基於殺人犯意而為本案殺害簡嵩杰之犯行,復居於主導地位意欲置廖健竺於死地,犯罪情節最為嚴重;被告劉鎮賢則始終參與其中,復於將廖健竺毆打在地後,仍持木棒毆打廖健竺之背部、腿部,而被告張峻誠雖參加犯罪之時間較晚,然其係持上開木棒攻擊廖健竺之頭部,犯罪情節均屬次之,另被告施志浩、許志豪並非於毆打廖健竺之初即參與犯罪,且僅分別以徒手或腳踹之方式毆打廖健竺,情節較屬輕微等情,暨考量廖健竺所受傷勢現雖已無大礙,然被告等5 人率予於深夜時分在系爭巷口逞兇,無視法紀,對於社會治安影響非輕,尚不宜輕縱,兼衡被告等5 人之素行、智識程度、經濟狀況及犯罪之動機、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劉鎮源部分併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㈢至被告劉鎮源持以違犯如事實欄二所示殺人犯行之皮帶刀 1把,事後未經扣案,復非違禁物,且經被告劉鎮源丟棄於臺北市民權大橋下之淡水河內等情,業據被告劉鎮源供明在卷(見本院卷二第195 頁),應認已滅失;另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共犯傷害罪所使用之木棒1 支,亦未扣案,又非違禁物,而卷內復無積極證據足認係被告劉鎮賢、施志浩、張峻誠及許志豪所有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2項、第277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47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映蓁到庭執行職務。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錄論罪科刑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 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