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杜國陽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28777號），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由本院裁定就此部分改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杜國陽與江任智、張書怡（由本院另行審結）、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WeChat帳號暱稱「逐霜」、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芒果」之人等成年成員共組3人以上詐欺集團，並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違反洗錢防制法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本質、來源及去向之犯意聯絡，由張書怡擔任取款車手，「芒果」擔任向車手收款之第一層收水之工作，杜國陽擔任第二層收水之工作，江任智則負責將第二層收水載往特定地點。嗣由上開詐欺集團某成員於民國000年0月00日下午6時43分致電黃祖隆，佯裝為其姪子，謊稱因支票到期急需用錢云云，致其陷於錯誤，因而於000年0月00日下午1時54分，臨櫃匯款新臺幣（下同）15萬元至張書怡申設之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中華郵政帳戶）內，旋由不知情之顏廷育（另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確定）依張書怡請託，於同日下午3時32分至下午3時38分間，在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統一超商柯鑫門市，持上開中華郵政帳戶提款卡陸續提款2萬元（共7次）及8千元（1次）後，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號統一超商國旺門市交予第一層收水「芒果」，再由「芒果」於臺北市南京東路某處乘坐由江任智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並於車內將款項交予第二層收水杜國陽轉交「逐霜」。

二、被告杜國陽所犯為死刑、無刑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又本件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均合先敘明。

三、證據名稱：

(一)證人即告訴人黃祖隆於警詢時之證述、提款人顏廷育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同案被告張書怡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同案被告江任智於警詢、偵訊時及本院審理中之供述（見偵卷第9至15、21至26、31至36、63至64、265至269、283至285頁，本院訴字卷第218至222頁）。

(二)澎湖縣政府警察局馬公分局光明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諮詢專線紀錄表、郵政入戶匯款申請書、告訴人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上開中華郵政帳戶之開戶資料、交易明細各1份、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7張（見偵卷第62、66至67、69至70、73至74、77至79、87至113、203至257頁）。

(三)被告杜國陽於本院審理中之自白。

四、新舊法比較：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雖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惟修正後之刑法第339條之4僅增訂該條第1項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有關同條項第2款及法定刑度均未修正，並無改變構成要件之內容，亦未變更處罰之輕重，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

(二)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由「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並於112年6月14日經總統公布施行。比較新舊法之結果，適用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舊法。

五、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普通洗錢罪。

(二)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再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詐欺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6220號、97年度台上字第294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未實際撥打電話詐騙告訴人，然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事前謀議由擔任話務手之人以前揭犯罪事實欄所示詐術行騙，並分工由被告向「芒果」收取詐欺款項轉交「逐霜」，顯屬整體詐騙行為分工之一環。被告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就所欲進行之犯行，事先已有認識，縱被告未全程親自參與犯行，依前述說明，既在其與該詐欺集團成員犯意聯絡之範圍內，被告自應對全部行為之結果負其責任。是被告與江任智、張書怡、「逐霜」、「芒果」、該詐欺集團之話務手等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加重詐欺取財、普通洗錢等2罪，乃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處斷。

(四)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適用之說明：

1.按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本質上係「刑之合併」，其所謂從一重處斷，乃將想像競合犯組成之評價上數罪，合併為科刑一罪，其所對應之刑罰，亦合併其評價上數罪之數法定刑，而為一個處斷刑。易言之，想像競合犯侵害數法益者皆成立犯罪，論罪時必須輕、重罪併舉論述，同時宣告所犯各罪名，包括各罪有無加重、減免其刑之情形，亦應說明論列，量刑時併衡酌輕罪部分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然後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處斷」，非謂對於其餘各罪可置而不論。因此，法院決定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做為裁量之準據，惟於裁量其輕重時，仍應將輕罪合併評價在內。

2.經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洗錢犯行（見本院他字卷第54頁，本院訴緝字卷第70、78頁），是就洗錢部分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惟洗錢部分犯行，均已與加重詐欺罪成立想像競合犯，而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罪處斷，自無從再適用上開各該規定減刑，惟依前開說明，本院仍將於後述量刑時予以考量，附此說明。

(五)爰審酌被告加入詐欺集團，不僅侵害他人財產法益，且造成檢警查緝困難，影響社會治安，實屬不該。惟念被告於該詐欺集團中並非擔任主導角色，兼衡告訴人所受損失程度、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犯行（合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之減刑事由）、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訴緝字卷第78至7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我的報酬是取款金額的1%等語（見本院訴緝字卷第70頁），故本件被告之犯罪所得應為1,500元（計算式：150,000×0.01=1,500）。上開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追徵其價額。

六、不另為免訴諭知（參與犯罪組織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杜國陽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與江任智、張書怡等人共組電信詐欺車手集團，彼此間以通訊軟體line作為聯絡工具，由張書怡於109年5月11日前某時，提供上開中華郵政帳戶之提款卡後，由「張文傑」指揮擔任車手之張書怡前往提款，由綽號「芒果」擔任向車手收款之第一層收水之工作，被告杜國陽則擔任第二層收水之工作，江任智則負責將第二層收水載往特定地點，因認被告就此部分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

(二)惟按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三)經查，被告於000年0月間加入「逐霜」所屬之詐欺犯罪集團負責收取贓款，而涉犯加重詐欺、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等罪嫌，業經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4465號），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以112年度審金訴緝字第12號判決處有期徒刑1年6月，於112年11月14日判決確定，有該案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查。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我一直只有加入「逐霜」的詐欺集團，本件是「逐霜」指示我到臺北取款等語（見本院訴緝字卷第70至71頁）。而本案係於110年1月5日繫屬於本院，可見被告在本案繫屬前，已因加入同一詐欺集團負責收取贓款經提起公訴，且所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組織犯行，業經前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是其上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部分既業經判決確定，且本案係其上開案件參與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所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此部分本應諭知免訴。惟因此部分與被告上開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免訴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由檢察官王繼瑩提起公訴，經檢察官周慶華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