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

即被告

CABILANGAN JONALYN ESTEBAN(裘娜玲，菲律賓籍)

選任辯護人

劉韋廷律師

陳叔媛律師

吳庭瑜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高雄簡易庭113年度金簡字第592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1日第一審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907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併辦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977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CABILANGAN JONALYN ESTEBAN（中文名：裘娜玲）已預見提供金融機構帳戶交予他人使用，可能掩飾、隱匿他人犯罪所得或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仍不違背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3月至4月間某日，在桃園市觀音區公司宿舍，將其所有之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均交予真實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人A使用。A取得系爭帳戶資料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以附表犯罪經過欄所示方式，向鍾朝香、劉姝涵施用詐術，致鍾朝香、劉姝涵陷於錯誤，而交付如附表所示財物，而著手於隱匿犯罪所得金流去向之洗錢行為，嗣因銀行行員發覺有異報警處理，並在A未及提領、轉出上開款項前即凍結本案帳戶，而未能洗錢得逞。

理由

一、以下所引證據均經當事人同意有證據能力（金簡上卷第304頁），為求精簡，不予贅述。

二、前述事實業據被告CABILANGAN JONALYN ESTEBAN於本院審理中坦承在卷（金簡上卷第314頁），核與證人即本案告訴人鍾朝香、劉姝涵（下稱本案告訴人）證述情節相符，復有如附表相關證據欄所示證據在卷可佐（卷頁出處均如附表相關證據欄所示），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1.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

2.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處斷刑或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例如：洗錢防制法之舊法及中間法第14條第3項）【以下所稱舊法、中間法、新法均如「新舊法比較附表」所示】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後，整體適用法律。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

3.本案被告行為時為112年3月至同年5月8日間，自斯時起，與被告本案幫助犯一般洗錢犯行相關之法律變更比較如下：

①影響法定刑之修正：

⑴舊法及中間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⑵新法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②影響處斷刑之修正：

⑴刑法上之「減輕其刑」（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法上之「得減輕其刑」（得減），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

⑵與本案相關之「減輕其刑」修正：　❶舊法第16條第2項係以被告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為減刑要件。❷中間法第16條第2項則以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為前提。❸新法第23條第3項，於中間法之要件上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限制要件。❹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罪，嗣於本院審理中自白犯行，符合舊法之減刑要件，然與中間法及新法之減刑要件不符。

⑶與本案相關之「得減輕其刑」修正：刑法第30條第2項關於幫助犯係「得減輕其刑」，是減輕後之量刑區間為原刑最高度刑至減輕後最低度刑。

⑷舊法、中間法、新法下之處斷刑範圍：❶舊法之有期徒刑部分，經依舊法第16條第2項、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遞減後，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5日（0.5月）以上、6年11月以下」；❷中間法之有期徒刑部分，經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後，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7年以下」；❸新法之有期徒刑部分，經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後，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5年以下」。

③與本案相關之「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修正：

⑴舊法及中間法第14條第3項規定：「（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被告本案所犯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即有期徒刑5年。

⑵考量「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修正後之量刑區間：❶舊法之有期徒刑部分，經依舊法第16條第2項、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遞減後，納入上述「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修正後之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5日（0.5月）以上、5年以下」；❷中間法之有期徒刑部分，經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遞減後，納入上述「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修正後之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5年以下」；❸新法則無前述「實質影響量刑框架」之影響，量刑區間仍為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後之「有期徒刑3月以上、5年以下」。

4.綜上，經綜合比較後，被告本案犯行，依舊法之有期徒刑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5日（0.5月）以上、5年以下」；依中間法之有期徒刑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5年以下」；依新法之有期徒刑量刑區間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5年以下」。

5.依刑法第35條第1項、第3項規定，前述舊法、中間法、新法之刑之重輕，以有期徒刑（即最重主刑）部分為準；又依刑法第35條第2項後段規定，前述舊法、中間法、新法之有期徒刑，經依具體個案，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影響法定刑、處斷刑或實質影響量刑框架綜合考量後，前述舊法、中間法、新法之量刑最高度均為有期徒刑5年，應以最低度刑較長者為重，從而，應以舊法之量刑最低度刑「有期徒刑15日（0.5月）」較短，而較有利於被告（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59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從而，被告於實行本案犯罪行為後之中間法、新法均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本文之規定，應整體適用被告行為時之舊法。

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被告單純提供系爭帳戶資料予A使用，由A向本案告訴人詐取財物，並掩飾不法所得去向，尚難逕與向本案告訴人施以欺罔之詐術行為、施詐後之洗錢行為等視，亦未見被告有意參與提領或經手本案告訴人因受騙而交付之款項，應認被告係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犯意，而為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僅該當於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之幫助犯。又本案告訴人受騙所匯款項因遭凍結並未提領、轉出，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偵一卷第29至30頁）、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偵三卷第31頁）在卷可佐，則本案告訴人受騙款項，雖因施用詐術之A已著手於一般洗錢犯行之實行，惟因詐欺集團未及提領、轉出而尚未發生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結果，因而未能得逞，此洗錢部分犯罪尚屬未遂。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既遂罪，以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未遂罪。

㈣、被告以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幫助A詐騙本案告訴人，侵害其財產法益，並使該集團掩飾、隱匿詐騙所得款項去向、所在未遂而觸犯上開罪名，均應認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幫助一般洗錢未遂罪處斷。

㈤、A已著手於一般洗錢犯行之實行，惟因款項遭凍結，A未及提領、轉出而未遂，是被告所犯之幫助洗錢未遂，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又被告未實際參與一般洗錢之犯行，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另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白幫助洗錢未遂犯行，爰依洗錢防制法之舊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被告同時符合前述減刑規定，爰依法遞減之。

㈥、聲請意旨認已達洗錢既遂程度，容有未合，然犯罪之既遂與未遂僅行為程度有所差異，尚無援引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變更起訴法條之必要，併此說明。

㈦、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聲請移送併辦（如附表編號二所示）部分，因與聲請簡易判決處刑部分有前述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之效力所及，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四、不予沒收之說明：　被告雖將本案帳戶提供本案詐欺之人A遂行詐欺取財等犯行，惟卷內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因本案犯行實際獲有不法利益，自無犯罪所得可供宣告沒收或追徵；又告訴人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遭圈存、凍結，嗣經匯款返還本案告訴人，有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函文在卷可參，足認已非在被告實際掌控中，被告就所幫助掩飾、隱匿之財物不具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此等款項即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撤銷之理由：原判決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原審判決時，未及審酌：1.被告本案所涉犯行，尚有檢察官於原審判決後聲請移送併辦部分之犯罪事實；2.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自白犯行，而有舊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刑規定之適用；3.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與本案告訴人達成調（和）解，堪認被告犯後已有悔悟之意，並有積極填補損害之舉動；應認檢察官以原審未及審酌聲請併辦之犯罪事實而致量刑失當；被告以原審未及審酌被告自白犯罪併與本案告訴人達成調（和）解而致量刑失當，分別提起之上訴均有理由，自應由本院第二審合議庭就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改判之理由：

1.量刑：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係智識成熟之人，在政府及大眾媒體之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騙案件層出不窮之情形有所認知，竟仍輕率提供A使用本案帳戶資料供詐騙財物之工具，幫助A詐得上開詐欺款項、掩飾、隱匿不法所得之去向，造成本案告訴人財產損失，使檢警查緝困難，助長詐欺犯罪之猖獗。復考量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非無悔悟之意；被告積極與本案告訴人達成調（和）解（金簡上卷第245-248頁），而有嘗試填補本案所生損害之積極舉動，且本案告訴人受騙而交付之匯款，業經圈存後，由玉山銀行依規定全額返還，有玉山銀行集中管理部函文在卷可參；被告僅係提供犯罪助力，非實際從事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之人，不法罪責內涵應屬較低；兼衡本案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高低、被告本件犯罪動機、手段、所生危害，及其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涉及隱私，不予詳載），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之易服勞役折算標準。被告所犯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其最重本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已不符刑法第41條第1項所定得易科罰金之要件，是本案之宣告刑雖為6月以下有期徒刑，仍不得為易科罰金之諭知。又被告雖為外國人，並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惟本院認尚無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之必要，附此敘明。

2.緩刑之宣告：

⑴本院審酌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被告於本案坦承犯行，已有悔悟之意；被告與本案告訴人調（和）解成立，經本案告訴人同意本院對被告為緩刑之宣告；緩刑宣告兼有獎勵犯後態度良好之犯罪行為人努力自新，並有降低短期自由刑之流弊，如令被告立即受刑之執行，對其人格發展及將來復歸社會之適應，未必有所助益，是本院綜核上開各情，認被告歷經本案偵審之程序，應足使其心生警惕，尚無令其立即接受刑之執行而加以矯正之必要，因認其上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宣告緩刑2年。

⑵被告於調（和）解成立時約定賠償之金額，均已當場給付完畢，經本案告訴人當場簽收確認（金簡上卷第245-248頁）；本案告訴人匯款交付之金額，均於報警後成功攔阻，並經玉山銀行依相關規定全額返還本案告訴人，已如前述，故本院認已無另行科予緩刑負擔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志杰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提起上訴，檢察官王碧霞移送併辦，檢察官林敏惠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