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林君展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113年7月8日113年度金簡字第221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79533號、113年度偵字第448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案審判範圍之說明：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核其立法理由謂：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上開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對於簡易判決之上訴亦準用之。次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固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依立法之說明，此規定係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而設，以限定第二審之審判範圍。此與同條第2項立法理由謂「…未經聲明上訴之部分，倘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應使該無罪、免訴或不受理部分不生移審上訴審之效果而告確定，以避免被告受到裁判之突襲，…」並不相同。且犯罪事實、罪名與科刑間本具有無從割裂之關聯，復為評價裁判合法妥適之必要要件，故上訴權人雖明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犯罪事實及適用法律部分，仍併移第二審，俟其不服部分之上訴途徑窮盡之時，與控訴事實相關之犯罪事實、適用法律與科刑，方同時確定（最高法院112年度台非字第4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容許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使上訴權人所不爭執之部分盡早確定，上訴審可以集中審理仍有爭執而不服之部分，不僅符合上訴權人提起上訴之目的，亦可避免突襲性裁判，並有加速訴訟及減輕司法負擔之作用。上訴權人對上訴範圍之限制是否有效，則取決於未聲明上訴部分是否為聲明部分之「有關係之部分」（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前段參照），若是，該部分視為亦已上訴，同為上訴審之審理範圍。此一般稱為上訴不可分原則。而界定「有關係之部分」之判別基準，則端視聲明上訴部分與未聲明部分，在事實上及法律上得否分開處理。具體言之，倘二者具有分別審理之可能性，且不論聲明上訴部分是否被撤銷或改判，均不會與未聲明部分產生矛盾之情況，二者即具有可分性，未聲明部分自非前述「有關係之部分」（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22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經查，本案係由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則未於法定期間內上訴，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明示僅就量刑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金簡上卷第57頁)。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經比較新舊法後，被告應依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罪科刑（詳後述），此法律之變更及適用，與科刑間具有不可分性，是被告雖僅就量刑部分提起上訴，然因上開新舊法比較之論罪與科刑間具有無從割裂之關聯，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前開「有關係部分」視為亦已提起上訴，本院自應就上開無從割裂之罪刑部分為審理裁判。至於原判決關於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其證據取捨（原判決並未諭知沒收、保安處分），因與本案「刑」之判斷尚屬可分，且不在上訴範圍之列，即非本院所得論究。是本案審理範圍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第2項前段規定，僅限於原判決之罪刑部分，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沒收等其他部分，合先敘明。

貳、本院據此審查罪名適用、量刑妥適與否之原審所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部分，均引用附件之原審判決書（含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其附表）所載。

參、上訴理由之論斷：

一、論罪部分：

㈠、新舊法之比較：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前2項標準定之，刑法第35條第2項、第3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關於刑之減輕或科刑限制等事項在內之新舊法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整個法律處斷，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此為最高法院近來之一致見解（最高法院114年度台非字第34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比較之（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20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第6條、第11條外，其餘修正條文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茲就與本案罪刑有關部分，敘述如下：

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2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3項）。」，修正後則移至同法第19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1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2項）。」

⒉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移列至同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⒊查本案依被告所犯幫助一般洗錢罪，幫助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有刑法第30條第2項之幫助犯減刑事由。再者，被告於偵查中供稱：中華郵政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係伊申請開通，伊有將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含密碼），以超商寄送方式，提供給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LINE通訊軟體暱稱「陳思琦」（下稱「陳思琦」），因為「陳思琦」說住在新加坡，想要匯錢給臺灣的爺爺，但沒有臺灣帳戶，所以需要使用伊的帳戶，伊也想過可能是詐騙，且伊哥哥也有阻止過伊，不過「陳思琦」聽起來很急，伊才將提款卡寄給「陳思琦」，伊沒有協助提領款項等語（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79533號卷〈下稱偵79533卷〉第57頁反面），其對於洗錢構成要件事實於偵查中已供述詳實，但新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並未詢問被告是否坦承洗錢犯行，致被告未及於偵查中自白，其既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白洗錢犯行，依最高法院108年度台非字第139號判決所示「司法警察調查犯罪於製作警詢筆錄時，就該犯罪事實未曾詢問，檢察官起訴前亦未就該犯罪事實進行偵訊，均形同未曾告知犯罪嫌疑及所犯罪名，即逕依其他證據資料提起公訴，致使被告無從於警詢及偵訊時辯明犯罪嫌疑，甚或自白，以期獲得減刑寬典處遇之機會，難謂非違反上揭程序規定，剝奪被告之訴訟防禦權，違背實質正當之法律程序。故於員警、檢察官未行警詢、偵訊，即行結案、起訴之特別情狀，縱被告祇於審判中自白，應仍有上揭減刑寬典（按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適用，俾符合該條項規定之規範目的」意旨之同一法理，即應寬認被告於偵查至本院中均自白犯罪（本案係檢察官聲請簡易處刑，原審並未開庭審理，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期間亦無否認犯行之舉，應認被告於歷次審判均自白），且查無犯罪所得，符合修正前、後之自白減刑規定等具體情形以觀（詳後述），如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並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得減）、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必減）減刑後，有期徒刑部分之處斷刑範圍為「1月未滿（但實務通常仍以月為有期徒刑單位）至6年11月以下」，再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規定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即有期徒刑5年之宣告刑限制，則有期徒刑部分之處斷刑範圍為「1月未滿（但實務通常仍以月為有期徒刑單位）至5年以下」；如適用現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並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得減）、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必減）減刑後，有期徒刑部分之處斷刑範圍則為「超過1月未滿2月（但實務通常仍以月為有期徒刑單位）至4年11月以下」，可知新法於具體宣告刑上之最高刑度輕於舊法，揆諸前揭說明，經整體比較之結果，應認新法較有利於被告，爰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規定，整體適用修正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

㈣、刑之減輕：

⒈被告係基於幫助他人犯罪之不確定故意，對正犯資以助力而參與實行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並審酌被告並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等情，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依前揭新舊法比較之說明，被告本案應整體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規定，而被告於偵查至本院審理時均坦承本案所犯之幫助一般洗錢罪，業如前述，且無證據可認被告確有實際獲取犯罪所得，並無繳交犯罪所得之問題，爰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減輕其刑，並與前開減輕事由，依刑法第70條規定，依法遞減之。

二、撤銷改判之理由及科刑：

㈠、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希望可以從輕量刑等語。

㈡、本案經原審判決結果，以被告前揭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而：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已修正施行，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應適用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予以論罪科刑，業如前述。原審未及比較新舊法，而依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科刑，致未對被告所處屬6月以下有期徒刑之刑部分，併為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容有未洽。

⒉被告上訴後，原審未斟酌被告於偵查及審理均自白，其犯後態度已有更易，且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規定應（遞）減輕其刑，是原審所為刑之量定，既漏未審酌前揭有利被告之量刑因子，亦有未洽。則被告請求為較輕刑度之判決而提起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審既有前揭未及審酌之處，即有可議，而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之罪刑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可預見將郵局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可能因此幫助他人遂行詐欺及洗錢犯行，竟仍將郵局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提供予他人使用，致告訴人丙○○、乙○○受有財產損害，並使犯罪追查趨於複雜，已影響社會正常交易安全及秩序，且增加前開告訴人等求償之困難度，復未與其等達成和解、賠償損害或求取原諒，是其行為殊不足取。惟考量被告犯後尚能坦承犯行之態度；酌以被告本身並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洗錢之犯行，無法掌握實際被害人數及遭詐騙、提領之金額，是其責難性較小，而無從與詐欺正犯等同視之；兼衡被告自述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曾擔任汽修工作、目前無業、領有身心障礙補助之收入、與家人同住、需負責家裡生活費用等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偵79533卷第57頁反面；本院金簡上卷第61頁），及其身心健康情形，有卷附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正反面影本1份可佐（見偵79533卷第59至60頁），暨本案被害人數及所受財產損害數額之多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未獲有利益、於本案之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之素行，有卷附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可參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該項所示之易刑標準。

肆、末按第二審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又對於簡易判決處刑不服而上訴者，得準用上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455條之1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本院114年2月18日審理時並未在監在押，且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此有本院送達證書、刑事報到明細（見本院金簡上卷第69、77頁）及前揭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爰依上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73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洪郁萱於本審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洗錢防制法第2條（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

二、妨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或追徵。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四、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洗錢防制法第19條（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0條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