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訴字第1851號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劉昱萱

選任辯護人

王聖傑律師

廖育珣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24899號）、追加起訴（114年度偵字第27453號）、移送併辦（113年度偵字第46380號）及追加起訴（115年度蒞追字第2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Ａ０５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已知悉金融機構帳戶係供個人使用之重要理財及交易工具，關係個人財產及信用之表徵，如將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可能因此供不法詐騙分子利用以詐術使他人將款項匯入自己之金融機構帳戶後，再予轉匯運用，並可預見依他人指示，代為提領、轉匯並轉交匯入自己金融帳戶內之不明款項，或以購買虛擬貨幣之方式，將該不明款項存入指定之電子錢包，極有可能係詐騙集團收取犯罪所得之犯罪手法，且可免於詐騙集團成員身分曝光，而規避檢警查緝，並掩飾詐騙所得之實際去向及所在，製造金流斷點，竟仍基於縱有人利用其金融機構帳戶供作被害人匯入詐騙款項，藉以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及所在，仍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LINE暱稱「陳秋榮」之詐欺集團成員（無證據顯示為未成年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尚無證據足以證明Ａ０５知悉有3人以上）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Ａ０５提供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中信銀行帳戶）、中華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戶）、Ａ０５男友顏承恩所申辦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予「陳秋榮」，復由「陳秋榮」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附表所示時間，以附表所示詐術，詐欺附表所示之人，致渠等均陷於錯誤，而於附表所示時間，匯款如附表所示款項至附表所示帳戶，再由Ａ０５依「陳秋榮」指示，以附表所示移轉詐欺贓款之方式，掩飾、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

二、案經Ａ０２、楊奕輝、Ａ０３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移送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Ａ０５於本院民國115年3月27日、7月17日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金訴1752號卷第271、294、406頁；見本院訴字1851號卷第61頁），且有附表所示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在卷可證，足認被告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以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因修正前規定未就犯行情節重大與否，區分不同刑度，及為使洗錢罪之刑度與前置犯罪脫鉤，爰於113年7月31日修正並變更條次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依新法規定，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者，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與舊法所定法定刑「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相較，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為比較，舊法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新法（5年）為重。按關於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所規定之科刑限制，因本案前置特定不法行為係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而修正前一般洗錢罪之法定本刑雖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其宣告刑上限受不得逾普通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5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拘束，形式上固與典型變動原法定本刑界限之「處斷刑」概念暨其形成過程未盡相同，然此等對於法院刑罰裁量權所為之限制，已實質影響舊一般洗錢罪之量刑框架，自應納為新舊法比較事項之列（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行為人所犯洗錢之特定犯罪，如為詐欺取財罪，依修正前第14條第3項規定之旨，關於有期徒刑之科刑範圍，不得逾5年。

⒉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變更條次為第23條，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移列條號為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增加「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條件，始符減刑規定。

⒊本案被告所犯洗錢罪之前置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普通詐欺取財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且被告於偵查中否認洗錢犯行，並無上開修正前、後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則依其行為時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3項規定，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5年以下；依裁判時即修正後同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科刑範圍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經比較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論處。

㈡核被告就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所為，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修正前洗錢罪處斷。被告所犯3罪，其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被告就其本案犯行，與「陳秋榮」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辯護人雖以被告所交付者為自己日常生活所用之金融帳戶，現已與告訴人均達成和解，且身心狀況不佳等語為由，請求法院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然被告本案所犯上開各罪之最低處斷刑均為有期徒刑2月，尚難認有何「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爰不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知悉詐欺行為對社會危害甚鉅，竟仍與「陳秋榮」共同為本案犯行，破壞社會互信基礎，助長詐騙犯罪歪風，並增加查緝犯罪及告訴人尋求救濟之困難，並致附表所示告訴人受有附表所示之財物損失，所為實屬不該；兼衡被告於偵查中雖否認犯行，然終能於本院115年3月27日、7月17日行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其所犯之犯後態度，已與附表所示3位告訴人均達成和解或調解及至今履行之情形，併參酌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被告尚無案件經法院判決有罪確定之品行，依卷內證據顯示被告案發時至今之身心狀況、檢察官對科刑範圍表示之意見，暨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及其與辯護人所提出之各項科刑證據等一切情狀，就其上開所犯各罪，分別量處如附表「罪刑」欄所示之刑。復衡酌被告所為本案各次犯行之類型、間隔時間、所侵害之法益，並考量被告之個人特質，及以比例原則、平等原則、責罰相當原則、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為內涵之內部性界限，為適度反應被告整體犯罪行為之不法與罪責程度及施以矯正之必要性，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㈥緩刑諭知查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被告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所為固屬不當，然已坦認犯行，且與告訴人均達成調解或和解，並就與告訴人Ａ０２達成和解之部分，已全數履行完畢（見本院金訴字第1752號卷第241至246、307至309、377至379頁），堪認確有悔意，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應已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認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予以宣告緩刑3年。又為使被告確實知所警惕，並有正確之法治觀念，併依同條第2項第3款、第8款規定，命被告應依附件一所示調解筆錄（見本院訴字676號卷第59至60頁）、附件二所示和解契約書（見本院金訴1752號卷第343至345頁）所載內容按期對告訴人楊奕輝、Ａ０３支付損害賠償，且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接受法治教育課程3場次，復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啟自新，並觀後效。至被告於本案緩刑期間，若違反上開負擔情節重大者，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由檢察官聲請撤銷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三、洗錢財物不沒收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3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修正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

㈡依本條立法理由第2點之說明：「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可知依本條宣告沒收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宜以業經「查獲」即扣押者為限，方能發揮澈底阻斷金流、杜絕犯罪之規範目的，而具有宣告沒收之必要。再者，倘被告並非主導犯罪之主事者，僅一度經手、隨即轉手該沒收標的，現已非該沒收標的之所有權人或具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則法院強令被告應就主事者之犯罪所得負責，而對被告宣告沒收追徵，亦有過度沒收而過苛之嫌。而依卷內證據資料顯示，被告未獲得報酬，且本案詐得之財物業均已透過附表所示方式移轉予「陳秋榮」，故如對被告沒收詐騙正犯全部隱匿去向之金額，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Ａ０１提起公訴及檢察官陳嘉義移送併辦、檢察官謝咏儒及檢察官鄭芸追加起訴，檢察官鄭芸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