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256號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易字第256號

公訴人

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丙○○

選任辯護人

籃健銘律師

　　　　　　林政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2323、24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丙○○因戊○○積欠其借款債務，經屢催不還，於民國95年8月18日晚間8時許，前往臺東縣臺東市○○路○段201巷12號洽商還款事宜，經戊○○切結同意開立3 張本票，面額各為新台幣（下同）60萬元、60萬元及80萬元（票號：345631、345632、345633，發票日均為95年6月5日，到期日均為95年7月5日），並約定若於95年9月30日前償還，以1百萬元計算債務，如超過上開期日償還，則以2 百萬元計，詎丙○○為使上開債權獲得擔保，竟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因戊○○之母甲○○○為聾啞人士，不能了解其所言，乃以告知在場之乙○○○（戊○○之姐）等人：「你媽如果不簽，我就把戊○○帶走」等語，由乙○○○以手勢轉告甲○○○之方式，脅迫甲○○○於上開3 張本票簽名為共同發票人，使甲○○○行無義務之事。

二、案經戊○○訴由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方面：

（一）本件被告丙○○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之規定而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規定，應認其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證人戊○○、丁湘蘭、陳曉蘭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所為之證述，被告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是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其等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證人陳曉蘭於偵查中所提供之錄音光碟、勘驗筆錄、及卷附之本票影本3紙、切結書1紙、刑案現場測繪圖、照片等，被告丙○○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對於證據能力沒有意見，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本院所調查之證據資料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均無不適當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 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之被告固坦認曾於上揭時、地至甲○○○家中與戊○○商洽解決債務之事，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罪犯行，辯稱其與戊○○商談債務之事，兩人有簽立切結書，並由戊○○、甲○○○共同簽發系爭本票3 紙交付伊，其並未說「你媽如果不簽，我就把戊○○帶走」等語而脅迫甲○○○，甲○○○不懂國語，又為聾啞之人，伊不曾與甲○○○本人溝通，係戊○○、乙○○○與甲○○○溝通後，才簽系爭本票云云。

（二）經查被告於95年8 月18日晚間，前往臺東縣臺東市○○路○段201巷12號甲○○○住處，與戊○○洽談借款債務之事，並取得戊○○、甲○○○共同簽發之上開本票3 張，且被告與戊○○雙方簽定切結書，由丁宗南見證，約定若戊○○於95年9月30日前償還，以100萬元計，若逾期未償還視同違約，仍以200 萬元計算借款債務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本票3紙、切結書1紙（均影本）在卷足憑，堪認被告確有取得甲○○○與戊○○共同簽發之上開本票3紙無訛。

（三）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經通譯以手語與其溝通，其證稱：伊聽不到法官所說之話，其在系爭本票上簽名當天，被告一人到其家中，其聽不到被告所講的話，被告與戊○○講話，就叫其簽本票，其不了解在本票上簽名之意義，其因為聽不到，叫其簽本票，會怕等語（見本院卷第39至4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戊○○於偵查中結證稱：95年8月18日晚間，被告帶3名年輕人到伊母親甲○○○位於西康路家中，要求伊當天將所欠的錢還清，伊說沒辦法，被告就叫伊簽上開本票，並請伊母親背書，於9 月30日還100 萬就一切結清，若伊母親不背書，被告就要將伊帶走，被告說：「你媽如果不簽，我就把你弟弟帶走」，被告是對著伊全家人講，即伊母親、兄弟姐妹講這些話等語（見偵字第2323號卷第4 頁），證人乙○○○於偵查中結證稱：當天被告帶3 名黑衣人到其西康路娘家，叫其弟戊○○在8月30日還100萬，伊說其弟怎可能還的出，乃要求分期，被告本來不願意，後來說到9月30日還的話，要還200萬，並要求簽切結書及本票，還說如果伊母親不背書，要把戊○○帶走等語（見上開偵卷第5 頁），繼而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被告到其母親家中，其弟戊○○打電話告稱被告要與戊○○調解錢的事情，要其到場，其到場後被告已在場，被告有帶3 個男生，其不認識，被告對著在場之人稱要其母親在本票後面背書，若不背書，就要將戊○○帶出去，出去後會發生何事，被告不敢保證，因為其母為聾啞人，什麼都不懂，亦不懂什麼是本票，平日與母親是以手勢溝通，伊有告知其母要簽名，母親有問要做什麼，因其不會比本票的手語，乃向其母比手勢稱如果不簽，被告等人要將戊○○帶走，其母乃在本票上簽名。因戊○○有跟被告說其母親有土地，被告有叫其轉告其母親，若不簽本票要將戊○○帶走，並要其比手勢讓其母親看，此外其妹陳曉蘭、其兄丁宗南亦有比手勢告知其母因戊○○有欠被告錢，其母親了解手勢之意義，知道若不簽名被告就要將戊○○帶走，但不知金額多少等語（見本院卷第45至51頁），互核相符，足認被告確有以上開言詞脅迫甲○○○於上開3張本票簽名之舉。

（四）被告雖否認犯行，而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查證人甲○○○雖為聾啞之人，然能以手勢與外界溝通，其不解於本票簽名及被告所言是何意義，亦非被告與戊○○間債務糾紛之當事人，若非被告對戊○○及其兄弟姐妹包括乙○○○等人稱：「你媽若不簽名，要將戊○○帶走」等語，何以乙○○○需與其母溝通在系爭本票簽名，並甲○○○亦聽從乙○○○之手勢在本票上簽名，況被告在當日與戊○○有達成協議而由戊○○簽立切結書，約定由戊○○簽發系爭本票，衡之切結書所載，並無由戊○○母親甲○○○為戊○○保證而共同簽發本票或於本票背書之約定，有切結書在卷可佐，故縱如被告及辯護人所稱，甲○○○曾為戊○○之其他負債還款，本件係因愛子心切而於本票簽名云云，亦難認甲○○○就戊○○之債務有還款義務，而應於系爭本票簽名，是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各節，均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被告否認犯行，不足採信。

（五）另公訴意旨稱被告與3 名姓名年籍不詳之人基於犯意聯絡共犯本案強制罪等語，然查證人甲○○○與證人戊○○、乙○○○等人就被告究係1人或與其他3人到甲○○○家中乙節，陳述不一，是否有其他3 人隨被告至甲○○○家中，已值存疑；又證人乙○○○於本院證稱：與被告一起去的3 人就坐在被告旁邊，他們只有講話，沒有動手，就是叫我們一定要簽本票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亦不足認被告與上開3 人就脅迫甲○○○行無義務之事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此部分犯罪依公訴人所提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與姓名年籍不詳3 人共同脅迫甲○○○行無義務之事之事實，起訴書認有共犯而應適用刑法第28條者，容有未洽，附此敘明。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罪。爰審酌被告因與戊○○之債務糾紛，討債心切之犯罪動機、犯罪手段、目的無非希望對戊○○之債權獲得擔保、對被害人甲○○○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宣告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又本件犯罪發生在96年4 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規定，乃諭知減其宣告刑期二分之一如主文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貳、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丙○○於95年10月11日下午3 時許，至臺東縣臺東市○○路○段201巷12號戊○○之母甲○○○住處，欲尋找戊○○，因戊○○避不見面，竟一時氣憤，以不詳方法損壞戊○○所使用停放於上址前之車牌號碼 P5-9688號廂型車之駕駛座旁車窗玻璃1 塊，致該車窗玻璃損壞而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戊○○，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嫌等語。

二、查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依同法第357條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而告訴乃論之罪，係以有告訴權人提出合法告訴為追訴之條件。又關於財產犯罪，其被害人之範圍，固不以所有人為限，即對於該財產有事實上管領力之人，亦不失為犯罪之直接被害人。惟此仍須視其犯罪之性質而定，非可一概而論。關於移轉領得性質之財產犯罪，例如竊盜、搶奪、強盜，恐嚇取財、詐欺等，係以侵害他人之財產監督權為內容，只須財產監督權遭受不法侵害之人，均得為犯罪之被害人，所有人固無論，即如質權人、承租人、借用人、受寄人或基於其他類似之法律關係，對於他人之物為占有者，甚或受僱人、學徒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均因其財產監督權直接遭受侵害之故，而得與所有人共為犯罪之被害人。至於毀損性質之財產犯罪，例如毀損罪及部分背信罪，係以滅失或減少財產之價值為其侵害內容，所保護者乃財物之用益價值及交換價值，對應言之，在於保護財物之用益權及處分權，故凡對於財物享有用益、處分之權者，例如所有人、承租人、借用人等，均得為毀損罪之直接被害人，反之，若對於物僅有事實上管領關係，而並無任何用益、處分之權者，例如受僱人、學徒等，則不得為毀損罪之直接被害人（法務部75法檢（二）字第1013號附臺高檢74年度轄區法律問題座談會研究結果可參）。查車牌P5-9688 號廂型車，於92年12月31日即過戶於蔡鐵雄迄今，並於95年12月4日重領號牌為4819-MK，有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臺東監理站高監東字第0970002114號函及所附汽車車籍查詢表、汽車異動歷史查詢表可稽，是該車於95年10月11日為被告損壞時，所有人為蔡鐵雄，並非戊○○；而戊○○於本院97年3 月17日審理時亦稱：該車係其妻之大哥蔡鐵雄所有，因當時其繳不起汽車貸款，遂將車子過戶給蔡鐵雄，被告毀損車子的時候，車主為蔡鐵雄無誤（見本院卷第96頁），則本件直接被害人應為所有人蔡鐵雄，而戊○○提起本件毀損告訴時，究係基於借用、租用或基於受雇而使用該車，卷查未見其提出證據證明有告訴權，其所提出之告訴即難謂合法，自應就毀損部分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刑法第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刑法第304條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他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