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795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795號

原告

陳文中

訴訟代理人

黃訓章律師

被告

陳迪元

訴訟代理人

王秋芬律師

複代理人

謝宜伶律師

複代理人

蘇琬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9年11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緣兩造皆為陳穆（已於民國93年11月9日死亡）之子，原告所有數家銀行存款及印鑑均由被繼承人陳穆代為保管並理財。詎被告趁被繼承人臥病時，未經原告同意，連續盜用原告印章，自原告所有渣打銀行臺北分行活期存款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以下簡稱系爭渣打銀行帳戶）內，以提領現金或匯款方式，將原告下列款項據為己有：１、自94年1月19日起至同年12月7日止：分11次自系爭渣打銀行帳戶內提領現金新臺幣（下同）計200萬8043元。２、分別於94年11月24日、同年12月8日、同年12月20日，將上開帳戶內存款720萬元、805萬71元、138萬2296元，轉入被告之渣打銀行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號），計1663萬2367元。總計被告自原告系爭渣打銀行帳戶共提領、轉帳1864萬410元。

（二）至被告名下所有帳戶雖自75年11月5日起至94年10月17日止，匯款或現金存款至原告合作金庫等帳戶之款項如被告99年11月19日民事陳報狀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所示，然此部分款項實係原告所有，與被告無涉，原告亦未借用各該帳戶予被告作節稅或理財之用。又被告既贈與附表B之3編號6、8、13之股票予原告，事後豈可要求返還。至兩造應共同分擔且已由被告支付之款項雖如99年11月23日被告更正附表A之1編號77至79、80至102、177至180所示，亦即編號77至79為73萬3501元，編號80至102之金額為100萬1179元，編號177至180之金額為5565元，共計174萬245元，但其中編號77至79、80至102之款項被告業於本院另案96年度訴字第6918號民事事件中已為抵銷抗辯，自不得於本案中重複抵銷。

（三）被告擅將原告系爭渣打銀行之存款侵占入己，其行為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依法應返還其利益予原告；且亦屬對原告為侵權行為，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擇一行使）提起本訴，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1864萬410元，及自97年7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雖自94年1月19日起至94年12月20日止，自原告系爭渣打銀行帳戶提領14筆款項，金額共計1864萬410元，然該帳戶在被繼承人陳穆生前，即由陳穆與被告共同為節稅而借用原告名義，帳戶內款項並非原告所有，因被告為節稅及理財之故，曾借用原告名義之帳戶，而自75年11月5日起至94年10月17日止，自被告名下帳戶多次匯款或現金存款如被告99年11月19日民事陳報狀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所示（金額：1292萬4257元），至原告系爭渣打銀行及其他銀行帳戶。復為使原告在大臺北瓦斯公司任職能兼有股東身分，而贈與原告附表B之3編號6、8、13所示之股票（金額：125萬6729元）。上開款項及歷年來利息405萬481元（以定存年利率5％計算）、股票價值，共計1823萬1467元。

（二）又兩造應共同分擔且已由被告支付之款項如99年11月23日被告更正附表A之1編號77至79、80至102、177至180所示，亦即編號77至79為73萬3501元，編號80至102之金額為100萬1179元，編號177至180之金額為5565元，金額共計174萬245元。其中編號77至79、80至102之款項被告雖於本院另案96年度訴字第6918號民事事件中為抵銷抗辯，然抵銷順序分別排列為第5、第6，而順序第1至4及第5順序其餘金額已超過另案原告請求之500多萬元，本件編號77至79、80至102號之抵銷順序在後，故無重複情形。是以被告領取原告渣打銀行帳戶款項，部分係取回自己先前借用原告帳戶而匯入之款項，已如前述，餘額則以原告應分擔之174萬245元相抵銷，被告並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原告前以被告盜用印章為由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亦據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故原告主張被告應返還1864萬410元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１、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２、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本院會同兩造整理本件不爭執及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二第33頁背面、第34頁）：

（一）不爭執部分：

１、被告自94年1月19日起至94年12月20日止，自原告系爭渣打銀行活存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000）提領原證9所示共14筆款項，金額共計1864萬410元（本院卷一第23、117至130頁）。

２、被告名下所有帳戶自75年11月5日起至94年10月17日止，匯款或現金存款至原告帳戶之款項如被告99年11月19日民事陳報狀附表B之3（以下簡稱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所示，另贈與附表B之3編號6、8、13之股票予原告（見本院卷二第30頁）。

３、兩造之父死亡後遺產稅共計5355萬382元，被告曾繳納如附表A第一項所示應負擔之遺產稅2677萬5191元（本院卷一第206頁），原告亦繳納其應負擔之遺產稅2677萬5191元（原證7）。

４、兩造應共同分擔且已由被告支付之款項如99年11月23日被告更正附表A之1（以下簡稱附表A之1）編號77至79、80至102、177至180所示，金額為174萬245元（見本院卷二第35頁）。若原告主張有理由，此部分與原告請求之債務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若編號77至79、80至102之款項已於本院另案96年度訴字第6918號判決准予抵銷，則此部分被告在本案中不得再為抵銷。

５、遲延利息同意自97年7月12日起算。

（二）爭執部分：原告依民法第179條或184條第1項前段（擇一行使），請求被告返還1864萬410元，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74年度臺上字第913號裁判、19年上字第2345號判例、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本件原告主張系爭渣打銀行帳戶內款項係原告所有，今遭被告提領1864萬410元等語，業據提出系爭渣打銀行帳戶收支紀錄、活期帳戶轉帳單（以上見本院97年度北調字第348號卷第9至19頁）、活期帳戶提款單（見本院卷第117至130頁）在卷可稽，被告則以上開款項實係被告先前借用原告帳戶，而存入如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所示款項，另贈與編號6、8、13所示股票，故非原告所有，餘額則以被告代墊之174萬245元相抵銷等語置辯。經查：

１、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款項部分：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伊為避免超過利息27萬元免稅額而節稅，以及為定存、購買銀行基金之故，才將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款項存入原告名下帳戶，僅單純借用原告帳戶，故伊係取回自己財產才自系爭渣打銀行帳戶領款云云，惟此為原告所否認，被告對上開利己事實，自應負舉證責任。然被告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除空言辯稱係為節稅及理財事由，始借用原告帳戶外，對此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況若果如被告所言，其存入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款項，係肇因節稅、理財目的，何以附表B之3所示存款時間分別為75年、86年、88年、90年不等，要非固定，且自75年以來，相隔11年之久，始於86年存入第2筆款項？嗣隔2年再於88年存入第3筆款項，復於90年存入3筆款項後，於91年3至8月卻密集存入4筆款項，且金額不乏零碎細目？再查，被告復未說明何筆款項係購買基金之用，何筆款項係為分散銀行存款額度而為。且若單純購買基金，為何需使用原告所有渣打銀行、合作金庫、慶豐銀行、台新銀行、玉山銀行、第一銀行、中信銀行等高達7家不同銀行之帳戶？再者，被告亦有自己名義之帳戶可資使用，何須借用原告名義之銀行帳戶方能購買基金而為理財行為？凡此皆與常情有違。是被告前揭所辯是否屬實，已非無疑。被告復自承並非因贈與或消費借貸才存入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款項至原告帳戶，然其對原告同意借用帳戶乙節則無任何證據可佐，故被告辯稱附表B之3編號1至5、7、9至12、14、15款項係其所有，故事後自原告系爭渣打銀行帳戶領回此部分款項，並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云云，委無足取。

２、附表B之3編號6、8、13股票部分：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是以贈與行為一經成立，苟非附有限制，受贈人有自由處分之權（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046號判例可參）。被告既自承附表B之3編號6、8、13股票（金額：125萬6729元）係為使原告在大臺北瓦斯公司任職能兼有股東身分，故贈與原告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一第38頁），則系爭股票已屬原告所有，殆無疑義。今被告辯稱其得自原告系爭渣打銀行帳戶取回與前揭股票等值之125萬6729元云云，亦難認有何法律上原因可言。

３、抵銷174萬245元部分：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今兩造均不爭執渠等應共同分擔且已由被告支付之款項如附表A之1編號77至79、80至102、177至180所示，金額為174萬245元，此部分與原告請求之債務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已如前述。被告亦不爭執若上開抵銷項目已於本院另案96年度訴字第6918號判決准予抵銷者，則在本案中不另為抵銷。經查：原告於另案之96年度訴字第6918號民事事件主張其有168萬7387元支出，故依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規定，向被告請求返還云云。該案審理結果認原告曾於98年12月26日民事補充辯論意旨狀所附之原證16載明不爭執被告實際支出787萬9352元（即第一項「陳氏祖塔及陳穆墓園、喪葬費用等支出」：被告實際支出463萬9000元、第二項「陳穆等人醫療看護費等支出」：被告實際支出179萬3945元、第三項「原告及家族稅費保費等」：被告實際支出135萬3440元、第四項「水電瓦斯等支出」：被告實際支出9萬2967元），故被告可抵銷之金額為309萬5983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2＝0000000，該案判決計算式漏載『÷2』】，有本院96年度訴字第6918號民事判決附卷可參。經核原告於該案原證16不爭執被告實際支出之款項中，其中第二項「陳穆等人醫療看護費等支出」編號77至79即本件附表A之1編號77至79，第三項「原告及家族稅費保費等」編號80至102即本件附表A之1編號80至102（見96年度訴字第6918號卷一第304頁、卷二第140頁，本院卷二第35頁），經該案准予抵銷之金額，分別為編號77至79抵銷44萬9706元【計算式：（551435+319389+28588）÷2＝449706，以上金額見被告於該案所提附表，96年度訴字第6918號卷一第304頁、卷二第173頁】，編號80至102抵銷67萬6720元（計算式：被告實際支出之135萬3440元÷2＝67萬6720元），被告既不爭執不得重複抵銷，則本件被告所得抵銷之金額應為61萬3819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0＝613819）。

３、基此，原告依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得請求被告返還之金額共計1802萬6591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0000），逾此部分之請求，要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被告既無法證明其確有借用原告帳戶以節稅、理財，至可得抵銷之金額應為61萬3819元，則原告依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802萬6591元並自97年7月12日（該日期業經兩造同意）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理，應予准許，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業已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敘明。

七、原告與被告均陳明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至原告敗訴部分，即失所附麗，併駁回之。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