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張家興

吳德林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公司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046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45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按第二審判決書，得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對案情重要事項第一審未予論述，或於第二審提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或辯解不予採納者，應補充記載其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73條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3項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本件因上訴人即被告張家興、吳德林（下合稱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撤回第一審判決關於犯罪事實、罪名及沒收部分之上訴，並均明示僅針對第一審判決之刑之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210、213、218、221、257頁）。故本院僅就第一審判決關於被告2人之刑之部分是否合法、妥適予以審理。

二、本院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法院之科刑裁量權限，經審理結果，認張家興共同所犯如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①至③、⑥至⑧、⑩、⑫、⑬、⑱至㉒、㉖、㉗、㉙至㉜、㉞至㊻、㊽至㊿、至所載等犯行，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其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之公司應收股款股東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45罪刑、如事實欄一、⑤、⑨、⑪、⑭至⑰、㉓、㉔、㉘、㉝、㊼、、所載等犯行，論處其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14罪刑；吳德林共同所犯如事實欄一、④、⑱、㉕、㊽所載等犯行，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其犯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之公司應收股款股東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4罪刑。被告2人均明示僅對於第一審判決之刑之部分提起上訴，本院認第一審此部分所為科刑與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無悖，爰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就被告2人所記載之科刑理由，並補充記載科刑理由（如后）。

三、上訴意旨略以：

㈠張家興部分：其不諳法律，係借錢幫助他人成立公司，並沒有在各該公司參與營運，各該公司亦無從事不法行為，足見其犯罪情節輕微。又其現無收入，且罹患睡眠呼吸中止症，須扶養98歲母親。原審量刑及定刑均過重，有違罪刑相當原則。爰提起本件上訴，請求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從輕量刑等語。

㈡吳德林部分：其現無工作，其太太罹患癌症，需負擔醫藥費。原審量刑及定刑過重，有違罪刑相當原則。爰提起本件上訴，請求酌減其刑並從輕量刑等語。

四、關於科刑理由：

㈠第一審判決科刑理由略以：⒈本案若非被告2人提供資金，各該公司登記負責人將無法成立或增資公司，被告2人之惡性及可歸責程度並未較低，自不應依刑法第31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減輕被告2人之刑。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明知公司股東未實際繳納股款作為公司設立或增資營運之用，竟向他人借貸資金以供成立公司設立或虛偽增資，不得以借款驗資方式佯以文件表明收足股款而申請公司設立登記、增資登記，非但影響政府對公司之管理，亦危及社會經濟之穩定，所為並不可取；惟念及被告2人終能坦認全部犯行，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2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之損害，暨張家興於原審審理時自述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退休無業，經濟勉持之生活狀況；吳德林於原審審理時自述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從事快遞，經濟不佳而需要扶養母親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61「罪名、宣告刑及沒收」欄所示（與被告2人有關）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本於罪責相當性之要求，在刑罰內、外部性界限範圍內，就本案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各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各行為所侵害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予以綜合判斷，暨斟酌被告2人林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爰依法酌定被告2人之應執行刑各如（原判決）主文第一、二項所示，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等語。茲予以引用。

㈡本院補充科刑理由如下：

⒈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法律上別無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其刑之事由，認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適用該條酌減其刑與否，法院本屬有權斟酌決定。查被告2人為圖賺取利息，竟出借資金予公司負責人，與各該公司負責人共同虛偽設立登記或為增資登記，而以相關文件表明收足股款，張家興並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張家興共同所犯之上開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等犯行高達45次，吳德林則為4次，另張家興所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犯行則多達14次，均嚴重影響政府對於公司管理之正確性，且損及社會經濟穩定。是依其等犯罪情狀、動機、目的，所造成犯罪之危害情狀等綜合判斷，並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難謂犯罪時之情節輕微而有情堪憫恕之情形，自均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是被告2人提起本件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不足採。

⒉次按關於刑之量定，法院本有依個案具體情節裁量之權限，倘科刑時係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其所量之刑及酌定之應執行刑，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即裁量權行使之外部性界限），亦無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者（即裁量權行使之內部性界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68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審就被告2人本件犯行所為量刑，已就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包括犯罪動機、行為手段、參與程度、犯罪所生危害、坦承犯行之犯罪後態度、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及被告2人上訴意旨所指各節予以審酌及說明，並未逾越法律規定之內部及外部界限，且無濫用裁量權而有違反平等、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且被告2人想像競合共同所犯之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之公司應收股款股東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罪，其法定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下同）50萬元以上250萬元以下罰金。而原審就張家興所犯上開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等罪行（即事實欄一、①至③、⑥至⑧、⑩、⑫、⑬、⑱至㉒、㉖、㉗、㉙至㉜、㉞至㊻、㊽至㊿、至所載部分）、吳德林所犯上開公司法第9條第1項前段等罪行（即事實欄一、④、⑱、㉕、㊽所載部分），均量處有期徒刑4月，且均未併科罰金刑，顯無過重情事。又張家興共同所犯之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其法定刑為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000元以下罰金。而原審就張家興所犯上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罪行（即事實欄

一、⑤、⑨、⑪、⑭至⑰、㉓、㉔、㉘、㉝、㊼、、所載部分），均量處有期徒刑3月，亦無過重之情。是被告2人徒以上詞指摘原審量刑過重，違反罪刑相當原則，請求從輕量刑等語，均非可採。

⒊又按數罪併罰，分別宣告多數有期徒刑時，應依刑法第51條第5款規定，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分別宣告多數罰金時，應依同條第7款規定，於各刑中之最多額以上，各刑合併之金額以下，定其金額。亦即，採「限制加重原則」定其應執行刑，以最重之宣告刑為下限，以各宣告刑之總和為上限，併有一絕對限制上限之規定，其理由蘊含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酌定應執行刑時，係對犯罪行為人本身及所犯數罪之總檢視，自應權衡行為人之責任與上開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俾對於行為人所犯數罪為整體非難評價。在行為人責任方面，包括行為人犯罪時及犯罪後態度所反應之人格特性、罪數、罪質、犯罪期間、各罪之具體情節、各罪所侵害法益之不可回復性，以及各罪間之關聯性，包括行為在時間及空間之密接程度、各罪之獨立程度、數罪侵害法益之異同、數罪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或加乘效應等項。在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方面，包括矯正之必要性、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採多數犯罪責任遞減之概念）、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以及恤刑（但非過度刑罰優惠）等刑事政策，並留意個別犯罪量刑已斟酌事項不宜重複評價之原則，予以充分而不過度之綜合評價（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30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2人所犯各罪所處之刑，符合數罪併罰之要件，是以，本院就被告2人在行為人責任方面，審酌其等犯罪時間之間隔、犯罪後坦承犯行之態度所反應之人格特性、罪數之多寡、罪質相同、各罪之具體情節相近、各罪犯罪所得，以及各罪間之關聯性、數罪對侵害法益之加重或加乘效應各情；又就其等刑罰經濟及恤刑之目的方面，審酌矯正之必要性、刑罰邊際效應隨刑期而遞減（採多數犯罪責任遞減之概念）、行為人所生痛苦程度隨刑期而遞增、行為人復歸社會之可能性，以及恤刑（但非過度刑罰優惠）等刑事政策，並留意個別犯罪量刑已斟酌事項不宜重複評價之原則，經充分而不過度之整體非難評價後，認原判決對被告2人所酌定之應執行已屬相當優惠，均已獲得相當之恤刑利益（張家興所犯各罪之宣告刑總和為有期徒刑18年6月，原審酌定執行刑有期徒刑5年6月，為宣告刑總和之29.73％【小數點第2位以下四捨五入】；吳德林所犯各罪之宣告刑總和為有期徒刑1年4月，原審酌定執行刑有期徒刑9月，為宣告刑總和之56.25％），符合限制加重原則之界線，並無過重而違反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存在。原判決亦敘明其酌定應執行刑之理由（見原判決第84頁第22至27行），經核並無違誤。被告2人猶執上詞，指摘原判決定刑過重，違反罪刑相當原則等語，均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2人之上訴，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冠中提起公訴，張家興、吳德林提起上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邱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