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朱元豪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09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朱元豪於民國112年2月24日0時58分許，酒後步行至臺北市○○區○○○○○○○0號出口前，自張文明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營業小客車（下稱本案汽車）前方通行時，基於毀損之犯意，徒手拍打本案汽車引擎蓋，致該引擎蓋凹陷而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張文明。

二、朱元豪於上揭時、地徒手拍打本案汽車之行為引發張文明不滿，張文明要求朱元豪停留現場待警方到場處理，朱元豪不從，張文明竟徒手拉扯朱元豪之衣服及手臂，並勾住朱元豪脖子，使朱元豪重心不穩，雙雙跌倒在地。嗣朱元豪起身離去，因不滿張文明尾隨，基於傷害及毀損之犯意，徒手毆打張文明，張文明亦不甘示弱出手反擊，二人互毆，朱元豪因此受有頭部挫傷、臉部多處擦挫傷、左耳後擦挫傷、頸部多處擦挫傷、前胸壁多處擦挫傷、左側胸壁挫傷併左側第三肋骨閉鎖性骨折、雙側前臂多處擦挫傷、雙手多處擦挫傷等傷害（張文明涉犯傷害等罪部分，業由本院以112年度審簡字第1552號另行審結）；張文明則受有臉部鈍傷、鼻部鈍傷、流鼻血、左小腿挫傷、右側第五、六、七肋骨骨折等傷害，且眼鏡、手機掉落破裂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張文明。

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朱元豪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見本院112年度審易字第1265號卷，下稱本院卷，第58頁），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前開時、地拍打本案汽車引擎蓋，致該車引擎蓋凹陷毀損，並因此與告訴人張文明發生爭執，且與告訴人有發生扭打之動作，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其應屬正當防衛，當時係因告訴人攻擊其才還手，其僅記得其係抗拒告訴人之攻擊，不確定告訴人之手機、眼鏡等物損壞與其有何關係，案發當日告訴人驗傷時，並無肋骨骨折之傷勢，應非其所造成，其沒有攻擊告訴人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互不相識，因被告於前揭時、地拍打本案汽車引擎蓋，致本案汽車引擎蓋凹陷，告訴人要求被告停留在現場待警方到場處裡，被告不從隨即離開，告訴人追上被告後，2人即發生扭打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及偵訊中供承不諱【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北檢）112年度偵字第10997號卷（下稱偵卷）第13頁至第17頁、第85頁至第8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指訴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9頁至第23頁、第25頁至第26頁、第85頁至第87頁、第123頁至第125頁，本院卷第36頁），並有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台北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國都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中和服務廠估價單、北檢勘驗報告及監視器錄影光碟等件在卷可佐（見第35頁至第44頁、第127頁至第129頁、第131頁、第135頁至第159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

⒈依案發現場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被告於拍打本案汽車引擎蓋後離去，告訴人隨即追上被告，並拉住被告外套肩部與其併行，2人旋即開始互毆，並均倒地，被告先起身離去，告訴人再次追上被告，此時，被告即揮拳毆打告訴人頭部，告訴人因此倒地，告訴人起身後以手鉤住被告脖子，2人復陷入繼續扭打之狀態，至警方到場時，2人仍在地上，告訴人緊拉被告衣領，且手機等物散落於地等情，有北檢勘驗報告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35頁至第159頁），依此而觀，被告確有以徒手毆打告訴人，且在過程中造成告訴人眼鏡及手機掉落地面破裂不堪用之事實甚明。

⒉告訴人於112年2月24日及同年月26日，前往長庚醫院就診時，分別診斷出「臉部鈍傷、鼻部鈍傷、流鼻血、左小腿挫傷」、「右側第五六七肋骨骨折」，有長庚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偵卷第127頁至第129頁），告訴人雖於案發當日並未檢出其肋骨骨折部分傷勢，然依一般日常生活之經驗法則，佐以告訴人與被告2人所述互相攻擊之情節，足堪認定告訴人所受肋骨骨折之傷勢，係案發當時遭被告毆打所致無疑，自不能僅因告訴人於案發後第一時間前往醫院驗傷，醫師未記載該傷勢，即認該傷害並非被告所造成。

㈢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見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與告訴人發生拉扯、扭打，且徒手毆打告訴人等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且參酌告訴人前揭傷勢，被告所為顯非單純抵擋、防禦告訴人之肢體碰觸行為，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之餘地。是被告辯稱其主張正當防衛乙節，顯屬無據。

三、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洵屬推諉卸責之詞，要難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足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第354條之毀損罪。就犯罪事實二部分，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處斷。

㈡被告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累犯裁量不予加重其刑之論述：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8年度桃交簡字第251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民國110年7月2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16頁至第17頁），是被告於前述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構成累犯。惟按刑法第47條第1項有關累犯加重本刑部分，固不生違反憲法一行為不二罰原則之問題，然其不分情節，基於累犯者有其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立法理由，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對人民受憲法第8條保障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又於前揭法條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等情，業經司法院大法官作成釋字第775號解釋在案。故就被告本案所犯之罪，是否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自應依前揭解釋意旨，妥為裁量。本院審酌被告前所犯公共危險案件，與本案所犯傷害、毀損之犯罪型態、原因及社會危害程度等，尚非全然相同，要難以被告前案科刑及執行紀錄，遽認其就本案犯行有何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事，且酌以各項量刑事由後，已足以充分評價被告所應負擔之罪責，認均無加重最低本刑之必要，揆諸上開解釋意旨，爰不加重其刑，特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間並無仇隙，對於雙方衝突當應循理性、和平方式解決，竟僅因細故即率爾毀損告訴人之汽車引擎蓋，並出手攻擊告訴人，使告訴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及前揭傷勢，且被告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其所為誠屬不該，殊值非難，酌以被告矢口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陳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擔任徵信社調查、協助顧客蒐證之工作、每月收入約新臺幣25,000元至3萬元、須扶養2名平常托父母照顧之子女（9歲、11歲）、若其未返家即住公司宿舍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61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所造成危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所示之刑及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盈君提起公訴，檢察官盧慧珊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一庭法　官　劉俊源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如下：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