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王有朋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11年度偵字第12458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犯罪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由本院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乙○○於民國109年6月間起，加入由江威廷、陳冠呈、陳逸東、黃明強(上5人所涉參與犯罪組織、加重詐欺及洗錢等罪，均經本院以110年度金訴字第93號判決判處有罪，尚未確定)、賴庭鋐、甲○○(上2人均由本院另行通緝)、「Liu德華」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所組成3人以上(無證據顯示有未成年人)，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下稱甲詐欺集團，乙○○所涉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11年度金訴字第438號案件審理中）。甲詐欺集團之分工略為：先由甲○○、乙○○在網路上刊登尋找人頭帳戶之廣告，再由甲○○測試人頭帳戶可正常使用後提供予江威廷，江威廷再告知「Liu德華」及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關於人頭帳戶之資料，經甲詐欺集團某成員對被害人實施詐術並匯款至人頭帳戶後，復由「Liu德華」通報江威廷，江威廷再轉知陳冠呈、陳逸東、賴庭鋐、黃明強依指示前往指定地點提領款項，復經由上述之人層層上繳後，最終由江威廷將款項轉成虛擬貨幣至「Liu德華」所指定之電子錢包地址，而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來源、去向及所在，乙○○另與江威廷約定以每月新臺幣(下同)6萬元之代價擔任其司機，迄今並已因參與甲詐欺集團而取得6萬元之報酬。嗣乙○○與江威廷、陳冠呈、陳逸東、賴庭鋐、黃明強、甲○○及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甲詐欺集團成員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以如附表所示之詐欺方式，使如附表所示之人均陷於錯誤，而匯款至黃明強所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戶)後，復由黃明強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後交予賴庭鋐，再轉交陳逸東、陳冠呈，最終由江威廷以上揭方式將款項轉換為虛擬貨幣並交付予「Liu德華」及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致生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來源、去向之結果。嗣經如附表所示之人均察覺有異而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丙○○、丁○○告訴暨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內埔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追加起訴。

理由

一、按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犯罪，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2款定有明文。又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亦有明文。查於本院110年度金訴字第93號案件審理期間，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12458號追加起訴書認被告乙○○與另案被告江威廷、陳冠呈、陳逸東、賴庭鋐、黃明強(即本院110年度金訴字第93號)為共犯關係，屬數人共犯數罪之相牽連案件，爰就被告參與本案犯行部分追加起訴，經核於法並無不合，爰併予審理。

二、本案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先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見本院卷第87頁)，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事，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裁定本件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又本案既經本院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則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同法第159 條第2 項之規定，不適用傳聞法則有關限制證據能力及證據調查之相關規定。

三、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87頁、第9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丙○○、丁○○於警詢之證述(見警卷第161頁至第165頁、第187頁至第191頁)、證人即另案被告黃明強、賴庭鋐、陳逸東、江威廷於警詢時之證述(見偵7017卷第55頁至第81頁、第83頁至第106頁、第107頁至第151頁、第153頁至第158頁、第165頁至第169頁)、證人即同案被告甲○○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卷第77頁至第91頁)均大致相符，並有丙○○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各1份(見警卷第159頁至第167頁)、丙○○之郵局存簿封面、轉帳交易明細單、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取照片各1份(見警卷第169頁至第183頁)、丁○○之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各1份(見警卷第185頁、第193頁)、丁○○與詐欺集團成員之對話紀錄擷取照片1份(見警卷第195頁至第205頁)、丁○○之中國信託存簿封面、交易明細表各1份(見警卷第207頁至第209頁)等件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如附表各編號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至原起訴書雖主張被告同時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惟按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參與相同甲詐欺集團之犯行，前於111年11月7日繫屬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即該院111年度金訴字第438號案件)審理中，而本案檢察官則係於111年11月8日始追加起訴而繫屬於本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該案起訴書及本院收文章可參(見本院卷第7頁、第31頁、第33頁至第51頁)，顯見本案並非被告參與甲詐欺集團後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公訴檢察官亦當庭表示於本案中不再主張組織犯罪部分(見本院卷第85頁)，揆諸上開說明，本院就被告參與犯罪組織部分即無庸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附此敘明。

㈡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成立，各行為人之間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再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

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是行為人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甲詐欺集團之各階段犯行，但其主觀上對該詐欺集團呈現細密之多人分工模式及彼此扮演不同角色、分擔相異工作等節，顯已有所預見，且其並已坦承有張貼人頭帳戶廣告、擔任共犯江威廷之司機等節，所參與者既係本案整體詐欺取財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與該詐欺集團成員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本件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最終共同達成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被告自應就其所參與之詐欺取財犯行所發生之結果負責。是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江威廷、陳冠呈、陳逸東、黃明強、賴庭鋐、甲○○及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既均有犯意之聯絡，依刑法第28條規定，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又共犯即另案被告黃明強於如附表編號2所示持提款卡於同日之密揭時間、地點多次提領被害人匯入本案郵局帳戶之款項，再交付予另案被告江威廷、陳冠呈、陳逸東、黃明強、賴庭鋐及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洗錢行為，乃基於同一之目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所為，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各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㈣被告如附表各編號所示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罪間，均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依刑法第55條規定，為想像競合犯，均應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㈤被告如附表各編號所示對告訴人2人所犯之罪，所侵害者均為不同之個人財產法益，應以被害人數決定犯罪之罪數，而認其所犯二罪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㈥另想像競合犯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行為人犯罪行為侵害數法益皆成立犯罪，僅因法律規定從一重處斷科刑，而成為科刑一罪而已，自應對行為人所犯各罪均予適度評價，始能對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因此法院於決定想像競合犯之處斷刑時，雖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具體形成宣告刑時，亦應將輕罪之刑罰合併評價。基此，除非輕罪中最輕本刑有較重於重罪之最輕本刑，而應適用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重罪科刑之封鎖作用，須以輕罪之最輕本刑形成處斷刑之情形以外，則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若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自得將之移入刑法第57條或第59條之科刑審酌事項內，列為是否酌量從輕量刑之考量因子（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3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犯行，已如前述，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原應對被告減輕其刑，惟被告之上開犯行均已從一重論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是其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分，本院於依照刑法第57條量刑時，將併予審酌。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年，竟不思以正當管道賺取所需，反受另案被告江威廷之邀約而加入甲詐欺集團，且擔任該集團之司機並依指示張貼人頭帳戶廣告，復與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共同詐騙告訴人2人，使其2人受有財產損失約13萬餘元，金額非低，又被告所參與之詐欺集團係以結構性分工方式向告訴人2人行騙，危害社會金融交易秩序與公共秩序甚鉅，且另案被告黃明強、陳逸東、賴庭鋐亦已依指示前往取款並透過層層轉交方式轉交予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以繼續製造金流斷點，顯然增加檢警查緝之困難，並使被害人更難以取償，所為實屬不該；惟念及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然未能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態度普通，暨考量被告於本案犯行所分擔之角色為集團內之司機、張貼人頭帳戶廣告、其犯罪之手段、目的、動機，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104頁），分別量處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刑，復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以資懲儆。

五、沒收部分：

㈠按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未扣案之紅米牌手機1支，為被告所有，且為供其於本案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聯繫所用之物，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88頁)，自應依上開規定，分別於其所犯罪刑項下均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該法第18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係為沒收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惟該條文並未規定「不論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仍以屬於被告所得管領、處分者為限，始應予以沒收。查被告加入甲詐欺集團後，有取得報酬6萬元等情，業據其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88頁)，惟其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亦供稱：該6萬元為我加入組織之報酬等語(見本院卷第88頁)，顯見該筆6萬元為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對價(公訴意旨亦同此主張)，而非其本案詐欺犯行所得之物，檢察官復未曾主張或證明上開款項與被告所為犯行有關，自無庸於本案宣告沒收或追徵。至如附表各編號所示經共犯黃明強等人提領後再上繳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部分，尚無證據證明被告對該筆剩餘款項有事實上處分權或有取得其他財產上之不法利益，亦無庸再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㈢末按沒收具獨立之法律效果，已非屬從刑，故於宣告多數沒收之情形，既非數罪併罰，自無庸再就沒收部分，合併宣告。惟檢察官執行時，仍應依刑法第40條之2第1項規定「宣告多數沒收者，併執行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歐陽正宇追加起訴，檢察官黃郁如到庭執行職務。