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馨華

選任辯護人

陳香如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3774號）及移送併辦（110年度偵字第72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陳馨華知悉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管制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持有，竟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意，分別為下列（一）、（二）所示犯行：

（一）於民國109年9月23日12時41分許起，以附表所示手機（下稱本案手機）內Messenger通訊軟體，與李健維聯繫毒品交易事宜，並於同年月27日15時56分許（起訴書附表編號1略載同日14時8分許後某時，本院應予補充），在新北市○○區○○里○○○0○0號「木懷樹飲食店」前，交付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約1公克與李健維，李健維則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2,500元與陳馨華，雙方完成交易。

（二）於109年9月28日14時16分許，以本案手機內Messenger通訊軟體，與李健維聯繫毒品交易事宜，並於同日19時2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號「新店碧潭郵局」前，交付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約1公克與李健維，李健維則交付現金2,500元與陳馨華，雙方完成交易。

（三）嗣警於109年10月1日0時32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前，另案查獲李健維持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店分局（下稱新店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審理。

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陳馨華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辯護人亦陳明對證據能力無意見（本院卷第42至43、156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之理由與依據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臺北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3774號卷【下稱偵字卷】第4至10、88至91頁、本院卷第42至46、109至113、160頁），核與證人李健維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相符（偵字卷第31至46頁、臺北地檢署109年度他字第12249號卷第156至157頁），並有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新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被告與證人李健維間Messenger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翻拍照片43張；被告、證人李健維109年9月28日交易毒品時之現場監視器錄影檔案翻拍照片8張；警方對證人李健維執行搜索、扣押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台灣尖端先進生技醫藥股份有限公司109年11月6日毒品證物鑑定分析報告（實驗室分析編號：DAA1793-1，檢出另案扣案證人李健維所持有之白色透明結晶1包，含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成分）等件可憑（偵字卷第20至25、47至72、74至78頁、第100頁反面），且有本案手機扣案可佐，足徵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二、關於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營利意圖之認定：

（一）販賣毒品係政府嚴予查緝之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且無論係以何形式包裝之毒品，均可任意分裝或增減份量，而每次買賣之價量，亦隨雙方關係深淺、當時資力、需求數量及程度、毒品成色、貨源充裕與否、對行情之認知等因素，及購買毒品者被查獲時可能供述出其購買來源等各種不同風險評估，而有機動之調整，是其價格標準，自非一成不變，且販賣者從各種「價差」或「量差」或「純度」謀取利潤方式，亦有差異，故而，販賣利得，除經被告坦承犯行並就價量均明確供述外，委難查得實情，職此之故，於毒品交易案件，縱未確切查得被告販賣毒品賺取之實際差價，然除別有事證足認被告係按同一價格轉讓，確未牟利外，尚難執此即認販賣之事證有所不足，致知過坦承者難辭重典，飾詞否認者反得逞僥倖，而失情理之平。且毒品價格昂貴，取得不易，凡為販賣之不法勾當者，苟無利可圖，應無甘冒被查緝法辦重刑之危險，平白無端義務為買賣之行為，是其販入價格必較售出之價格低廉，有從中賺取買賣差價牟利之意圖及事實，應屬合理之認定。申言之，舉凡毒品之有償交易，除足以反證確係另基於某種非圖利本意之關係外，概皆可認係出於營利之意而為，尚難因無法查悉其販入價格，作為是否高價賣出之比較，或無法查明販賣毒品之確實重量及純度，即認無營利之意思（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40號、103年度台上字第3862號判決論旨參照）。

（二）經查，本案被告與證人李健維間各次毒品交易之型態，與一般販賣毒品之買賣交易型態並無二致，客觀上已該當毒品交易之實行，雖依其他卷內證據，無從查知被告從事各次販售毒品行為，確實之「價差」、「量差」或「純度差異」為何，然被告為智識正常、具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對於毒品交易為政府檢警機關嚴予取締之犯罪，法律就此設有重典處罰等情，當知之甚稔，衡諸常情，茍非有利可圖，實無甘冒販毒重罪風險，花費勞力、時間、費用，將所持有之毒品僅以購入價格更行轉售而不求利得之理。再者，被告於審判中亦坦承其販賣第二級毒品可賺取量差之事實（本院卷第44頁），依上各節以察，並依一般經驗、論理法則判斷，被告從事本案各次有償毒品交易之際，均應具有營利之意圖至明。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持有，核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一、（二）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前，各持有第二級毒品之低度行為，均為其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一、（二）所示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臺北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7293號併辦部分，與被告上開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罪事實相同，為事實上同一案件，本院應併予審理。

二、被告於偵查階段之警詢、偵訊中；審判階段之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明確自白本案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偵字卷第4至10、88至91頁、本院卷第42至46、109至113、160頁），經核均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相符，是就其所犯各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均應依該條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若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即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103號、108年度台上字第3884號判決論旨參照）。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資判斷。經核，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之法定刑為「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500萬元以下罰金」，刑責非輕，然同為販賣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亦未必盡同，或有大、中、小盤毒梟之分、或僅止於吸毒者間為求互通有無之有償轉讓者，是其等各自販賣行為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被告所為本案犯行固值非難，惟依卷證資料所示，其販賣數量屬小額零星販賣，所得利益僅共5,000元，惡性及犯罪情節有別於大盤毒梟鉅額高價謀利之交易模式，應僅屬毒友間互通有無所為，以其犯罪情節而論，尚非重大難赦，爰考量被告客觀犯行與主觀惡性，衡酌若科以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有情輕法重而過苛之情形，認被告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堪以憫恕，縱使科以法定最低刑度，猶嫌過重，依刑法第59條規定，均酌量遞減輕其刑。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知悉甲基安非他命為戕害身心健康之第二級毒品，並經政府嚴令禁止販賣，猶恣意違反國家之禁令，兩度為販賣第二級毒品之行為，助長流毒遺害，所為實不可取；然念其犯後坦承犯行，表明悔意，態度尚可；兼衡被告自述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單親扶養兩名幼子、父親與祖母、曾從事粗工、清潔工等自由業、目前妊娠待產中、大學肄業等生活狀態、智識程度（偵字卷第4、6、10頁、本院卷第53、57至75、160頁）；復參以被告之素行（參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造成法益侵害程度；暨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量刑所為辯論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五、數罪定其應執行刑時，除應就各別刑罰規範之目的、輕重罪間體系之平衡、整體犯罪非難評價、各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與被告前科之關聯性、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罪數所反映之被告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等，為綜合判斷外，尤須參酌上開實現刑罰公平性，以杜絕僥倖、減少犯罪之立法意旨，為妥適之裁量（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01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一、（二）所為，各次犯行之時間接近，販賣毒品之對象相同，犯罪目的、手段相當，並係侵害同一種類之法益，足認責任非難之重複程度較高，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非鉅，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不法性（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爰綜合斟酌被告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各罪彼此之關聯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罪數所反映之被告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被告未來復歸社會可能性等情，並衡以各罪之原定刑期、定應執行刑之外部性界限及內部性界限、刑罰公平性之實現各節，進而為整體非難之評價，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第1項所示。

六、緩刑之要件，必須係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之宣告者，始足當之。倘所受之宣告刑逾有期徒刑2年者，即無宣告緩刑之餘地，此觀刑法第74條第1項規定即明。本案被告所犯各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罪，經分別判處有期徒刑2年7月、2年7月，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2月，依法並無宣告緩刑之餘地，辯護人請求對被告宣告緩刑，自非可採。

肆、沒收部分

一、扣案附表所示之物（即本案手機），係供被告犯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聯繫所用之物，為被告直承在案（本院卷第45頁），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之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予以宣告沒收。

二、被告犯罪事實欄一、（一）；一、（二）販賣第二級毒品所得價金2,500元、2,500元（總計5,000元），為其犯罪所得，雖未扣案，惟仍不容其保有，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對被告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17條第2項、第19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59條、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思源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鄭雅方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製造、運輸、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處無期徒刑者，得併科新臺幣3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5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三級毒品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第四級毒品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製造、運輸、販賣專供製造或施用毒品之器具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50萬元以下罰金。

前五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