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3年度選訴字第1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選訴字第1號

公訴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邱淑惠

選任辯護人

吳啟勳律師

上列被告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選偵字第20號、103年度選偵字第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邱淑惠的妹妹邱淑玲，係嘉義縣溪口鄉第20屆第1選區鄉民代表候選人，邱淑惠擔任助選員，為邱淑玲助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投票給邱淑玲之接續犯意，於民國103年11月初某日上午，陪同邱淑玲前往嘉義縣溪口鄉○○村○○路00巷00號魏玉里住處，向魏玉里請託拜票，尋求支持。邱淑玲隨後到鄰居拜票，留下邱淑惠。邱淑惠即詢問家中有幾票。魏玉里告以家中有自己、先生及兒子共三票。邱淑惠即從口袋中拿出新臺幣（下同）1,500元賄款交給魏玉里，請求全力支持邱淑玲。魏玉里收下賄款，允予投票給邱淑玲；復於同年月上旬某日下午，邱淑惠陪同邱淑玲至嘉義縣溪口鄉坪頂村拜票時，邱淑惠至溪民路25巷23號朱秀玉住處，問朱秀玉家中有幾票。朱秀玉回以除自己外，還有女兒也有投票權。邱淑惠便交給朱秀玉1,000元賄款，請朱秀玉母女投給邱淑玲。朱秀玉收下賄款，允其請求（朱秀玉、魏玉里涉犯投票收賄罪部分，另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嘉義地檢署】檢察官以103年度選偵字第22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縣調查站移送、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報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援引具傳聞性質之言詞或書面證據，被告邱淑惠及辯護人均對之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而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程序或違反陳述者意願所取得，認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而具證據能力，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朱秀玉、魏玉里於警詢及偵訊中證述之情節相符，復有扣案之現金2,500元為證，足見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為刑法第144 條之特別法，且法定刑較重，依特別法優先適用於普通法之原則，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予以論科，合先敘明。

㈡查本件嘉義縣溪口鄉第20屆鄉民代表選舉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第2款規定之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且被告並已交付賄賂予有投票權人朱秀玉、魏玉里，並與之意思合致，期約投票給邱淑玲。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被告行求、期約之低度行為，為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㈢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為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否則，如係分別起意，則仍依數罪併合處罰，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查被告乃係基於單一之犯意，在特定單一之選區，為使邱淑玲當選之目的，接續在相近之時間、地點，以相同之模式向同選舉區上開有投票權之受賄者行賄，且侵害同一法益，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意旨，自應論接續犯，以一罪論。

㈣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規定之交付賄賂而約定為一定行使投票權罪，其法定本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本件被告於邱淑玲參選上一屆鄉民代表期間，住處遭人縱火，對於未能及時救出邱淑玲兩名子女，致其等喪生火窟，心存愧疚，而全心全意為邱淑玲助選（此有其提出之當時新聞報導可佐，見本院卷第39頁），致罹刑章。且被告行賄之對象只有2人5票，每票500元，賄款總共僅區區2,500元，其犯罪情節尚屬輕微，情輕法重，若處以法定最輕本刑三年有期徒刑，未免過嚴。爰參照大法官釋字第263號解釋意旨，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㈤爰審酌被告國中畢業，所受教育不高，經營水果行，家境小康，其父年邁多病之家庭及生活狀況。並審酌被告之上述犯罪動機，犯罪情節尚非重大。犯後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均否認犯罪，直至審判中始為認罪之陳述，但為保護邱淑玲當選資格，仍不時為邱淑玲辯白，謂邱淑玲對於買票賄選完全不知情，其犯後態度，尚難認為已有衷心悔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㈥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規定：「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然本條並未規定宣告褫奪公權之期間為何，此部分自應回歸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本院爰依前揭規定，併予宣告褫奪公權3年。

㈦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2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固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追徵，而毋庸再依首揭規定重複宣告沒收。惟若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至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供犯罪所用、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但此限於供犯罪所用、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且必須「屬於被告者」，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相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並不相同。況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25號、101年度台上字第680號判決意旨足參）。查被告所交付予朱秀玉、魏玉里之賄款2,500元，既已扣案，本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分別於朱秀玉、魏玉里所犯投票受賄罪予以沒收，然因其等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且檢察官未依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將渠等收受之賄款宣告沒收，此有嘉義地檢署檢察官103年度選偵字第22號緩起訴處分書1份、臺灣高等法院被告行止速查表2紙在卷可憑，揆諸前揭意旨，本件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被告所交付之賄賂2,500元，於本案予以宣告沒收。

四、不予宣告緩刑的理由：如前所述，被告犯後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均否認犯罪，直至審判中始為認罪之陳述。而且被告接續二次買票行為，都是陪同邱淑玲拜票，邱淑玲再先至隔壁拜票，留下被告交付賄款買票。而被告與邱淑玲為同胞姊妹，手足情深，如此密切，鑑諸被告等拜票買票方式，謂邱淑玲全然無知，孰能置信。被告審判中認罪，希望求得緩刑，但仍不時為邱淑玲辯白，謂邱淑玲對於買票賄選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以保護邱淑玲之當選資格，尚難認為已有衷心悔悟。況其家中遭逢前述劇變，已有四年，其年邁父親亦有邱淑玲可得照護。又買票賄選，嚴重破壞選舉之公平性、公正性及純潔性，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此亦為我政府在各個媒體所宣導，廣為民眾周知。被告年逾五十，社經豐富，被告亦自承其父曾連任四屆溪口鄉溪東村村長，應知之甚稔，竟只求其妹當選，不擇手段買票，亦難保其不會再犯，自不宜宣告緩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志明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 1 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