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七五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七五號
- 上訴人
- 李瑞貞
- 上訴人
- 王譽維
- 上列一人選任辯護人
- 許芳瑞律師
- 上訴人
- 何佳政
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五年二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八三六、八七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五三九三、五八八二、五九四三、七八○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李瑞貞、王譽維(於為下列犯行時係成年人)、何佳政與林○田、郭○諺(上開二人均經原審判刑確定)及少年王○○(民國八十五年二月間出生,名字及年籍資料詳卷)有其事實欄所載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被害人陳○甲財物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加重強盜暨定執行刑部分之判決,改判仍論上訴人等(王譽維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對王譽維先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然後對上訴人等均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後,其中李瑞貞、何佳政各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另王譽維處有期徒刑三年九月,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等所辯何以均不足以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李瑞貞上訴意旨略以:㈠、陳○甲與伊之利害關係相反,其所為不利於伊之證詞不足採信。又陳○甲與伊曾是同居男女朋友關係,二人間多年之感情糾葛非短時間可予釐清,且伊當年搬離陳○甲住處係倉促間決定,致有伊之衣物等個人物品留在陳○甲住處未取回,本件伊前往陳○甲之住處除為取回伊個人之物品外,另欲與陳○甲結算二人於交往期間之各項債務往來事宜,嗣因二人就相關事項談不攏而發生後續之事端,上情並有陳○甲、陳○乙相關證詞可為佐證,故伊並非無故侵入陳○甲之住處;乃原判決僅憑陳○甲之證詞,遽認伊有無故侵入陳○甲住宅之犯行,殊有可議。㈡、伊與陳○甲同居期間,除為陳○甲從事無薪之家事勞務外,並拿出自己之收入貼補家用,二人間之關係與結髮夫妻無異,伊為陳○甲從事家事勞務約三年,其代價遠超過新台幣(下同)五十萬元,故本件伊向陳○甲要求補償五十萬元,顯非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乃原審未詳細斟酌上開各情,僅以伊自承陳○甲未積欠伊債務為由,遽認伊主觀上具有不法所有意圖,而論以加重強盜罪,殊有欠當。㈢、林○田於原審審理時陳稱陳○甲簽交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並未載發票日期等語。而陳○甲雖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系爭本票有填寫日期等語,然其對於究係填寫何種日期,暨所填寫之日期是否為發票日等並無法為明確之陳述。且陳○甲之利害關係與伊相反,其所為不利於伊之證詞是否可信非無疑義;則本件既無明確之證據足資證明系爭本票有填載發票日,即應認系爭本票並無發票日而為無效之票據。乃原判決僅援引陳○甲並非明確之證詞,遽認系爭本票有填載發票日,而為不利於伊之認定,尚有未合云云。
王譽維上訴意旨略以:㈠、本票之發票年、月、日係應記載事項,若本票上無發票年、月、日之記載,該本票當然無效。原判決於其事實欄二僅記載「林○田、李瑞貞均明知其二人對陳○甲並無任何債權,竟趁此同時迫使陳○甲簽發並交付面額五十萬元之本票一紙」等情,並未記載系爭本票究竟有無填寫發票年、月、日,無從據以判斷系爭本票係屬有效之本票。原判決遽認伊等向陳○甲強盜得「五十萬元之本票」,而論以加重強盜罪,殊有未當。㈡、按依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論罪科刑,雖仍併引刑法第二十八條,但僅諭知結夥三人以上強盜即可,不應諭知「共同」結夥三人以上強盜;原判決主文諭知「王譽維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結夥攜帶凶器侵入住宅強盜罪」,尚有未洽。㈢、依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足見王譽維並無強盜取財之犯意,亦無對陳○甲為恫嚇及毆打,以及強逼陳○甲簽交系爭本票,暨強行取走陳○甲平板電腦之行為。又依原判決理由欄之說明,其或謂伊與林○田等五人均有強迫陳○甲簽交系爭本票及強行取走其平板電腦之犯行,或又謂僅有林○田、郭○諺對陳○甲為強暴脅迫之犯行云云,其理由亦有矛盾。另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均未記載伊有何加重強盜之犯行,亦未說明伊所為本件加重強盜犯行究係既遂?抑屬未遂?遽論伊以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殊有未當云云。
何佳政上訴意旨略以:㈠、伊事後已與陳○甲達成和解,陳○甲並表示原諒伊,且伊事後已徹底悔悟,伊若入監執行可能因而感染惡習,造成國家須浪費資源再讓伊回歸社會,足見伊並無入監執行之必要;原判決未斟酌上情,從輕量刑,遽對伊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顯屬過重。㈡、伊係因李瑞貞與陳○甲有感情糾紛,為幫李瑞貞出氣,方動手毆打陳○甲,然伊並未見到陳○甲被迫簽交系爭本票之過程,上情有伊提出於鈞院之「陳○甲書信」
可證。又伊於案發當時並不知郭○諺取走陳○甲平板電腦之事,嗣伊與林○田等人離開案發現場前往附近早餐店吃早餐時,郭○諺方拿出其向陳○甲取得之平板電腦,伊與林○田等人見狀即大聲斥責郭○諺,責問其為何自行取走前揭平板電腦,並要求郭○諺應將該平板電腦交還陳○甲,上情亦有「早餐店員工書信」可證(何佳政上訴意旨雖主張有「早餐店員工書信」可證,並以括弧記載(詳證二),但並未向本院提出其所稱之上開書信);伊與陳○甲及該早餐店員工並願接受測謊,用以證明伊上開主張各情係屬事實。綜上各情,足見伊於本案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乃原審於無明確證據之情形下,遽論伊以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殊有可議云云。
惟查:㈠、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並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定有明文。原判決事實欄二固僅記載「林○田、李瑞貞均明知其二人對陳○甲並無任何債權,竟趁此同時迫使陳○甲簽發並交付面額五十萬元之本票一紙」等情,雖未記載系爭本票上究竟有無填寫發票年、月、日;然原判決於其理由內援引陳○甲之證詞,已說明系爭本票上確定有填載發票日期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二十四頁第十三至十七行)。依上述規定,有罪判決書之犯罪事實既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則原判決上述理由之說明,已足資判斷前揭本票係屬有效本票,而無礙於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尚難謂原判決有理由矛盾之情形。王譽維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並未記載上開本票究竟有無填載發票年、月、日,無從據以判斷前揭本票係屬有效之本票,卻遽予認定伊等向陳○甲強盜得「五十萬元之本票」為不當云云,要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之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㈡、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賦予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而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以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刑法第三百三十條之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其法定本刑為「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審對何佳政所犯之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於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加重其刑,以及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減輕其刑後,如何依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事項,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礙,審酌上訴人前揭犯罪之一切情狀,量處何佳政有期徒刑三年八月,已詳細說明其理由,此乃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並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其權限及違反比例原則等情事,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何佳政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所量之刑究有如何違背法令之情形,僅泛稱原判決未斟酌其上訴意旨㈠所載各情,對其量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顯屬過重云云,而為單純量刑輕重之爭執,依上述說明,要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㈢、原判決已說明李瑞貞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雖為其辯稱:李瑞貞雖已搬出與陳○甲同居之處所,但仍欲取回留在該處之書籍及布偶等,故其為取回未搬走之上開物品,有權進入陳○甲住處,李瑞貞並非無故侵入陳○甲住處等語。然按所謂侵入住宅,乃違反居住權人之意思或推定之意思,而以有害於居住平穩之態樣擅入他人住宅之行為。經查李瑞貞係以向陳○甲藉口搬回衣櫃為由,實係糾眾攜械向陳○甲強盜財物,則李瑞貞既係基於違法之目的為上開行為,縱其初始係獲得陳○甲之承諾而進入,惟因陳○甲之承諾並非出於其本意,亦即其倘知李瑞貞等人隱藏之目的,即不會承諾李瑞貞進入其住處,依其情節,應認為與違反陳○甲明示之意思相同,仍應認李瑞貞所為成立侵入住宅強盜之加重條件,李瑞貞於原審之選任辯護人上開為其辯護各語,並無足取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十一頁倒數第六行至第十二頁第四行);核其論斷於法尚屬無違。李瑞貞上訴意旨㈠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同一辯解,再事爭論,並任憑己意,漫事指摘原判決採證認事不當,要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李瑞貞上訴意旨雖主張其與陳○甲同居期間,從事家事勞務之代價遠超過五十萬元,本件其向陳○甲要求補償五十萬元,顯非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並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然原判決援用李瑞貞於第一審審理時供承:渠等前往找陳○甲時,並未認陳○甲有欠錢,是因林○田認為應該向陳○甲討這筆錢等語,以及陳○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簽付五十萬元本票,當然不合理,伊又沒有欠她(即李瑞貞)錢等語,暨林○田供稱:渠等要求陳○甲簽付本票,是因他害李瑞貞沒有工作,要靠信用卡過生活,並非陳○甲真有積欠李瑞貞五十萬元等語,核與李瑞貞供承:林○田可能有點要幫我,他說我一個人在外面住,借貸出來的錢是不是要叫陳○甲幫忙支付,才會有簽本票的這件事等語相符等情,據以論斷李瑞貞等既明知渠等對陳○甲並無債權,顯知悉渠等無權要求陳○甲簽付本票,竟以強暴脅迫之方式強迫陳○甲簽交系爭本票,李瑞貞主觀上具有不法所有意圖至為顯然。李瑞貞於第一審判決上訴至原審後,始主張其與陳○甲同居三、四年無薪之家務勞動,其代價為五十萬元,並以此作為其要陳○甲簽交系爭本票之理由,係屬事後卸責之詞,並無足取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十二頁第十五行至第十三頁第六行)。李瑞貞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猶執原判決所不予採信之同一辯解,再事爭論,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㈤、李瑞貞上訴意旨雖以本件既無明確之證據足資證明系爭本票有填載發票日,即應認系爭本票並無發票日而無效,而主張原判決應為有利於其之認定云云。
然原判決已說明林○田雖稱系爭本票未填押發票日期云云,然上情為陳○甲所當庭否認,其並證稱:系爭本票確定有寫(發票)日期,事後林○田還打算持票向伊要錢,伊隨即報警處理等語甚詳;又李瑞貞、林○田等人事前費心準備本票及假槍等,糾眾脅迫陳○甲簽付五十萬元之系爭本票,衡情渠等豈有未令陳○甲在系爭本票上填寫發票日期之理,堪認系爭本票上確有填載發票日期等情綦詳(見原判決第二十四頁第十至十七行)。李瑞貞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就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再事爭執,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㈥、第三審為法律審,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礎,故於第二審判決後不得主張新事實或提出新證據而資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原判決認定何佳政於陳○甲遭強暴脅迫致不能抗拒而簽交系爭本票時在場,以及何佳政明知郭○諺強行取走陳○甲之平板電腦,暨何佳政就前揭加重強盜犯行與林○田、李瑞貞等人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說明其所憑證據及理由綦詳(見原判決第七頁倒數第八行至第九頁倒數第三行、第十二頁第十五行至第十四頁倒數第六行、第十五頁倒數第五行至第十七頁第十三行)。何佳政待上訴本院後,始(補)提出「陳○甲書信」,辯稱其並未見到陳○甲被強迫簽交系爭本票之過程,亦不知郭○諺有在案發現場強行取走陳○甲之平板電腦之行為,嗣渠等在案發現場附近早餐店內才發現上情,立即斥責並要求郭○諺返還該平板電腦予陳○甲等情,有「早餐店員工書信」可證;何佳政與陳○甲及該早餐店員工並願接受測謊,用以證明何佳政上開辯解為可信,其確未共同為本件加重強盜犯行云云。核係在法律審主張新事實及新證據,而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依上述說明,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㈦、原判決認王譽維於為本件犯行時係成年人,其與未滿十八歲之王○○共同為本案犯行,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一百十二條第一項前段,即成年人與少年「共同」實行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之規定,對王譽維本件所犯予以加重其刑;則原判決主文諭知「王譽維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犯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於法尚無不合。王譽維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主文贅載「共同」二字為不當云云,係屬誤解,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㈧、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而非僅應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原判決認定王譽維與林○田、李瑞貞、郭○諺、何佳政及少年王○○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結夥三人以上侵入住宅攜帶兇器強盜之犯意聯絡,對陳○甲為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加重強盜犯行(見原判決第三頁第十六至十九行),已於理由內說明其為上開認定所憑之證據及理由綦詳(見原判決第七頁倒數第九行至第十七頁倒數第十三行)。則原判決以王譽維基於本件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其他共同正犯之行為,以達其等共同犯罪之目的,因認其應對本案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核其論斷於法無違,亦無王譽維上訴意旨所指摘判決理由前後矛盾,以及未認定王譽維等所為究係既遂,抑係未遂等違法情事。王譽維上訴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擷取原判決事實及理由欄之片段,主張其並未參與每一階段之犯行,且原判決理由前後矛盾,復未說明其本件加重強盜犯行究係既遂?抑屬未遂?而據以指摘原判決論其以成年人與少年共同結夥攜帶兇器侵入住宅強盜罪為不當云云,依上述說明,亦屬誤解,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至上訴人等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徒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其他不影響於判決結果之枝節性問題,漫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本件上訴人等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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