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訴字第414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上訴字第414號

上訴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被告

於臺灣新竹監獄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甲○○

現於臺灣台北看守所寄押中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525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7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乙○○前於民國92年間，因贓物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竹北簡易庭於92年1月30日以92年度竹北簡字第5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又於92年間，因贓物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9月25日以92年度易字第363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嗣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12月29日以92年度聲字第930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並於93年6月5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

二、乙○○仍不知悔改，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94年10月4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新竹縣新豐鄉○○路○段202之1號「萊爾富超商」前，趁丙○○下車購物無人看守之際，竊取丙○○所管有、尚未熄火之車號5H-6420號（起訴誤載為H-6420號，業經公訴檢察官當庭更正）載有瓦斯鋼瓶之自用小貨車1部，得手後，乃駕車往新竹縣新豐鄉新庄子方向逃逸，並將上開自用貨車棄置新竹縣新豐鄉埔和村2鄰62號斜對面，嗣於94年11月3日晚上8時15分許，乙○○主動前往新竹縣警察局刑警大隊，向具有偵查權之小隊長姜文隆自首，始悉上情。

三、案經新竹縣警察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被告乙○○對於事實二所載時地，徒手竊取被害人丙○○所管有、尚未熄火之車號5H-6420號載有瓦斯鋼瓶之自用小貨車事實，迭於偵、審中自白不諱，並經證人即被害人丙○○於警詢、偵訊及原審交互詰問中，就被告竊取車輛情節指述、證述綦詳（見95偵2739：8至10頁、25至26頁，原審卷：56至58頁、79至100頁），且有車號5H-6420號自小貨車車籍資料作業詳細畫面1紙（見95偵2739：19頁）、地圖1紙、照片6幀等件（原審卷：59頁、60至63頁）附卷可稽，是認被告上開自白內容應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竊盜犯行，堪予認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惟按：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次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著有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茲分述如次：

１、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法定刑得處銀元500元以下罰金，據修正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1條之1：「中華民國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倍」及刑法第33條第5款修正為：「主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等規定，是依修正後之法律，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所得科處之罰金刑最高額維持新臺幣1萬5千元、最低額則提高為新臺幣1千元，是比較修正前、後之刑罰法律，自以被告行為時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法律較有利於被告。

２、有關刑法第62條自首之規定，修法前規定係減輕其刑；而修法後則規定得減輕其刑，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條第1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自以修法前之規定有利於行為人。查本案被告於犯罪未被發現前，主動至新竹縣警察局刑警大隊，向具有偵查權之小隊長姜文隆自首，業據證人姜文隆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字第2739號偵查卷第35、36頁），是被告對於未被發覺之犯罪自首而接受裁判，應依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３、又被告前於92年間，因贓物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竹北簡易庭於92年1月30日以92年度竹北簡字第5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又於92年間，因贓物案件，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9月25日以92年度易字第363號判處有期徒刑5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嗣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92年12月29日以92年度聲字第930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確定，並於93年6月5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等情，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附卷可佐，被告前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再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不論依修正前之刑法第47條，或修正後之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均構成累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依修正前之刑法第47條，論以累犯，並依法先加後減之。

（二）、公訴意旨以：被告竊得車號5H-6420號載有瓦斯鋼瓶之自用小貨車後，乃駕車往新竹縣新豐鄉新庄子方向逃逸，旋即為被害人丙○○發現，被害人駕駛不詳車號之重型機車在後追緝，追至新竹縣新豐鄉新豐國中附近欲由左側超車攔截被告，被告為防護贓物、脫免逮捕，以將上開自用小貨車撞擊被害人，使被害人人車倒地，致被害人受有右大腿、小腿、右手肘、手臂及左腳跟擦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準強盜之犯行，辯稱：伊不認識丙○○，伊沒有對他施強暴脅迫，沒有撞他，被害人在原審也說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到車子自己跌倒的等語。經查：１、按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係以竊盜或搶奪，因防護贓物，脫免逮捕或湮滅罪證，而當場施以強暴脅迫者為構成要件。

２、查本案被告竊得上開自小貨車後，究係如何對被害人丙○○施以強暴脅迫手段一節，被害人丙○○於⑴、警詢中指述：「那名歹徒就用車尾撞我，我倒地後，向路人借電話打回公司…」等語（見偵字第2739號偵查卷第9頁）。⑵、嗣偵查中指述：「我就想要超車去看是誰偷我的車子，結果被告就開車撞我」等語（見同上偵查卷第26頁）。⑶、原審交互詰問中證述：我不知道他（指被告）是要轉彎，或怎樣，他車子有稍微偏左，我煞車煞車不住，把手撞到貨車的車斗我就跌倒。我不知道在追逐過程中，被告知否我在追他，因貨車後面有載那麼多東西，一般來說看不到。（你為何在偵查中說被告開車來撞你？）那時候想被告可能知道我，路上那時候都沒有車，那條路很直，我看到對向沒有車，才又超一次，貨車有偏一點點，我不知道他是否要彎或要撞過來，偵查中我認為被告知道我在追他，所以認為他就是要撞我。在追車過程當中，對方沒有倒車來撞我。曾經超越被告貨車，並無示意他停車。貨車兩邊車窗都沒有關，當時也沒想到大聲喊叫前面偷車之人停下來，我想如果追得到人，就抓起來等語（見原審卷第97、99頁）。由上開指證內容可知，被害人係因被告駕駛竊得之貨車左偏而倒地，至被告所駕貨車左偏之原因，究係被告駕車要轉彎抑或特意撞及被害人之機車，在場之證人即被害人尚無從判斷，殊難單憑證人即被害人於警詢、偵訊中提及「開車撞我」字句，而不深究撞擊之具體細節、手段或被害人所憑之依據為何，逕認被告於竊得自小貨車後，有對被害人施予強暴脅迫手段。此外，上開證人即被害人亦未指述、證述被告有何另行積極對被害人實施壓抑其身體之手段，從而被告之行為與準強盜罪之構成要件不合，即難以該罪相繩。

３、公訴人以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9條之準強盜罪，容有未洽，惟本件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三、原審因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320條第1項、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第47條、修正前第62條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定，並審酌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年，當力圖向上，猶思不勞而獲，前自94年1月中旬某日起至95年8月22日止，因連續竊盜、搶奪等犯行，業經原審法院於95年5月5日以94年度訴字第862號判處有期徒刑4年確定，其於94年10月4日徒因缺車代步，見被害人管有之上開自小貨車未熄火，即為本案竊盜犯行，致被害人遭受財產上損害，併審酌其行竊手段、方式，所生危害程度，暨其犯後坦承犯行堪稱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以被告乙○○竊盜，累犯，處有期徒刑5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按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另參照行為時之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係以銀元300元即新台幣900元折算1日。而95 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宣告者，得以新台幣1,000元、2,000元、3,000元折算1日，易科罰金」。茲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係以行為時之舊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其認事用法，洵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往（一）、查被告乙○○駕駛車牌號碼5H-3420號自用小貨車與被害人即證人丙○○所駕駛車牌號碼不詳之重型機車發生碰撞地點，係在新竹縣新豐鄉中崙村26-6號前，查該處係一雙向車道之筆直道路，視線良好，無障礙物，路旁為水泥護欄、鐵皮圍牆、磚牆、路樹，並無可供轉彎之岔路，有卷附現場照片可憑，被告乙○○雖辯稱其係要左轉進入新竹縣新豐鄉中崙村三元宮，惟三元宮距上開2車發生碰撞地點相距約有200-300公尺之遠，業據被告乙○○供述、證人丙○○證述在卷，復有路線圖1張可憑，是被告乙○○辯稱左轉三元宮乙節顯與證人丙○○所駕駛機車發生碰撞無關。又證人丙○○證稱發生碰撞前，該路段並無其他車輛經過，證人丙○○係超車至對向車道時，因被告乙○○駕駛車牌號碼5H-3420號自用小貨車突向左偏，致證人丙○○反應不及，致使證人丙○○所駕駛之機車右手把與被告乙○○駕駛之上開自用小貨車左後車身發生碰撞，被告乙○○於審判中坦承係上開自用小貨車左後車身與機車右側發生碰撞，核與證人丙○○證述2車發生碰撞位置相同，是依當時路況、2車碰撞處、證人丙○○證述情節，可認定被告乙○○當時確有將自用小貨車向左偏駛之情形。又該路段之路況情形已如前述，道路筆直，並無可供轉彎之岔路，除被告乙○○上開自用小貨車與證人丙○○上開機車外，無其他車輛經過，是被告乙○○並無任何須將上開自用小貨車向左偏駛之可能，又證人丙○○係駕駛上開機車超車至對向車道，在對向車道上遭被告乙○○駕駛上開自用小貨車左偏撞擊，被告乙○○雖於審判中矢口否認故意撞擊證人丙○○機車，惟被告乙○○於警詢中坦承「…在逃逸過程中，我發現被害人 (丙○○)騎灰色重機車在後追趕，被害人一直追到新豐鄉新豐國中後門再過去一點，那邊應該算是中崙往士林電機的地方，我一時緊張又看到被害人要從貨車左側超車攔截，我就將方向盤往左打，貨車尾就撞及被害人，我眼見被害人倒地後，我就將該貨車開往新竹縣新豐鄉埔和村62號斜對面的路邊停放，我害怕就離開現場。」綜上，足認被告乙○○係故意駕駛上開自用小貨車向左偏駛撞擊證人丙○○所駕駛之機車，以此方式對證人丙○○施以強暴，以防護被告乙○○所竊得之上開自用小貨車，並脫免逮捕。是被告乙○○所為，涉犯刑法第329條準強盜罪甚明。（二）、原審認「被害人 (丙○○)係因被告駕駛竊得之貨車左偏而倒地，至被告所駕貨車左偏之原因，究係被告駕車要轉彎抑或特意撞及被害人之機車，連在場之證人 (丙○○)都無從判斷，殊難單憑證人即被害人於警詢中、偵查中提及『開車撞我』字句，而不深究撞擊之具體細節、手段或告訴人所憑之依據為何，逕認被告於竊得上開自用小貨車後，有對告訴人施以強暴脅迫手段。」 (見原審判決第3頁第16至23行)原審既認定證人丙○○機車係因被告乙○○駕駛上開自用小貨車左偏而倒地，是應審究被告乙○○駕車左偏之原因，究係欲駕車轉彎或故意撞擊證人丙○○，惟原審就發生撞擊當時證人丙○○機車所在車道位置、被告乙○○自用小貨車向左偏駛經過、該路段之路況均略而不論，又被告乙○○究竟是否故意向左偏駛撞擊證人丙○○機車，應綜合被告乙○○供述、證人丙○○證述、現場路況、車損部位等相關事證以資判定，縱使證人丙○○無法判斷被告乙○○究係欲駕車轉彎或故意撞擊證人丙○○，亦不妨礙被告乙○○主觀上有對證人丙○○施以強暴脅迫犯意之認定云云，固非無見，惟查汽車駕駛人駕車左偏之原因實不一而足，且本件被告如不知被害人在後追趕則已，如知被害人在後追趕，其情緒必更形緊張、慌亂，無法以一直線駕駛，非不難想像，且縱觀全卷，並無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乙○○駕車左偏之原因，係因防護贓物或脫免逮捕，而當場施以強暴之行為，綜上，檢察官之上訴尚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四、另被告自94年1月中旬某日起至95年8月22日止連續竊盜犯行，業經原審法院另以94年度訴字第862號判決予以論罪科刑，有上開刑事判決書1份在卷可查。又被告自94年8月24日起至94年9月30日遭羈押在新竹看守所之情，亦有本院被告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在卷可按，參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承：因見自小貨車未熄火、駕駛者不在車內，故臨時起意竊車等語，是認被告於94年10月4日為本件竊盜犯行，係另起竊盜起意，難認與前案竊盜犯行間具有概括犯意之連續犯關係，本院自得就本案予以論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沈世箴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鄭文肅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20條第1項：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佰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